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分鐘前。
溫凕的手機一亮，是尹薇薇發來的訊息。
【有人在跟蹤，疑似做局者，就在觀海客棧街區，讓你的人抓一下。】
很快，佈設在這條街上的摸排人員就收到了指令。
假裝逛店的男人們立刻行動起來。
粗壯的老槐樹後，一個穿著古馳限量款休閒衫，腳踩雙G叩格紋單鞋的年輕女孩，正蹲在半人高的綠化帶後。
她手裡抱著一臺“大炮筒”單反相機，表情嚴肅地檢視著剛才拍到的照片。
由於太過專注，她絲毫沒發現頭頂的光線暗了。
突然。
“不許動！”四隻鐵箍般的手，把她扣得動彈不得。
她被一把按倒在草坪上。
“救——”救命沒喊出口，她被兩人捂住了嘴，往觀海客棧方向帶去。
頭飾店內，尹薇薇透過鏡子的折射看到了街道的全部情況。
戴藍芽耳機的中年男人，很機警。
在溫凕的人剛開始行動的時候，就察覺到了街上氛圍的變化。
街道暗巷錯綜複雜，他跑得無影無蹤。
至於抓到的……很有去看看的必要。
……
觀海客棧，四樓那間豪華景觀房內。
浴室門口堆了衝擊鑽之類的裝修工具，裡面看上去似拆了牆。
一個女孩兒坐在沙發上。二十來歲的年紀，衣著精緻，手裡抓著的鑰匙扣上，掛著把保時捷鑰匙。
她身旁左右護法似地站著溫凕的兩個保鏢，把她限制得死死的。
“你們知道我這鏡頭多少錢嗎？摔壞了你們賠嗎？”女孩兒氣呼呼地質問，氣勢洶洶。
溫凕一張冰山臉，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緊繃。
“偷拍怎麼解釋？”他嗓音帶著涼意。
保鏢把相機遞到溫凕面前。
“我就是隨便、隨便拍拍風景，你們不許看。”女孩兒忽然緊張起來，說話都卡。
“用這個隨便拍拍風景？”溫凕接過相機，看了眼型號。
“我有錢，我樂意怎麼了。”
“那我倒要看看，是甚麼好風景。”溫凕嘀的一聲，按開了相機電源。
女孩的臉色突然刷白，想要去搶回相機。
但是，她哪裡能衝破兩個高大保鏢的防守。
於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溫凕手指撥動相機按鈕，一張張檢視裡面的照片。
溫凕神色微頓。
照片內容有點意外。
他薄唇緊抿，耐著性子往下翻閱。
第一張，日期昨天。尹薇薇站在小鎮的茶樓門口。
她側著臉，陽光落在眼睫上，毛茸茸的光。
慕容忘川站她身後半步，白色長袍和純白長髮，與茶樓雕花木門形成一種說不出的協調。
接下來，尹薇薇和慕容忘川先後進出客棧。
第十張，日期還是昨天，觀海客棧門口。
瑤璋會的加長林肯停在路邊，車門開啟，尹薇薇彎腰上車。
第十一張，遊艇碼頭。
尹薇薇邁步上游艇，慕容忘川的手一直在後面虛虛護著，距離應該是有一尺遠。但又一直保持著那個距離。
應該是唯恐船隻突然顛簸。
……
昨天的那些照片並不連號，像是刪掉過一些。
再往後，是今天。
張揚的阿斯頓馬丁超跑停在街邊，車門升起。慕容忘川站在車邊，邀請尹薇薇上駕駛座。
繼續往後翻，今天的照片特別多，有幾百張。
有跑車駛過街道，尹薇薇扶著方向盤，側過臉朝慕容忘川笑。
也有兩人在車裡靠得很近，近到像下一秒就能吻上去。
還有兩人在髮飾店裡的照片。
尹薇薇對著鏡子，挑選髮夾。慕容忘川站在她身側。她看鏡子，他看她，兩人目光沒有相觸，卻說不出的曖昧傳神。
他啪的一聲放下了相機，沒再往下看了。
溫凕知道，有些照片是拍攝角度問題。借了位，調整了景深，讓兩人看上去離得特別近。
他不該在意的。
但他目光更冷了些，像是對自己的冷。
就在這時，門被篤篤叩響。
“溫總，是我。”門外傳來尹薇薇的聲音。
溫凕示意保鏢開門。
紫色連衣裙襬先行映入眼簾，之後還有一片白色衣袂。
尹薇薇和慕容忘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時間已近黃昏，客房拉著窗簾，開了室內燈，光線難免暗一點。
溫凕看向來人。
他剛看過相機裡的照片。此刻這兩人，就像是從相片裡走出來一般。
尹薇薇新做了盤發，看上去精神又貴氣。慕容忘川白衣如雪，肩膀挺闊，身影像能把尹薇薇整個罩護住。
溫凕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就移開了。
“說，是誰讓你跟蹤的。”溫凕看向那個女孩兒，聲音比先前嚴厲了許多。
“我……我就是隨便拍的。”女孩兒還在狡辯。
尹薇薇想去拿相機，想看照片。
溫凕卻沒有半點要給她的意思。
慕容忘川眼色動了動，走到溫凕身後，他視線在相機顯示屏上掃過，然後定了許久。
相機顯示屏上，是那張髮飾店裡的照片。
慕容忘川睫毛動了動，只覺鏡頭中的人在看鏡子，他又在照片裡看她。
像看桃花瓣上一滴雨，又像看山巔一抹微雲。
最終，他收了目光，語調平靜地評價了一句：“拍得不錯，可惜不是事實。”
聽上去不像在讚美甚麼攝影技術。
更像是在可惜，可惜那些照片裡的曖昧不是真。
尹薇薇一時有點莫名，你們都在打甚麼啞謎。
不就是些偷拍嗎？一個冷臉，一個可惜，倒顯得她這個當事人最像局外人。
溫凕已是鎖緊了眉，對那女孩兒伸手：“把手機拿出來。”
女孩兒一聽手機兩個字，瞬間慌了，把自己那隻香奈兒發財包緊緊抱在胸口。
“不行。”女孩兒的臉色忽紅忽白，樣子像是溫凕在要她的命，“相機可以看，手機絕對不能看！”
溫凕眼神可怕：“那就更要看。”
女孩被他嚇得眼圈一下子紅了，帶著哭腔道：“不行，我要打電話找人來救我。”
“終於肯交代幕後主使了？”溫凕冷哼一聲。
“甚麼主使！”女孩兒咬了咬牙，開始撥號。
“開擴音。”溫凕下令。
女孩兒身後高大保鏢看到了撥號畫面，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但他還是依照老闆的命令，伸手點了一下女孩兒手機上的擴音鍵。
一串嘟嘟音後。
“喂？”一個熟悉的女聲傳出，“貝菲兒，拍完了嗎？”
“溫媃，救命！”女孩兒終於哭出來了，“嗚嗚，你哥把我綁票了！”
溫媃：“……”
溫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