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尹薇薇挽著靳一寒的手臂走入大廳,四周投來不少驚豔目光。
……
俱樂部的這間海皇廳面積不大。
今晚來此交際應酬的富豪,都是月亮島的利益相關人士。
人不多,大多互相熟識。當然,除了這位突然從海外殺過來、憑手裡雄厚資本奪食的靳一寒。
神秘才俊身邊的女伴,通常讓人興味盎然。
“那是哪家小姐?”
“……沒見過,沒戴珠寶,應該不是正牌名媛。”
“看甚麼看,想上去搭?”
“窈窕淑女,或許拜金,去試試又如何……”
周圍響起紈絝笑語。
不乏品頭論足。
靳一寒自然聽見,不動聲色從侍者托盤取了杯飲料給她,順便用高大的身軀擋住無禮的視線。
“保護我?”尹薇薇彎起嘴角笑,喝了口杯中飲料,皺了眉。
他怎麼老給她小甜水喝,小兒科。
“怕你丟人而已,少自作多情。”他道。
尹薇薇沒和他鬥嘴,眼睛越過他的肩膀,在大廳不斷打量。
不時有人來和靳一寒打招呼,態度要麼熱絡,或是恭敬。
靳一寒淺淺應付。
有人問起女伴的,他就吝於詞彙,只吐秘書二字。
尹薇薇懶得參與沒營養的商業互吹。
她越過靳一寒手臂張望。
今日酒會的焦點和那日一樣,都是溫凕。只不過今晚更直奔主題——為溫凕的月亮島收購計劃公關。
溫凕是收購計劃的乙方。而在場的其他人都在爭取與Ace集團的合作,想成為溫凕的乙方。
此刻,溫大總裁視線巡梭過來,自然看到了被靳一寒半擋在身後的尹薇薇。
兩人眼神一觸即離。
溫凕斂了斂神,眼色防備,內心有揣度。在耀江酒店的她,穿著普通服務生制服,只勾了兩筆眉眼。
此刻,她像剝掉了灰撲的殼,清冷的妝造,玫瑰初綻的紅唇,一身黑裙襯出白皙面板,冷淡中露出幾絲明豔。
狐狸懶得藏尾巴了?還是在靳一寒面前才需要打扮?
溫凕最後想的是,無論如何,她都是月亮島計劃的障礙。
尹薇薇已覺出不妙,那朵冰山雪蓮好像更冰了。
她能看出溫凕的眼神極不友好,像刀要把她戳幾個洞。一杯紅酒,那麼大仇?
尹薇薇難得煩躁地喝了口可樂,心裡琢磨著該怎麼平息溫凕對她的不滿。如果交易談成,他就是甲方爸爸,抬頭不見低頭見。
忽然,她覺察到一絲異樣感,像是被人從暗處盯著。
尹薇薇警惕起來,裝作漫不經心地四處打量。
視線離開溫凕,掃向現場賓客,連那幾個年輕高挑的男服務生都沒有放過。其中一人三次送酒都走的不同路線,恰好能覆蓋每一張桌子,眼睛還不時看向安全通道的門。
尹薇薇眼睫微閃,心道多半是潛伏的特勤,嫩了些。
忽然,腰上一緊。
是靳一寒環住了她。男人覺察出她眼睛飄來飄去。剛把人腰環住,手下卻觸到異物感。
他呵地笑了一聲:“怎麼?拿著我的薪水,在找下一個目標?”
尹薇薇被他硌得生疼,正欲發作。
一身雪白西服,眉目溫生的溫凕走了過來。
他剛結束和謝氏掌舵人的交談。那位高瘦老闆一臉失望,顯然謝家沒有入溫凕的眼。
其他人正想趁機湊上去,溫凕已經轉了身,大步走來。
酒杯輕撞。
“靳董,今天的紅酒來自慕西尼特級園,可還滿意?”他說話客氣,氣質依舊清冷。
靳一寒把尹薇薇完全擋在身後,溫凕亦把她當空氣。
兩人誰都沒提上次見面,開始商務寒暄。很明顯,靳氏在一眾專案競爭中絕對佔優。
剛來星海市,便紮下如此穩固根基,靳一寒的生意手段非比尋常。
但溫凕話語中透著警告:“……靳董不要高興太早。對月亮島開發感興趣的,還有另一個勢力強勁海外投資商。最後,應該是你們兩家競爭。”
尹薇薇豎起一雙耳朵聽。
窗外光線一動。
酒會大廳的玻璃穹頂外,夜空忽然被遮蔽了一瞬。像有某種龐然大物,從天邊掠過。
……
終於,酒會大廳那臺古董鳥鳴座鐘開始報時。小門彈開,模擬小鳥在八音盒伴奏下吟唱,喻示午夜來臨。
周圍的賓客人數比入場時少了許多。
溫凕向靳一寒伸手示意,指向二樓的方向——今晚閉門會議所在。
尹薇薇意識到終於要進正題,剛邁步跟上,忽然被一陣濃郁香水味包圍,把她身上淡淡護手霜味道完全壓住。
溫凕看向靳一寒:“抱歉靳董,今天的閉門會事關重大,你的職員就不用作陪了。”
言下之意,不帶尹薇薇。
此刻,幾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太太小姐熱情圍上來。
溫凕態度貌似謙和,微笑之餘對其中一位火紅吊帶裙女子使了個眼色:“小媃,幫我好好照顧這位小姐。”
紅衣女子的五官和溫凕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她調皮地比了個OK,眼睛卻滴溜溜地在尹薇薇和靳一寒、溫凕三人之間轉來轉去。
直到溫凕輕咳一聲,她才略略收斂。
靳一寒並不為尹薇薇解圍,反是朝著那一眾太太小姐,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溫總招待,你就在這兒玩會兒吧。”靳一寒扔下一句話。
兩位男士離開,現場只剩下女賓。
剛才還一個個端著名媛架子,此刻像小鳥般對尹薇薇嘰嘰喳喳。
“哎呀,這位就是靳董的新秘書嗎?換得真快。”
“是哦,您的裙子料子好特別,是哪家小眾設計師的作品。”
“尹小姐,會玩撲克嗎?要不我們去旁邊打牌?”
一群女士中年紀最小的剛剛成年,豆蔻初現,盛年那兩位則是風韻盡顯。
她們顯然是收到授意,把去二樓的路堵得死死的。
紅衣女子在她們中地位頗高。
她剛伸手朝牌桌示意,尹薇薇立刻在其他人簇擁下,被推著走。
“哎,別急啊。”尹薇薇低呼。
被迫在一張橢圓形綠絨牌桌邊坐下,荷官已把一個標了莊家的按鈕推了出來。
有侍者端來一箱子透明膠帶封好的籌碼,分發到名媛們面前。
尹薇薇面前空空如也。
她無辜地眨眨眼:“打德州撲克啊?我不太熟規則,而且……我沒帶錢。”
“沒事,我不玩。我的籌碼借你,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紅衣女子一張冰美人臉,對尹薇薇講話,卻是熱情。
一個年紀小些的千金扯扯她袖子,小幅度搖搖頭:“溫媃姐姐,這樣不合規矩。”
另一眉梢高吊的妖嬈女子立刻幫腔:“就是,既然是向溫媃妹妹借錢,得有借錢的樣子。贏了要還本金,輸了麼……”
她勾起紅唇。
侍者立刻捧來一個大號黑色首飾盒。
盒蓋開啟,一個毛茸茸的兔耳髮箍彈了彈,看上去可愛又好rua。
尹薇薇視線一掃,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髮箍下面是一個粉色綢緞領結,更下卻隱藏著漁網絲襪,甚至還有不太純潔的毛絨兔尾、皮革製品等。
“李青,這東西哪兒來的?別瞎鬧。”溫媃有點不高興,卻被身邊人拉住了手。
妖嬈女子李青是城中李家大小姐,此刻仗著身份,嘻嘻哈哈道:“我們的局對新人可是很友好的。輸了以後不用往臉上貼紙條,只要從盒子裡選一件戴上。”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笑起來,出言附和。
一桌人,除了溫媃,都對尹薇薇帶了敵意,擺明了要為難她。
尹薇薇坐在中心,正像一隻被圍獵的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