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呀?”在旅行客車上,謝子言趴在自家媽媽的大腿上,揮著小肉手指向窗戶外路過的風景,如是問道。
禾小九愣了愣,便輕笑著回答,“這裡媽媽出生的地方,有媽媽的爸爸,媽媽,姐姐,弟弟的地方。”
“我知道,是媽媽的家鄉。”顧子愛霸著自家媽媽的脖子站立在座位上,得意洋洋地說。
“是啊!”禾小九頓了頓,下一秒臉上泛起了懷念的柔光,“這裡就是媽媽的家鄉,媽媽很愛,很愛的家鄉。”
“哦……”謝子言點點小腦袋,若有所思地看著已經陷入自己情緒的媽媽,忽然轉身撲到在自家媽媽的懷中,聲音悶悶不樂道,“這裡就是爸爸們一直不讓媽媽來的地方啊……”
“笨蛋,你沒發現我們是趁爸爸他們不在家,偷偷出來的麼!這裡當然就是爸爸口中的禁地。”顧子愛小臉蛋上掛上不屑的神情,用小肉手戳戳自家弟弟的腦門。
謝子言聞言,更是悶悶不樂了,“什麼啊……我只是以為媽媽終於站在我們這一邊,要帶著我們去找新爸爸……”
“嘁,說你笨你還不承認,爸爸他們怎麼可能會給媽媽找新爸爸,爸爸可是連我們都覺得礙眼,都不讓媽媽陪我們睡覺。”顧子愛則越發不屑了,只是這次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憤怒。
“哥哥,你說爸爸他們發現我們不見了,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帶很多很多槍來找我們?”
“不知道……對了,我們這樣叫做離家出走,上次是因為被壞人抓了爸爸才會帶槍來,這次應該不會帶了。”
“啊……好可惜喲……哥哥我還想繼續拆槍玩兒。”
“我也想,可是大爺爺說,我們還太小,不能玩兒。”
“不對不對,爺爺說,教育要從小抓起,我們現在也可以玩的。”
……
於是雖然分神還依舊注意聽著兩兄弟對話的禾小九囧了,而坐在他們隔壁的旅客也囧了。
小姐,您帶的兩位小朋友究竟是有多奇葩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汽車提示到站時,禾小九便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激動,連牽著自己兒子們的手都在顫抖。
“媽媽,你是不是病了?媽媽你冷了是嗎?”謝子言大眼睛圓咕咕地盯著眼前那隻微微顫動的手,不由得焦急起來。媽媽身體不好,動不動就會生病起不來床,爸爸說他們作為男子漢,要關心媽媽,隨時注意媽媽的身體……
顧子愛掙脫出自家媽媽的手,轉身就要拉開自己的小行李箱,“媽媽,我箱子裡有衣服,我這就給你拿。”
“不用了,媽媽,很好。”禾小九彎下腰在自家兩個兒子臉上一人親了一口,阻止他們的動作,“你們真懂事,媽媽很高興,不過媽媽只是有點兒緊張,沒有生病唷。”
“那媽媽身體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子言,子言包包裡有治痛痛的藥。”謝子言抬起小臉認真的對她說,而顧子愛亦在一旁認真的點頭,“媽媽冷了也要跟子愛說。”
禾小九心中頓時開滿了鮮花兒,盈溢著滿滿溫暖。她想,這對寶貝雙胞胎,是她回家的理由……都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爸爸媽媽,還要不要她……
——
已經將近五十歲的男人,手中提著一籃子蔬菜,緩緩邁著步子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滿頭蒼白的白髮配上那張看不見皺紋的臉有些不搭,特別是男人那雙渾濁卻不失鋒銳的眼睛,讓人直嘆歲月的不公平,竟沒有在男人臉上留下痕跡。他腳步雖慢,卻矯健有規律。
經過一家街坊鄰居時,他更是中氣十足的朝鄰居們打招呼,然後繼續慢悠悠地步子。只是就算這樣,也阻止不了那些細細碎碎的對話傳入男人耳裡。
“唉,這老禾啊……也怪可憐的,好好的四個兒女,如今只剩下兩個了。”
“是啊……聽說小女兒是死於火災,二女兒是在外地死於非命……”
“還不止呢……我聽說那大女兒,得了病,都三十歲了,還嫁不出去。”
“哪裡,我聽說那大女兒是受不了打擊,變得不笑也不愛說話,據說是腦子……”
“可憐吶……現在就剩下一個兒子在家照顧兩老,又不工作……”
……
男人的腳步不由得漸漸加快,直到將那些聲音通通隔絕之後,腳步才慢慢緩和下來。他抬頭望向不遠處已隱約看見一角的家,無聲嘆息,眼角一下子溼潤了起來。只是他卻沒有抬手擦去,只是靜靜地走著,步子卻沉重了幾分。
男人卻不知道,在他身後,一大兩小的身影漸漸停住,不一會兒,又一片談話聲響起。
“喲,二嬸,好久不見,我是禾家三妹,這是我兩個兒子,兒子來,叫二婆。”
“二婆好。”
“二婆好。”
“你你你……你不是……”
“啊,出了些意外,我和二姐就在外邊兒呆的時間長了點,不過現在我們回來,我爸爸他老人家很有福氣吧?”
“是是……”
“嗯,說起來二嬸的孫子孫女怎麼不見?這快要大過年的,我還想給紅包呢。”
“呃二嬸我還沒……”
“是嗎?呵呵,沒關係,二嬸慢慢來,會有的。誒二嬸,我想我媽媽要著急見孫子們,我就先回去了。兒子,快跟二婆說再見……”
……
——
男人的腳步很慢,明明從老遠就看見了家裡的房子,但卻還是靠不近家,彷彿已經走了幾百里路般,步子越發的沉重。不知何時,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竟滑下了幾滴水珠。
“哎……”
一聲輕嘆,男人停下腳步,抬起沒有拎東西的手,動作粗魯地擦掉臉上的水珠,一陣胡擦亂軾後,才繼續腳步緩慢的走著。這時他的步子,已經帶上了幾分凌亂。
“喲,老爸,今天天氣不錯,你的花花草草死了麼?”
男人頭也不回,習慣性地怒吼出聲,“死丫頭!你說的是什麼話——”
男人聲音霎時間止住,臉上本板著臉的表情,一下子被打破,雙目瞪大圓渾震驚不已。他似乎害怕是自己的錯覺,一動不動的,好像害怕那個聲音不會再響起一般,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那換一個好了。喲,老爸,今天天氣不錯,你的瓶瓶罐罐壞了嗎?”
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再一次的響起,音落的下一秒,剛剛擦去的水珠,一下子洶湧而出,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彷彿隔了一個世紀之久,男人才緩緩轉過身,然後在淚眼婆娑間,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臉,熟悉的笑容。
手中的菜籃子摔落在地,水果蔬菜通通撒落一地。
那個常常讓人在夢中驚醒,常常苦苦哀求能夢到的容顏,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男人面前。男人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朦朦朧朧中的身影,眼中的淚水越發氾濫。
“子言,子愛,去幫姥爺把東西撿起來。”
女子帶著哽咽顫抖的聲音由遠到近,那抹身影也漸漸靠近男人,就在男人身體越發顫抖時,一雙清冷地手抓住他的。
“老爸,我們回家……”
最後一個家字,已經哽咽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女子緊緊握住男人的手,臉上早已淚流滿面。一滴滴淚水打落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一滴,接著一滴的,讓彼此的手,都越發顫抖起來。
“老爸,回家吧……”
“老爸,我想家……”
“老爸,帶我回家……”
“老爸,你不要我了麼……”
……
女子一聲又一聲地艱難說著,直到最後泣不成聲,男人卻始終保持著同樣的動作,沒有說話。
就在女子忍不住要放棄,想要鬆開手跪下時,男人才開口。
“回來了,就好。”
男人緩緩轉身,動作有力地牢牢握住女子的手,在女子抬頭滿臉淚痕中,緩緩說道。
“丫頭,回家吧……你媽她,都等急了。”
女人眼淚縱橫地臉上,緩緩從痛苦,慢慢轉換為希望,她胡亂地點點頭,聲音沙啞。
“嗯,我們回家了。”
? ? 斷更了一個星期,我終於又爬起來了……
? 唉,我自己也覺得我的信譽沒有了。
? 不過,嘿嘿嘿嘿,親~
? 還是那句話,七夕情人節,好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