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電梯門合上,一方空間只剩兩人。
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轎廂高速上升,耳膜微微受壓。尹薇薇眼角餘光掃過光可鑑人的電梯門。
門上映出高大男人的身影,西服筆挺沒有半分褶皺。
而他懷裡的她,衣冠不整,盤發鬆開了一絲。那縷頭髮輕飄飄地垂在他的手腕上。
若有若無的刮掃。
尹薇薇收回視線,乾脆卸力靠在他胸口。她沒說甚麼放我下來的話。
腿疼膝蓋疼,懶得自己走。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頂層68樓。
這一層只有一間客房,耀江酒店的總統套房。
靳一寒抱著她出電梯。
玄關前廳站著個熟人,靳一寒的管家希金斯。老管家一頭金髮,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聽到電梯門開,剛要問候。
當他看到少爺懷裡抱著個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管家自然瞥到女生穿著酒店服務生制服,樣子狼狽。他深諳不該看的東西不看的道理,放輕呼吸,從儲物櫃裡取出醫藥箱,便禮貌告退,腳步聲無。
靳一寒則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走到沙發前,把人毫不客氣地扔了下來。
尹薇薇重重砸進了柔軟的絲絨沙發裡,隨之眼前一黑。一件帶著他體溫的織物被扔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靳一寒,你搞甚麼!”
剛才他確實沒把她扔下橫樑。此刻,小報復雖遲但到。
沒有回應。
待她把掉在身上的一堆靠墊撥開,男人已不見了蹤影,只留蓋在她上身的一件西服外套。
她皺眉,打量起這間豪華客廳。
除了茶几上那本商業雜誌,攤開的那頁大標題是【星海市最大商會“瑤璋會”近期將進行會長改選】。
其他的,看不出有人呆過的痕跡。
他的住所總是如此。
刻板,過分整潔。
不到一分鐘,靳一寒從浴室折返。他明顯是洗過了手,啪嗒一聲開啟了醫療箱。
金屬碰撞聲響起。
醫療器械的聲音總會令人身心緊張。尹薇薇往後靠了靠,後背貼緊了絲絨沙發靠背。
男人高大的身軀投下影子,遮住了水晶吊燈明亮的光線。
他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緊身絲綢馬甲之下,量體裁衣的高定襯衫繃出漂亮的肌肉輪廓。
寬肩窄腰,身材迷人。
“我自己來就行。”尹薇薇頭皮一緊,下意識阻止他。
靳一寒並不堅持,帶著薄繭的手鬆開她的腳踝。然後眼神淡淡地看著她。
尹薇薇忍著痛,給膝蓋上傷口消毒、上藥。隨後,是大腿上的傷。
只不過,這裡的情況比膝蓋麻煩。
乾涸的血跡和紅酒漬,已經把這條服務生黑裙黏在了她的傷口上。
尹薇薇手裡捏著鑷子,想把布料從傷口上剝離。
“嘶——”
扯到肉的瞬間,100%真實痛感讓她呼吸都開始發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你這麼做,是想把整個傷口組織一起撕下來?”男人嗓音極冷。
“我……”
還未等她回答。
他不由分說地從她手裡抽走了鑷子。
“輕點!”尹薇薇乾脆閉上了眼睛,咬牙等待著接下來的疼痛。
但等來的卻是貼上大腿的金屬冰涼感。
“別亂動。”男人伸手按住她的腿。
隨後……
咔嚓咔嚓。
醫用剪刀順著裙襬,把那些礙事的布料剪得七零八落。帶血跡的白皙面板露在空氣中,如落梅於極寒雪地,竟有些香豔。
最後,咔嚓一聲。半片布料倏然滑落。
“你!”尹薇薇臉一下子紅了,下意識想併攏雙腿,卻被他掌心按住,半寸也挪不了。
“我甚麼?”靳寒語氣譏誚,“只是幫你處理傷口,難道要隔著布上藥?況且,也算公平。”
“公平甚麼?”她又瞪他一眼。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當年在校醫院,一等病房裡。”他目光掃過她微微發抖的肌膚,“某個人假摔,故意拽開我的病床隔簾,把正換藥的我看了個精光。”
“那是……那是意外。”她強行解釋。
高畫質錄屏這種事,她怎麼可能承認。
“是嗎?那今天也是意外。”他說罷,浸透了生理鹽水的無菌紗布,覆上傷處黏著的布料。
“沒有活動性出血,等溼敷滲透了再揭。”他語氣恢復冷靜,好像那段舊賬並未被提起。
做完這些,他鬆了手。
尹薇薇的心,剛才差點跳出胸腔。還好,他算是紳士。
“謝謝。”她借道謝掩飾緊張。
“用完就只剩謝謝了?”靳一寒瞥她一眼,“果然無情。”
尹薇薇被他這麼一噎,有些無言以對。
她選擇岔開話題,順便試探:“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以為我從哈佛勒海姆畢業後,會按部就班去競選議員?”靳一寒像在對她說,又像在自語,“比起從政,還是做生意更適合我。”
哈佛勒海姆學院,正是《無限人生》西方世界中的貴族學院,歷屆總統都從那畢業。
靳一寒是神秘危險的學生會主席。
尹薇薇是學校新生。
她用典型吊兒郎當富家女人設,在開服一個月內,做到“成就100%全收集”,拿下游戲公司懸賞獎金。
為此,她可沒少調戲他。
現在,那塊固守自己小圈子的西方大陸,竟和這個大都市連上了?
尹薇薇心裡默默過了一遍遊戲邏輯。都在同一個星球上,時代也沒太大的衝突,說得過去。
想通這點,她鬆了口氣。
她攻略過的其他幾個世界,不是末世廢土就是修仙大陸,這總不能和星海市連上吧。
“那麼,現在該輪到我問了。”
靳一寒眼神危險,“名門新貴尹家的大小姐,怎麼會落魄到,要在酒店端盤子的?”
尹薇薇有點心虛,但表面不顯。
她故做個了難堪樣子:“嗯……家裡接了筆生意,結果中了套。你知道那西西里島人的作風。債務數額太大,我只能來海外避風頭。”
男人目光落在她的臉,手裡的金屬鑷子點在她大腿面板上。
他冷笑了一聲。
很明顯,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信。
鑷子尖端在面板下陷,產生刺痛。
尹薇薇手指悄悄握緊。
她賭他不會紮下去。
果然,鑷子只是順著面板,輕輕提起布料一角。殘破的織物已被充分浸潤,輕鬆從傷口分離。
“覺得我會扎你?”他問她,卻並不抬頭,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沒停。
“踩在我大腿上。”
尹薇薇呆住。
“你動來動去,我不好操作。”他指指她痛得發抖的樣子。
尹薇薇暗暗吐槽自己多心,腳已經聽話地踩上他被西褲包裹的大腿。
“別動,也別趁機亂踢。”他警告她。
尹薇薇咬著下唇,儘量控制著自己不動。
碘伏棉球壓上傷口,從中心向外消毒。他的動作很專業,但刺痛感很難忽略,她禁不住輕輕蜷縮腳趾,抓在他緊繃而灼熱的肌肉上。
小動作立刻被他捕捉。
他忽然抬眼,目光和對上她溼潤的眼睛。
“疼?”他問。
手裡的棉球卻故意在完好的面板上多繞了一圈:“這樣呢?”
過分真實的體感讓她腳心發軟,說不出話。
他輕輕笑了一聲,把那枚折磨人的棉球扔進了金屬盤。
撕拉一聲。
靳一寒坐起身,撕開一張張奈米防水敷貼,嚴絲合縫地貼上她的傷口。整個過程,沒有碰到任何不該碰的地方。
“去浴室洗乾淨,髒死了。”他站起身,重新居高臨下地看她。
語氣還是那麼嫌棄。
尹薇薇收回腳,低頭看看腿上整齊的敷貼,視線忍不住順著男人筆挺的西褲線條,悄悄往上掃了一眼。
靳一寒出身於西方大陸權力與財富著稱的望族。
看來,他無論是周旋名利場,還是動手貼塊小小醫療敷貼,活兒都不錯。
剛才腿上的面板被他碰到,像一股電流透入肌膚,遲遲不散。
尹薇薇略一分神,思想開了小差。
他的完美體格,如果是在床上,會不會也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