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尹薇薇：“……”
過了兩秒，她沒忍住：“溫媃，你壓的誰？”
“噗，”溫媃一口蘋果汁差點嗆死自己，“薇薇，你是想和我對答案！”
尹薇薇耳根忽然有點燙。
“再往下說，我最大的犯罪衝動就是把你扔到錦棠湖裡。”尹薇薇不是光說。
她伸手就往溫媃腰上軟肉戳了兩下。
溫媃怕癢，笑著和她打鬧起來。
嬉笑間，一串音樂鈴聲響起。是溫媃的手機，來電是三表叔溫伯彧。
溫媃做了個求饒噤聲手勢，拿起手機來聽。
一連串敷衍的嗯嗯嗯。
掛完電話，溫媃苦著一張臉。
“怎麼了？”尹薇薇問。
“我哥的報復來了……”溫媃把手機螢幕舉給尹薇薇看。
螢幕上，是剛收到的十幾張高畫質男士照片。
個個年輕英俊，氣質不俗，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我哥說我……火氣太大，要我回星海市就開始相親，一天早中晚見三個，不見完不許出門玩。”
尹薇薇抱著靠墊，伸手劃過溫媃手機螢幕。
“哎，這個好像還行。拿海灘照來相親，身材算是合格。”尹薇薇指指照片裡的胸肌，點評道。
“但一雙眼睛好像有點不對焦。”溫媃把照片放大。
“腹肌好像也有點不對稱。”
兩人嘻嘻哈哈劃完十二張照片。說實話，那些男孩子總體水準不錯，有一兩個可說優秀。
溫媃仰面倒在沙發上：“我好像……還真有點想談戀愛了。”
“大文豪，春心蕩漾了？”尹薇薇調侃她。
“哎呀，不是那種啦，”溫媃抓了個抱枕，翻了個身，“其實你也知道我不怕花錢能解決的問題。”
溫媃看向窗外夜色道：
“我只想，當靈魂從空中跌落的時候，下面有個人，張著雙臂把我接住。這樣我就不用怕，在掉下來的時候可以不用繃緊肌肉，還可以看看風景。”
當靈魂跌落……
尹薇薇眼睫輕顫，只覺得那種感覺有點複雜。
她以前曾開玩笑說，自己乙遊玩太多遍，情感已經磨損。
但若真有墜落的一刻，不是粉身碎骨，而是在天昏地暗中投入一個懷抱，自己會不會感動？
窗外傳來湖濱蛙叫聲。
女孩子在度假別墅裡，咯咯笑著，說著閨蜜間的秘密話題。
……
次日。
月亮島市區中央商務樓，Ace集團租用的辦公室內。
溫伯彧做完彙報，退了出去。
辦公室內只留溫凕一人。
他孤身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真皮桌墊上，一臺超薄筆記本亮著光。
正是昨天觀海客棧裡，尹薇薇用過的那臺。
辦公室的自動窗簾緩緩合攏。
螢幕上，一個臨時資料夾躺在那裡。
裡面是從貝菲兒那裡複製來的全套照片。除此之外，還有大量文件檔案。
三個跟蹤者都已經抓到。
該保留的證據保留。
至於那些不堪入目的同人小說，是該被永久刪除了。
溫凕把滑鼠移到了資料夾裡。
滑動滾輪，點選檔案。
排在第一個的，正是那篇《溫尹：重生成為服務生，清冷總裁跪求我垂憐》。
他選中，應該點右鍵刪除的。
在耀江酒店爆炸案後，溫凕認為自己已經回歸了絕對的理智。
但此刻，他的手卻鬼使神差地雙擊了開啟。
文件被展開。
開篇是尹薇薇與他的相遇，竟和他記憶中真實發生的一模一樣。
三月，一場慈善德州撲克聚會在城中舉行。溫凕在牌桌上和李家大少暗中較勁。
溫媃那天也去了，在另一桌和名媛打橋牌。
尹薇薇穿著服務生制服出現，給他添酒，還給他悄悄打了一個手勢。
那個暗號幫溫凕做了決策。
一局All-in，溫凕把李大少的籌碼全數拿下。
牌局之後，他在走廊截住她，質問她為甚麼要幫他作弊。
她說自己是孤兒，李大少曾在慈善募捐中剋扣過善款，她不想他贏。
溫凕問她想要甚麼。
她竟然大膽地用手指壓上他的領帶：“溫總，我想要的，會親自來拿的。”
溫凕讀到這裡停了下來。
那時他印象中的她，出生草根卻張揚自信，讓他怎麼都忘不掉。
後來，在耀江酒店看到她時，依舊在端盤子打工。
他主動去找的她。
結果，被她反客為主抵在了窗臺上。
再後來，那一杯酒、那一場爆炸，他腦海中開始能看到許多奇奇怪怪的景象，夢也變得很亂。
對她的衝動，表面上看，變得容易剋制。
因為他能看到許多種不同的過去和未來。她像是能操控這個世界，她能輕易讓他最在意的月亮島專案擱淺。
他開始防範她，開始對夢境中的那些片段進行調查。
溫凕確實有所發現。
比如，顧天。
像是一個名字，又不像。
沒查到具體的人，只追蹤到一個神秘的金融賬戶。
在他夢裡，那些像在平行宇宙般發生的事情，在那個金融賬戶的記錄裡，卻是串聯的。
那個賬戶，積累了超過他能想象到的鉅額財富。
他當然也調查了尹薇薇。他發現，尹薇薇的社會關係，比他想象中複雜。
孤兒沒錯。
卻和數個舉足輕重的男人，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絡。讓他開始懷疑她的身份壓根就是假的。
溫凕揉了揉額頭。
混亂的思緒，腦袋發痛。他無意識地繼續閱讀。
這篇文字，確實像是溫媃寫的，包含了不少真實細節。
直到他讀到耀江酒店那場相見的後續。
“那杯紅酒，潑在了他昂貴的白襯衫上。酒液豔紅，宛如一朵盛開紅薔薇。溫總裁眼中欲求灼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之後，是酒店房間內大篇幅動作戲描寫。
文字令人臉紅心跳。
他扣著她的纖腰，不知滿足。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跪在床沿，吻她的小腿，求她不要離開。
溫凕讀著這些荒謬的文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溫媃腦補的情節，是荒唐的同人小說，還是那天本該發生的事情。
溫凕自詡理智剋制，此刻卻覺得襯衣領口有點緊，胸口起伏連連。
他意識到了身體本能的失控，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啪”的一聲，膝上型電腦被合上。
螢幕的光熄滅，他那張被激起衝動的臉，藏在了昏暗的辦公室裡。
……
星海市東。
一座古色古香的花園別墅裡。
書房。
周瑤把一臺迷你平板電腦遞到慕容忘川面前。
“會長，島上觀海客棧區域網路內傳輸過的資料包，已經抓取到了。”
慕容忘川接過，沒說甚麼。
周瑤告退。
慕容忘川面無表情地瀏覽了一長串的檔名，有照片，有文件。
他沒有開啟任何一個檔案。
轉身走到牆邊，移開一副山水字畫，後面是個牆內保險櫃。
生物識別開鎖。
裡面躺了一本邊角泛黃的舊冊子。
渡劫失敗時，他的法器盡毀，乾坤袋也不復存在。
偏偏這本荒唐東西，跟著他一起到了這一世。裡面記錄了尹薇薇前世造的謠，後來被坊間寫成香豔手抄本。
慕容忘川把迷你平板電腦放在了舊冊子上。新的謠，舊的謠，被放在了一起。
他也不關門，就這麼在保險櫃前，站了良久。
……
暮色漸濃。
Ace集團的私人快艇飛馳在海面，往星海市返航。
豪華休息室裡，溫媃正和尹薇薇聊天。有免費船坐，尹薇薇當然不會拒絕。
還有半小時靠岸，夕陽在海平面緩緩落下。
溫伯彧過來送水果，又道：“尹小姐，總裁請您過去一下。”
尹薇薇起身，往前艙走。
溫媃見兩人身影消失，又像做賊般朝左右看清沒人，才用手機登入了一個加密網址。
論壇的最新帖子飄著個“HOT”標籤。
溫媃點選進去，發現一切都正常，才放鬆地拍了拍胸口。
之前的文包，已經刪了個乾淨，她還主動給溫凕檢查了手機。
但其實，那些能下載的只是“清水”和“微車”。
真正重磅的在這個網站，只能線上看。
這個熱帖，是群裡的觸手怪“不是文學家”的最新連載。據說有個叫“逆鱗”的使用者，私下給了高額打賞寫定製文，觸手怪寫得熱情爆棚。
文章裡，溫媃那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哥哥，居然還是……被欺壓的那個！
溫媃不敢在這裡多看，關了網頁，刪除了瀏覽痕跡。
這網站可得好好保護，如果被溫凕發現，恐怕當場把遊艇頂棚給掀了。
……
快艇前艙。
佈置得像是海上辦公區，溫凕坐在辦公桌後。
“請坐。”男人清冽聲音傳來，一張臉掩藏表情。
尹薇薇在他對面落座，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正式夏天還沒到，這裡的空調開得絕對在21度以下。
溫凕端起手邊冰美式喝了一口，才道：“尹小姐，你很缺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