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小七做了一個夢,夢到了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夢到了那個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夢裡她忘了妹妹,也忘了自己是誰。
夢裡,她的妹妹又是以那樣的姿態從木劍下將她救下,然後又將她拋棄在白色的病房裡,不聞不問。
同樣在夢裡,那個可恨的男人出現,掐著她的脖子,說了許多她聽不懂的話。
她終於從夢裡甦醒,然後看見了與夢中一模一樣地病房,一樣的地方,可是人已經不在。
“小九……”
她從病床上坐起來,捂著發疼的額頭,低喃。
“是小九……”
她又低喃一聲,下一刻臉上的淚就流了下來。
“小九還活著……還活著!”
向來不輕易流淚的女強人禾小七,此刻淚流滿面的撲倒在病床上,一聲一聲鳴錫錫地叫著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
“你還活著,對不對……”
——
與自家老子通話完畢後,謝凌便吩咐了阿迷,禾小九一旦醒來就來通知他,然後開始處理今天耽擱下來的工作。
晚上,見禾小九依然沒有醒過來的趨勢,謝凌便煮了些稀粥強迫性的喂她一小碗,之後又不辭他人之手,幫她洗澡。謝凌甚至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試著給她注射營養劑,她這樣的營養攝入,根本經不住他的折騰……
謝凌你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最後那個才是重點吧?
儘管如此,當天禾小九還是沒有醒過來,就這樣沉睡著,完全不知道謝凌的心思已經在她身上打了無數個圓盤。
凌晨一點左右,第8號熱帶風暴從上海登陸,沿海出現10—9級陣風12—10級大風,暴雨紅色預警。
儘管別墅在傭人的維護下已經部下匆匆防禦,但颱風的陣勢太強大,後花園的許多大樹都被連根拔起,加上電閃雷鳴夾帶著大暴雨,市內不少地方的電纜已經被刮斷。謝凌的別墅位於山腰地帶,附近樹林圍繞,儘管可以擋去一些風蝕,但也無法阻止電纜被刮斷的下場。
瞬間停電,整個別墅都陷入一片黑暗。
管家匆匆讓工人用傳統的發電機發電急用,有叫醒大部分傭人在別墅各個位置巡視,稍有損壞立即補修。一時間,腳步聲尖叫聲斥喝聲伴隨著偶爾的幾聲雷電的鳴吼,整個黑沉沉地別墅熱鬧起來。老管家自知自家少爺的脾氣,不好打擾,只好去找阿迷下令維持秩序。
謝凌自然能感知到外邊的種種情況,接著閃電的幫助,他低頭吻了吻懷中仍在昏迷的女人。見後者並沒有受到外面局勢的影響後,才小心翼翼地起床,利用優越的視覺感知準確的找到自己的西裝外套披上,去拉緊所有的窗簾,才下樓主持大局。
這次的颱風比他預想的要嚴重一些,但也不至於到自亂陣腳的地步,不出一會兒,傭人們已經荊條有序的將別墅各個部分都排查好,發電機也成功發電,暫時維持著正常的燈照電量需求。
阿迷一見謝凌下樓,頓時上去報告自己已經收到的訊息:“少爺,公司旗下各部門已經發來訊息,颱風影響已基本得到控制,損失都在預算之內,旗下員工……”
謝凌一邊觀察外面的颱風陣勢,一邊聆聽阿迷的訊息,確定沒有出現大問題後,才轉向書房,阿迷自覺的跟上。
“老頭子那邊有訊息嗎?”
“老爺與夫人目前仍停留在BJ,暫時沒有受到颱風影響,不過老爺已經插手那邊的分公司,並吩咐少爺儘快整理出這次風暴的損失報告。”
“老爺子那邊呢?”
“……暫時沒有訊息傳來。”
“立即派人過去,這節骨眼上老爺子可不能出差錯!”
“是!少爺!”
阿迷雖然好奇謝凌話裡的意思,但聰明的沒有問,而是匆匆跑到一旁的電話機前,開始拼命的摁號碼……謝凌則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著窗外的風馳電掣,心思早已千回萬轉。
一直淺眠的禾小九,不知是因為阿迷的這一手刀下的太重還是其他,竟讓她陷入沉睡,進入了夢鄉。
夢裡壓抑地氣氛,讓她呼吸急促,怎麼也無法平復。
她看見了在那段最難忘的日子,那個失去靈魂了般的自己,一動不動地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洩面無表情。
“你已經沒有心,不會痛了。”那個自己似乎看到了她,冰冷冷地對她說。
她愣了愣,然後輕笑著搖頭,被壓抑的呼吸一下子平復了,“不對,我有心,也會痛。”
“是麼。”沒有語調的兩個字。
“我今天生氣了,情緒波動太大,讓我有些難以剋制。”她說著,又是一陣輕笑。
“是麼。”依舊沒有語調,面無表情地樣子。
“嗯,是的。”
“如果是這樣,希望你……”
“嗯?”她有些聽不清楚。
“希望你……”
“你說甚麼,我聽不清楚。”
那個自己嘴巴一張一合的,她卻聽不不太清,也無法看懂唇語。
“……你……”
禾小九從夢中醒來,發現四周黑漆漆地,伸手不見五指。
轟隆——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發現偶爾有幾束強光從微微裂開的窗簾射進來,加上那些刺耳地雷鳴聲,很快就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海是個坑爹地,颱風特別喜歡從它身上碾過去,禾小九在上海呆過一段時間,清楚的明白從上海路過的暴風波霸究竟有多厲害。
光著腳丫子下床,感覺到腳上的傷被裹了厚厚一層紗布後,歪歪腦袋,將謝凌暴怒的種種表情拋之腦後,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走出內室的大陽臺。
陽臺的玻璃門已經被嚴密鎖緊,她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開啟門。
她需要冷靜一下,不然會瘋掉的。
門稍微裂開一條縫,巨大的風力立即洶湧而入,力勢之大,讓她根本撐不住玻璃門而鬆開手。玻璃門被風吹大直直撞在牆上,發出劇烈的聲音。大風迫不及待地湧了進屋,將屋內的窗簾流蘇等輕舞吹起來發出沙沙沙地聲音。
瞬間,外面的風聲雨聲雷聲都擴大了幾倍,佔據了她的全部聽覺,讓她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陽臺很寬大,遮陽層也很寬,以至於雨勢再大,也打不到禾小九所在在的位置。疾風吹打在身上的感覺很刺激,並不舒服,但卻也不是很難受。
於是她半倚在門邊以防自己被風吹倒,靜靜地欣賞的外面的狂風暴雨,本錯亂怪異地心,慢慢得到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