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與曲折,有時只一線。
在座的都是星海權力與財富塔頂人物。
除了環境協會核心決策者,靳溫兩大資本,聖格雷德醫療秘書處長漢娜女士。還有慕容忘川帶來的銀行、以及財團代表。
會議室裡幾位工作人員,原本還會開點小差,此刻卻齊齊噤聲。
瑤璋會會長進場後,氣氛就不對勁了。
慕容忘川剛才看尹薇薇的時間不算長,但跟其他人比起來,就顯得久了。
站在講臺幕布後的伊利克斯,眼神變得有些危險,像是看到了潛伏的敵人。
靳一寒亦是向尹薇薇投去了一記眼刀:“怎麼回事?”
啪的一聲。
溫凕旁邊的溫媃雙拳緊握,不知道在激動些甚麼,膝上那隻黑金手包都滑到地上。
聚光燈之下,尹薇薇從容握起話筒:“關於C地塊發現異常實驗室,開發方對周圍環境的評估,做出如下調整……”
她的聲音穩定,語速不緊不慢。
不看靳一寒,也不看慕容忘川,更沒分一點目光到那些無關人士身上。
鐳射筆在灰幕遊走,點出一個個關鍵資料。
一屋子的上位者,壓迫感絲毫不弱。
她額頭不出一點汗,主講臺的溫度比臺下低三度,這點沒人知道。
伊利克斯在一旁為她播放PPT,每一頁卡點時間精準。
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做這些,他卻做得特別用心,樂在其中。
在他看來,靳一寒這個不開竅的人類,不懂得珍惜,把苦活兒扔給她一個人。
這正是佔有她的最好機會,他是不會有絲毫鬆懈的。
臺下的人,表情漸漸產生變化。
C地塊龐大而清晰的環保規劃,臺上女孩兒說的清清楚楚。
中途有環境協會的人提問。
她的回答水平令人驚歎。他們不知道,她對月亮島的各項資料,相當於擁有上帝視野。
這是過去百次遊戲的積累。
後排那些資本圈的大佬,剛開始還在玩手機,此刻目光全都專注於她。
會議室裡,尹薇薇的聲音成為唯一中心。
投影燈光勾勒出她的臉龐,美得空靈。
溫凕眼有疑惑。
尹薇薇的表現,確實是在認真推進專案。
他知道靳一寒和慕容忘川也在看她。
慕容的眼神風輕雲淡,似乎一切本該如此。
靳一寒的表情卻並不簡單。
臺上的女孩兒明明是一隻猛禽,此間卻像花孔雀展示最漂亮的羽毛,把周圍人吸引了個夠。
她知不知道這樣,算是變相放電。
“尹小姐。”
副會長劉韜在一個關鍵處插話。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地圖:“您說得不錯,但生物實驗室過去已經造成的汙染,貴公司如何考量?”
這個問題有些刁鑽,甚至可以說有些過了。
劉韜本來沒打算問這麼絕的。
生物實驗室過去造成的汙染,是前人爛賬。但是,在土地開放專案上,往往就有這麼一種灰色地帶。
開發商需要額外背一些鍋,算是留下買路財。
今天他這麼問,不為敲竹槓,單純想挑戰一下這個年輕女孩兒。
她講得實在太順了,難免讓人想殺殺她銳氣。
在靳氏,她有沒有當場拍板的權利?十個億,靳一寒肯定不會授權。
尹薇薇果然停了下來。
螢幕上的PPT被關閉。
她側頭看看帷幕後的少年,目光淡定。
隨著時間過去一分多鐘,臺下開始響起嗡嗡議論聲。
凱文坐在靳一寒背後那排。他半站起身,彎腰湊到老闆耳邊:“靳董,需要我聯絡一下環境協會鄭會長嗎?”
敲打之意明確。
靳一寒卻搖搖頭:“等一等。”
他們的對話聲音雖小,卻沒逃過慕容忘川的耳朵。
慕容視線縹緲,手指在摺扇上輕點,似在卜算。
點到第三下,投影幕布上PPT重新亮起,是一張不帶企業標誌的演示圖。
尹薇薇重新握起鐳射筆,開始講解。
“……針對非法實驗室殘留的汙染物,常規置換劑需要2-3年。但如果使用最新的A生物酶技術,可以把時間壓縮到3個月。”她翻到費用預算這一頁,“算是對專案做的公益。”
螢幕上的數值看上去很美好。
劉韜看了足有五分鐘,被陡峭下滑的汙染指數震驚。
他終於開了口:“尹小姐,我承認你對C地塊的整體準備工作非常充分,這點超出了我的預期。”
說完這句,他口氣卻又轉了轉:“但這個A生物酶技術,已經觸及最前沿的科技。由你一個開發商秘書說出來,我不太相信是真的。”
劉韜旁幾位協會專家紛紛附和。
類似於隔行如隔山,恐怕這位秘書是在寫科幻小說。
劉韜見此,朝會場一側看去,那裡坐著聖德雷格醫療的秘書長。
他朝對方抬抬手:“漢娜女士。您是專業人士,要不您來鑑定一下?”
會場的碎語安靜了些。
大家紛紛看向中年富態的漢娜秘書長,這位在生化領域地位頗高。
漢娜正專心研究著螢幕上的公式,此刻被打斷。
她站起來,思考了一分多鐘才道:“各位,這個A生物酶的核心原理……”
她搖了搖頭:“抱歉,我還理解不了。”
這一句話,令會場喧譁聲起。
“看,連漢娜女士都不知道的東西,肯定子虛烏有。”
“這在學術界又不稀奇,核心理論全靠編。只不過嘛,人家會找個專家出來撐場面,包裝拉滿說不定能騙過去。”
討論聲起。
忽然。
“不會解讀不了。”一道悅耳男聲從講臺側後方簾幕響起。
隨後,一個穿著白襯衣、灰西褲,戴著塑膠框眼鏡的少年走向講臺,站到了尹薇薇身邊。
“我是技術的原作者,我來解釋。”
後排的大衛大驚,身旁的邱山海口氣嘲諷:
“靳氏還真想斷溫凕財路啊,讓一個小孩兒跑出來大言不慚,搞甚麼?高中生創業之路?”
大衛卻完全沒搭腔。
臺上這位可能大多數人都沒見過,只因此人很少在外露面。不管學術場合還是酒會,通常請不動他。
而且,這位天才還有個怪癖,開會都要挑大半夜。
大衛在投資界的地位比邱山海高一檔。所以,他是有幸見過一次的。
此時,前排那幾個貴賓,溫凕、靳一寒、慕容忘川臉色各異。
驚訝有之,不悅有之,平靜亦有之,唯有溫媃一臉開心,像老鼠掉進了米缸。
“漢娜,你坐下吧,我來說明。”伊利克斯對漢娜道。
漢娜向臺上年輕人有禮躬身:“是的,理事長。”
這一聲理事長,令剛才還在取笑的人徹底失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