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是我謝凌的妻子,有那麼困難麼?”
“總要給我一些時間習慣。”
“我以為,我給的時間已經足夠。”
“你太看得起我了。”
——
禾小九剛剛開始還好奇,今天的謝凌為什麼那麼放心的讓她一個人下樓,沒有像以往那樣,一開門就能看到阿迷挺直的背影。但一想到阿迷也不是整天無所事事的跟著她,也便放下這個問題。
顯然,今天阿迷之所以沒有跟著禾小九,明擺著是去跟吳越溝通交接任務去了。
眼看著那熟悉的面孔緩緩靠近,禾小九雙瞳猛地縮小,抓著謝凌的手竟不自知的收緊。吳越在這裡,那麼……顧子墨呢!
待阿迷自發自覺的在禾小九身後隔著的沙發的地方站定後,吳越無視其他人迥異的目光,面色複雜的看著禾小九,啞澀地喊道:“嫂……嫂子……”
“……”禾小九緊緊盯著他,沒有回答。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比起剛才謝凌那平靜到詭異的模樣,現在吳越的出現更讓她不知所措。
謝凌眼中一暗,低頭掩去那濃郁化不開的失望,半響才伸手輕輕安撫禾小九,儘量溫柔著說:“放輕鬆……老婆,乖……阿墨沒有來……放輕鬆……”
吳越自然是聽得到謝凌的話的,他臉色略變,急急忙忙地辯解,“嫂子你放心,我是偷偷過來的,少爺並不知情……”
“現在這樣,與知不知情有差麼!”禾小九冷哼一聲,暗歎自己逐漸懦弱了的心,緩緩放鬆身體。儘管事情已經過了很久,但她還是沒法控制自己對顧子墨那種道不清的情緒。
“我只是……”吳越的目光完全不受控制地看向她被裙襬遮住的小腿部分,痛苦一閃而過。
禾小九的腳丫子微微動了動,很快又平靜下來,掩去心中的驚慌,她輕笑地拾回剛才的話題,“吳越,這裡有幾個貨要跟你搶‘嫂子’這個稱呼,你同不同意?”
吳越勉強收回自己的情緒,目光幽幽一轉,看向一旁看戲的莫雲等人,一動不動的注目,頓時讓莫雲他們背後一涼。
“別……吳大心理大師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們,我們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催眠致死還不自知啊!”雷霆拉開分貝,之前一直被謝凌的氣場壓榨不敢貿然開口,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不再吝嗇自己的嗓門。
這幾隻明顯都認識來自BJ的心理大師,並且交情還不賴。
“吳越,好久不見。”孫曉蝶經過一番心裡建設,已經恢復了之前撫媚嬌柔地公主殿下模樣。
“好久不見。”吳越紳士地點點頭,目光轉向莫雲,溫柔儒雅地面具翻了出來,“莫少想跟我爭嫂子?”
莫雲很無奈,今天這個炮灰估計是跑不掉了,只好癟癟嘴投降,“我一個混政治打基層工作的哪裡敢和你這個著名的心理大師爭,認輸!認輸了。”
“好說好說!莫少要是有個什麼情況,歡迎來我這裡,我可以勉強提供最高階檢查服務。”心理有病的,吳越非常歡迎。
張起麟樂了,幸災樂禍的插一腳,“我期待莫少有這麼一天。”
禾小九見這幾個人都聊得挺好的,便向阿迷招招手,對謝凌說:“既然阿迷回來了,那我就先回書房,你繼續招待你的‘客人’。”
謝凌低吟一會兒,才終於點下頭,對一旁的眾人:“等著。”
小心翼翼地抱起禾小九向樓梯口走去,阿迷默默跟上,吳越稍微猶豫了會兒,終究還是向莫雲等人示意,自己也跟了上去。
“這戲果像霧裡看花,鏡花水月!”西門涼開口,溫和笑著,掩不去的趣味。
“明明是一頭霧水。”雷霆還是想不明白謝凌之前那陰晴不定的樣子,及吳越那位大師級心理醫師為什麼對禾小九是這種態度。
梁溢則淡淡的點評,“只管看戲。”
而孫曉蝶悠悠嘆息,“這回我是真要死心了!”
於是莫雲等人又是一陣玩味兒的笑,奇蹟來了,著名的花花大少栽進了婚姻的墳墓。瞧瞧剛剛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第一次見到啊……
“咱們繼續玩牌,待會兒還要三堂會審……”一群人再一次在大廳裡開起了盤。
這邊書房,等阿迷將軟墊子準備好了之後,謝凌才將禾小九放在軟塌上,替她將受傷的腳放上軟墊,才直起腰。
“不要太累。”
“我知道。”
“有甚麼需要,吩咐人來做,別自己動手。”
“嗯。”
“我希望我回來時,你還乖乖坐在這裡。”
“會的。”
……
千叮嚀萬囑咐後,謝凌才對吳越與阿迷點點頭,轉身離開。只是即將關上門來時,他忽然回頭,側在陰影裡的俊臉,那一雙深邃漆黑的眸裡似有淡淡光華流轉。
“仔細想想,怎麼解釋剛剛的事情。”
簡單的一句話,只是這樣平靜地口吻,讓禾小九的心卻似有了巨大的陰冷黑暗包圍,掙脫不得。
吳越和阿迷都驚恐萬分地看向禾小九,臉上閃過的,竟分不清是痛苦還是什麼。
謝凌並沒有等她的回答,只是警告的目光甩給吳越和阿迷,才關門離開。
她一直僵直的背脊終於得到了一刻的放鬆,但依然倔強地挺直,不願垮下肩來露出一分頹惶。她終於想起來,謝凌之所以反常的原因,之所以會在幫她處理傷口緊張兮兮的原因。她忘記了自己的傷,但謝凌卻時刻都看在眼裡,包括一直在監控室裡竊聽著樓下這一切的阿迷與吳越。
“放心,我沒事。”她抬眸掃了眼一旁臉色難看的吳越阿迷,輕聲地解釋。
“嫂子你……”吳越張口,隱在後面的話,卻一時之間說不出來了。
她笑了笑,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倆人坐下來別站著,又道:“不用為我擔心,謝凌不管再怎麼生氣,也不能對我怎麼樣,不是麼。”
“少爺不會傷害你的。”阿迷順從的坐下,沒有用尊稱‘小姐’,直接化為了‘你’。
“這個問題先擱下,我現在比較好奇,吳越你忽然間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她說著,微微一笑,書房裡拉開了窗簾,午後的陽光夾雜著樓下花園裡夏日裡的暖氣息襲來,透過那一道道色彩斑駁的玻璃鏡撩過地板,印下了一個個炫彩迷人的光廓。
一切都變得悠遠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