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寧撥出一口氣,驚奇地看著巧兒。
噁心的感覺都沒有消退,她是怎麼認為自己能吃下飯的?
“姑娘,我知道你現在難受,但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巧兒一邊盛湯,一邊勸說。
看著巧兒平靜的臉,這丫頭和她差不多的年紀。
“我是你伺候的第幾個?”
巧兒一愣,將湯碗放在了她面前,平靜地回答:“第四個!”
沈妙寧垂眸,並沒有聽巧兒的吃法。
“前面三個都死了?”
“第一個和第三個屍體被丟在了亂葬崗,第二個做了法器,府中煉丹的法師手中的拂塵用的就是她的頭髮和腿骨。”
殘忍!噁心!變態!
“世子對他們也是這樣嗎?”
巧兒搖頭:“世子之前對他們從未和姑娘一樣,細心呵護,您在世子爺心裡是不一樣的。”
細心呵護?沈妙寧只覺得可笑。
“世子爺從沒有和現在這樣,這麼耐心,這麼細緻地對一個姑娘。姑娘,現在的苦難只是暫時的,只要您堅持下去,肯定能不一樣的。”
“這些話你和從前的幾個人說過嗎?”
巧兒熱忱的眼神變得冷漠,不再說話。
沈妙寧已經明白了。
“你曾經想要用這一套話來說服別人,想要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巧兒,你心底善良的光沒有泯滅,你也不想看到他們死的那麼慘是嗎?”
巧兒轉移了話題:“姑娘,飯菜就要冷了,你還是快些吃吧!”
之後不論沈妙寧說甚麼,巧兒都不接話。
沈妙寧吃不下,巧兒沒有再催促,飯菜冷透了便被端了下去。
躺在床上,沈妙寧看著自己胳膊上的紗布,心中想著要怎麼度過這個難關。
她不知道宋知衍甚麼時候才會再出現,但從世子妃的話來看,顯然她還有九個月的時間。
希望這九個月,她能找到突破口。
小烏鴉從架子上飛下來,落在她的頭上。
小傢伙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安靜地陪在沈妙寧的身邊。
宋知衍出了鄂西,一直到了鳳縣才停下。
姜婷一直生活在葛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望無際的田野,時不時地就撩開窗簾看著外面的田地。
若是母親見到這些寬闊的田地,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來買。
一路上珊瑚並不怎麼搭理她,姜婷想要套話都沒有機會。
“你這個小丫頭好大的氣性,不就是當初說了一兩句你不愛聽的話嗎?”
珊瑚不說話。
“你現在對我這個態度,萬一以後我成了你的主子,你想要巴結我可就晚了!”
珊瑚聽著這話只覺得可笑,眼前的人顯然並不知道老爺和夫人多恩愛,做甚麼春秋大夢呢!
“不可能!”
總算是說話了,雖然這話不中聽。
“怎麼就不可能了,姐姐不可能回來了!世子爺這麼多年一直想要將姐姐帶走,一直沒有機會,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怎麼可能會將姐姐還回來。”姜婷抱著手臂,冷笑不已。
珊瑚兇狠的瞪著姜婷:“不可能,侯爺一定會將夫人帶回來的!”
姜婷攤手:“那就試試看咯!誰都不會幫忙的!”
珊瑚越想越氣,扭過臉再也不看姜婷一眼,她是瘋了才會理會姜婷。
鳳縣城郊,有朝廷布置的衛所,宋知衍直接去找曾經的兄弟。
兩人一見面,便熱情地扳手腕。
“你怎麼來了?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都在京城嗎?”
“是啊!有事所以出京城一趟,如今比從前更自由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進了衛所,最中間的便是馮遠的住所和辦公場所。
姜婷被安排在客房,馮遠笑著打趣:“沒想到你還有這個閒心帶著媳婦四處走走!”
女子管理內宅,這幾乎是亙古不變的約定。
成婚之後,有多少人會帶著妻子出門的。
宋知衍很冷靜的解釋:“那不是我妻子,是小姨子!”
馮遠誤會了甚麼,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我懂得!”
若是再不解釋,馮遠腦子裡的東西只怕要離現實十萬八千里了。
“這一次來想請你幫忙!”宋知衍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我的妻子被權王世子抓進了府中,我想找你要幾個人將她接回來。”
馮遠抬手:“等等!你不是帶著你妻子出來走動嗎?怎麼會招惹到權王世子?”
宋知衍不方便說自己是帶著皇命出來的,只好說:“去的原因我不太方便說,兄弟,我只是想要將我的妻子從胡承的手中帶回來而已!”
“凱之,你應該清楚我在這裡的原因。我肯定是不能隨便將人交給你,權王的存在本就特殊,若是因此鬧出了甚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承擔不了這個後果!”馮遠不敢去看宋知衍的眼睛,甚至有些喪氣的勸說他:“何必要去爭搶,這件事不會有結果!即便是將這件事寫摺子告訴了陛下,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若這個人是你的妻子呢!難道你也要眼睜睜地看著不成?”
“若是我,我就不會讓我的妻子去葛仙,胡承那人就是個瘋子。你是打算直接和權王府為敵嗎?不是我不想幫你,事情遠遠要比你想象的更復雜!”馮遠滿眼無奈。
他們在這裡戍守多年,不是為了安邦定國,是為了一直密切監視權王的動向。
他們一直都知道權王在鄂西秘密練兵,所以才會在這裡設下第一道防線。
在權王沒有任何動作的時候,他們不能有任何行動,這是曾經設下這個衛所時定下的規矩。
“你手下肯定有身手好的人,我只是想要借兩個人而已。”
宋知衍當然知道這件事多有讓馮遠為難,可是如今他沒有別的辦法。
“凱之,你不要讓我為難!你我多年朋友,我也很想幫忙,但我不能,請你理解我的難處!”
宋知衍滿臉失望。
“我幫不了你,但我相信京城肯定有人能幫你!”
宋知衍失笑:“等信一來一回,我不知道這期間會發生甚麼!”
“但也比沒有希望要強!若是要我幫你,必須要有京城的口諭!”馮遠說了交底的話。
宋知衍明白過來,眼底都是無奈。
“我們能不能不說這麼沉重的話題了,好不容易你來了,我晚上好好款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