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謝凌臉上的笑意霎那間消散,只剩下陰霾佈滿臉際。
“禾小九,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他僵硬地伸出手,指尖在顫抖,卻怎麼也無法抑制。好不容易抬起頹廢地捂著額際,沙啞地聲音中,無法掩飾的痛苦。
“還是……不會痛……”
——
不管怎麼樣,關於受傷這件事情,在禾小九的有意指引下,告下一段落。
要說謝凌就這樣簡單的放過這件事情,那是不可能的。美好又萬惡的星期一開始,禾小九被打包帶去公司,與謝凌成了名副其實的連體嬰,一整天下來,她驚奇的發現今天的她根本沒有走過路,一直被謝凌代勞了。
在別人面前秀恩愛,或者有些人會覺得感覺很好,但在禾小九這裡,卻是懲罰。被人一直盯著瞧,是最難受的。就算是犯人也會有休息的個人時間,她被這樣無時無刻的看著,怎麼可能會好受。加上她本還想去和工作室的成員繼續商量工作的事情,自從他們來了之後,她與他們的相處時間少得可憐。
被關守的日子維持到第三天,禾小九說甚麼也不能忍受了。便在早上向謝凌申明,然後賴在別墅裡哪裡也不去。賴在別墅裡的禾小九很乖,以至於謝凌很放心的交待好阿迷後,便獨自去了公司坐鎮。
而剛好,禾小九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謝凌不知道,禾小九這些年在密室逃跑的技術雖然不算上爐火純青,但練就成就也差不到哪裡去。而謝凌因為還當禾小九還是三年前的禾小九,所以對別墅的防禦僅僅是在外圍,內部的防守鬆懈來去自由。加上她腳上還有傷,外部的防守更是鬆懈了幾分。當成功逃出別墅後,她便驅使著謝凌的車向醫院前進。
之所以敢在這種節骨眼上違背承諾跑去醫院,禾小九也僅僅是在賭一賭而已。她只是將身上的所有衣物都換了下來,去傭人宿舍借了一套衣服,包括內衣內褲鞋子,甚至是腳上的紗布。她不是專家,不知道謝凌究竟把那些監視器追蹤器安裝在她身上的哪個部位,只能以防萬一的將所有身外之物換掉。
而她之所以將謝凌的車開出來,也不過是一半一半而已。謝凌無法找到她的準確位置,卻能從他的車子下手找。這種類似給一顆糖果附送一根鞭子的做法,禾小九是跟謝凌學得,學得極為順手。
她現在也並不擔心之後惹怒謝凌的下場,她所擔心的,是儘可能的抓緊時間,保障在謝凌來抓人之前,找到禾小七,並且瞭解全部的實情。
慶幸的是,謝凌並沒有幫禾小七換醫院,連病房也沒有換。
揪著主治醫師瞭解一番後,禾小九心情複雜地靠近禾小七的病房,此刻的禾小七已經醒來,正身著病服坐在病床上看書。
禾小九不知道該不該走進去,便靜靜地站在隔離窗前,透過那層玻璃,看著。禾小七與當年她離開的時候相比,瘦了許多,原本就夠尖細的瓜子臉,此刻更是輪廓分明,那尖細的下巴更顯得精緻幾分。之前的傷估計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也沒見哪裡有抱著繃帶,這讓她放心了不少。
“外面那個,進來!”
聲音不大,隔著一扇門一層玻璃,還是讓禾小九捕抓到了。她微微回過神,才發覺裡面的禾小七正擰著眉看著自己的位置,面色嚴肅。
無聲笑了笑,她倒是忘記,禾小七的警覺性並不比自己低,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有人在偷窺。略作思索一番,她終究還是拉開門走了進去。
“是你?”禾小七驚訝的叫道。
“嗯。”禾小九並沒有靠近病床,只是遠遠的站在門邊。
禾小七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過,只是很快,都被冰冷代替,漠然冷笑,“你來做甚麼!”
她臉上的笑微微呆洩,掩飾之後,才輕聲道:“來看看而已。”
“那你可以走了,我吃好睡好,不需要你的‘看看!’”說著,禾小七臉上的冰冷更甚。
“……”一陣沉默之後,禾小九忽然抬起步子,步調很慢,帶著幾分猶豫,但也不過一分鐘之差,就來到了病床邊。
垂放著的雙手收緊,繼而放開。
一聲嘆息滑落,她柔下聲線,看向禾小七的目光炯炯,“手術成功的機率只有30,你——”
“那又怎麼樣!”禾小七冷聲打斷她的話,面色不悅,“手術能不能成功關你甚麼事!”
禾小九一怔,差點兒就忘了,對方已經失去了記憶,忘了她是誰。
“小七……”她不由得垂下眸,掩去眼中的黯然。
卻不知,因為她的一句低喃,徹底讓禾小七這段日子所隱忍的怨氣全部爆發出來。只見她臉色一變,激動的甩開手上的書籍,瞪著禾小九吼道:
“我不管你是誰!但是既然當初答應要帶我回家,為什麼不守信用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不聞不問!是!這裡的醫療裝置待遇什麼都是最好的,但是誰會想要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被人看著,就算出去散個步也有幾條尾巴跟著!你這個女人,不要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著我!既然你不能帶我回家,那就不要管我能不能把腦袋那塊東西取出來,也別管我會不會恢復記憶!”
禾小九怔住,看著禾小七滿臉憤怒地表情,心下微疼。她的確是忘記了,把禾小七一個人放下醫院不來探望,反而會使禾小七這種外剛內柔的性子感到不安……更何況,看來謝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做了許多措施。關於在一邊治療的同時,也一邊派人看守的措施。
“這些天來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釋,可是你呢?我日等夜等,等來的只是一個又一個陌生的醫生護士!什麼帶我回家,根本就是屁話!”禾小七說到這裡,聲音一下子就哽咽了起來,她哀慼戚地看著禾小九,眼中水霧泛起:
“既然要救我,為什麼要救到一半就將我放在這裡不聞不問!既然說要帶我回家,為什麼又要將我拋棄在這個冰冷沒有溫度的地方……”
“小七……”禾小九嚅嚅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該怎麼回答?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說自己也迫於無奈,說自己一直找不到機會?統統都只是……藉口罷了。
“住口!我不叫什麼小七!”
她臉上的哀痛一收,又恢復了之前的憤怒,“我告訴你,我不叫什麼小七,也不管之前你認不認識我!我現在叫唐七,吃好,穿好,睡好!就算不恢復記憶,我也一樣可以快活的過日子!”
可是,你眼中那些化不開的難過,又是什麼呢……
? ? 真相帝的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