當晚，顧子墨抱著睡著的禾小九，目光直接透過黑暗對上謝凌的，語氣認真而嚴肅。
“阿凌，不管禾小九最後變成甚麼樣子，我都不放手。”
謝凌面無表情地看著熟睡的禾小九，伸出手細細描繪著她臉部的輪廓，嘴巴，一個弧度輕輕彎起，“真巧，我也是。”
所以禾小九，就算看到現在的你會感到心痛，我也要忍著這股心痛，和你一起糾纏下去，即便我們會下地獄，即便我們從此活在黑暗裡，也在所不惜。
只因那麼愛你。
所以，在謝凌和顧子墨的人生字典裡，從來都沒有那句‘愛你就給你自由’的詞大意。
次日清晨陽光降臨的時候，禾小九微微睜開眼，轉眸看著身邊一人佔據一半的兩個男人，在陽光的照耀下，清秀的臉上面板多了一抹淡淡的白色，如同輕紗覆蓋了三人，安寧而平靜。
薄唇輕起，一張一合間，淡淡的，輕輕的氣息散開，聲音細啞得風吹可破。
“不……放手……麼……”
‘要放手嗎？不放手嗎？
那你們要小心了！
我極有可能會變成沒有心，不會痛的怪物。’
會麼？
禾小九第一次深深地問自己。
他們不放手的話，她真的會變成沒有心，不會痛的怪物麼？
老實說，她也不知道。
那時候之所以說出這句話，是因為，她已經生無可戀。
可如今，她有了牽掛，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也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完成。或許事情發生之後，她曾衝動的想要輕生了結這一切，可是有一個人教會她用不同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讓她看到了這個世界還有許許多多值得留戀的地方。
她其實……
其實……
算了，再說吧！她現在有些疲倦，等她休息一會兒，才能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這幾天的氣氛有些奇怪，大概是那天真的是把顧子墨和謝凌氣到不行，才會導致倆人沉默不說話。雖然就算沉默，他們也沒有對她的生活限制放鬆一分一毫。當謝凌告訴她天氣轉好，她可以去公司時，她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因為顧子墨的工作是從BJ轉到上海，所以並不需要出門。禾小九和謝凌出門的時候，顧子墨送她到門口，抱著她好一會兒，替她整了整皺了的衣領，親親她嘴唇，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不要太累。”他冷聲叮囑，卻也知道無用。
“嗯。”點頭，她就算再累也不會累到哪裡去。
“中午回來吃飯。”別以為上班就可以把調理身體的膳食給逃掉。
禾小九怔了怔，點頭，然後後退一步，“那我們去上班了。”
謝凌首頜，“放心，我看著她呢。”
顧子墨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下頭，“嗯。”
“等等。”正要轉身，顧子墨的聲音再次響起，抬手叫來傭人，“去把夫人的那雙錦繡花邊秀鞋拿來。”
誒？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顧子墨，“怎麼。”
“你不是要去看你那些員工麼？穿高跟鞋會累。”
禾小九還是染著江南水鄉兒女的習慣，喜歡穿平底鞋，高跟鞋只是在必要時才會偶爾穿一下。
顧子墨這是……解釋麼？
傭人將鞋子拿來，顧子墨卻一手接過，然後彎下腰，在眾人驚訝地目光中，單膝跪地，抬起她的腳替她脫去腳上的高跟鞋，換上繡花鞋。
禾小九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想要縮回腳的動作僵住，怎麼也做不出下一步指示。垂下的手不自覺的悄悄揪住裙襬，她垂下眸，靜靜地，聆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顧子墨……你不用這麼做。”男兒膝下有黃金，像他這種狂傲得足以逆天的男人，不必為了她做到這種地步的……
“不要到處亂跑。”他對她的話選擇的無視，待將兩隻繡花鞋穿好後，他才站起身，再一次親了親她，臉上難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表現好的話，中午可以做你喜歡吃的蒸蛋。”
“啊。”應了一聲，禾小九轉身率先鑽進車裡，掩飾掉她臉上那不住動容的神情。
一旁的謝凌看著她的舉動，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阿墨，你現在這樣樣子，挺像的。”
至於像甚麼，就不言而喻了。
家庭主夫……麼？顧子墨自發自覺的對坐入號，嘴角邊的弧度卻不減反增，“如果是禾小九的話，我甘之如飴。”
“也是。”恰有其事的點頭認同，“是禾小九的話，家庭主夫也不錯。中午可以給她準備一些蔥花蛋，我會準時把她帶回家吃飯的。”
看著謝凌也鑽進車，車門關上，顧子墨才緩緩收起嘴邊的笑容。
“禾小九，我對你的愛，你能感受到麼……”
能麼……禾小九。
我給你的愛，已經愛得那麼卑微。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苦澀泛遍臉龐，顧子墨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失去身影的大門，落寞感染了晨陽。
一旁的管家守著顧子墨，古樹皮的老臉上，嘆息悄悄滑落。
謝、顧兩家百年大家，從清朝歷代而來，是出了名的痴情。
子墨少爺與自家少爺這條路，還有多久才能到頭？
天之驕子的少爺們第一次那麼認真的愛一個女人，怕是真的遇到劫了。難以想象，如此狂妄的少爺們竟然願意與同一個女人在一起，不知道老爺夫人知道了，會是什麼表情……
一女侍兩夫，在當代可是違法的呀……
來到謝凌的公司，不可避免的被無數公司員工一睹八卦，謝凌似乎打定了主意將她公開，所以不再是帶著她悄悄從停車場直達辦公室，而是選擇帶著她走大門進大廳。
“為什麼。”電梯裡，禾小九隨意地開口問。
“你是我的妻子。”謝凌心情甚好的摟著她。
“啊。”只是這樣麼。她深深懷疑。
謝凌打的主意，其實也只不過是給禾小九那群渣貨提個醒而已。
來到渣貨們工作的區域，謝凌就被渣貨們有意無意地隔開，他連插足的地方都沒有。也確實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絡他們了，自從顧子墨出現後，她基本碰觸不到一絲關於工作的問題。
“渣姐，你太過分了，那麼久了都不和我們聯絡，知不知道我們也會擔心你的……”
“最近我也比較忙，你們工作的問題我也需要深思熟慮的好嗎？沒有給你們報平安也確實是我不對，不過我肯定有我自己要忙的事情……”
“工作的問題我們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現在遊戲已經開始進入研發階段，大家都很忙，但也是忙中生樂，學到的東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