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洩是真的。
崩潰也是真的。
打到自己雙拳骨折還是真的。
唯獨最後一下撞擊,是陳小草的計劃。
你騎士團不是講求證據嗎?
可以,那我就死給你看!
她篤定,像韓川這樣飛揚跋扈習慣了的人,是絕對不會任由她這麼無休止的挑釁的。
哪怕她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他心裡肯定也憋著一股火。
而最後的一次撞擊,就是她親手把自己的命送出去的關鍵。
用頭部撞擊這種攻擊方式,如果以她的力量去撞,韓川肯定會沒事,而她雖然會受傷,但也不會致死。
可這種零距離的接觸,只需要韓川稍微用一點點力,她就會被對方強悍的體質給撞死!
她激怒韓川,她哪怕傷不到對方也要弄的他一臉血,她就是要讓韓川忍不住想殺了她。
她依舊將最後的希望放在騎士的身上。
她在賭,賭騎士一定會看穿韓川的小動作。
賭她的命,可以換韓川的命。
為奶奶報仇!
就在兩個腦袋正要相撞,韓川腦袋微微後仰,留出發力空間的時候。
陳小草的腦袋被一隻手掌按住了。
而韓川。。。
哪裡還有韓川!
他整個人像個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砸在韓臨身旁。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快到在場的沒有任何人看得清那騎士的動作。
韓川翻過身子來,一口淤血猛的噴了出來。
剛才被陳小草毆打半天,連塊皮都沒破的韓川,此時像是快要死了一樣,面如金紙。
陳小草甚至看到,那一大口鮮血中,好像還有一塊臟器的碎塊!
騎士並沒有看陳小草。
他只是冷漠的看著場上的其他人,冷淡的道。
“神諭,她不能死。”
沒有威脅,沒有警告。
只是淡淡的一句話。
在場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到了陳小草的身上。
就這一句話,哪怕她真的能殺了韓川,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三個騎士在內,都不敢動陳小草一根手指頭!
韓臨直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幾乎從來沒有騎士降臨過的韓城,為甚麼會突然出現三個騎士。
為甚麼他們會不顧兩個見習騎士的身份,一露面就直接動手。
這一切,只是‘神諭’兩個字就夠了!
全場所有人都懂了的事情,唯獨正主陳小草根本聽不懂。
帝國九年義務教育中,可從來沒有提到過‘神諭’兩個字。
不過她也不需要懂。
她只知道,在場的身份最高的人是騎士,而騎士不讓她死,這就夠了!
陳小草一把抓起斷裂的鐵鍬,將尖銳的斷口處對準自己的脖子。
“騎士大人,我要求你們嚴查我奶奶去世的真相,否則我也不活了!”
看到騎士轉身,陳小草小步往後退了幾步,手上加重力道。
最長的一根斷茬已經刺破了她的面板。
“我並不是在無理取鬧,而是我非常確定,這個韓川就是殺害我奶奶,搶走我幣卡的歹徒。”
“既然正義得不到伸張,我活著又有甚麼用?還不如陪奶奶一起去死好了!”
那名剛剛還背對著她,說:這個人不能死的騎士。
不疾不徐的轉過身來。
當陳小草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又算錯了。
那雙眼眸中沒有嘲諷,沒有不屑,沒有猶豫,甚至連厭惡都沒有。
他只是這麼靜靜的看著陳小草。
好像在說,你可以試試。
陳小草真的想死嗎?
也許剛才是,可現在不是。
剛才,她唯一報仇的希望是以命換命,用自己的命換韓川的命。
可現在不一樣,現在,她是那個所謂‘神諭’說的,不能死的人。
原本陳小草以為,騎士會聽從自己的要求,嚴查這件事情。
即便他們因為自己的要求而厭惡自己,只要能為奶奶報仇,她死也就死了。
可騎士的反應讓陳小草失望了。
她從騎士的眼中甚麼都沒有看到。
這個時候她再去死,還有意義嗎?
騎士像是等的厭了,一步跨到陳小草的身前,聲音依舊冰冷。
“不是想死嗎?我幫你!”
陳小草還沒從這幾乎瞬移般的速度中回過神來。
下一秒。
“歘~”
她頂著自己脖頸的木棍被騎士從底部一掌拍中。
那木棍瞬間穿透她的脖頸。
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木棍往下流。
“嗬~嗬嗬~”
陳小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名騎士,體溫順著創口迅速流逝。
就在她即將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即將倒地的時候,騎士又開口了。
“介紹一下,騎士團小隊隊長,高階聖光騎士,賀烈峰。”
騎士一把將刺穿陳小草脖頸的木棍抽出,絲毫不顧及噴濺的血液會沾染上他‘高貴’的著裝,一指點在陳小草的傷口上。
一抹柔和的潔白聖光自她創口處亮起。
聖光越來越亮,片刻之後,陳小草像是個溺水的人剛被救上了岸。
猛的吸了一大口氣。
她眼神驚恐的望著面前的騎士,心頭浮起一股恐懼。
賀烈峰眼神依舊平靜,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
“神諭,只讓我等保你不死,其餘一概不論。”
“與其將報仇的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不如提升自己的實力。”
“現在的你,在我等面前,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陳小草沉默了。
賀烈峰也不管陳小草腦子裡在想甚麼。
他轉過身,將視線投向兩條死狗一般的見習騎士。
“騎士行使正義的權利,需要確實的證據,這是神諭。”
“可騎士清繳內部的蛀蟲,無需確認。”
“你們。死!”
死字一出,賀烈峰身形不動,另外兩個騎士瞬間出現在見習騎士的身後。
兩人連求饒的話都沒能說出口,直接被捏死當場。
事情辦完,三名騎士默契的召喚出聖光獅鷲直上九天。
韓臨扶起奄奄一息的韓川,看了一眼兩具死透了的屍體,眼神怨毒的看了看陳小草,轉身便走。
地獄犬眼睛咕嚕嚕一轉,也跟著跑出了孤兒院。
除了滿地狼藉之外,空曠的場院內,只剩下了陳小草一人。
陳小草此時還沉浸在剛才被騎士殺死又救活的恐懼之中。
她剛才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抬手摸了摸被刺穿又恢復如初的脖頸,陳小草眼神一點點凝重了下來。
奶奶原來。。。這麼痛嗎?
她看著越走越遠的韓家兩兄弟,眼神逐漸冰冷。
騎士保我不死,那我必然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小草姐姐!”
幾乎是韓家兄弟前腳剛剛離開,後腳八小隻就跑了出來。
一個個哭的眼睛紅腫,圍著陳小草上下翻看。
看到他們,陳小草不由得又想起奶奶。
悲傷填滿整個胸腔。
她將孩子們摟入懷中,緊緊抱住。
“嗯?小石頭呢?”
? ?陳小草:當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時候,我們還剩下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