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狐疑地盯著松香，松香一臉惶恐：“不是這樣的，下毒的是白媽媽，明明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夫人若是開口，肯定能保下我的！但是夫人甚麼都沒說！”
沈妙寧繼續冷靜地開口：“義父，因為白媽媽的緣故，老夫人已經連我都不信了！若是您在場該怎麼開口留下松香，宋家老夫人一開始認為是我指使的。若是老夫人真的這麼認為，以一個孝字壓下來，我被休妻都是尋常！在那種情況下，我能做的是先保全自己，而不是和老夫人對峙被一鍋端！即便是到現在，我也不認為我當時的決定有甚麼錯處！”
姜城不由得多看了沈妙寧一眼，在宋家待了些時日，倒是越發地大膽有邏輯了。
“那你今天就將松香帶回去吧！”
沈妙寧滿頭問號，這十個人可不是甚麼物件，說帶回去就帶回去嗎？
“我若是將人帶回去，怎麼和老夫人、侯爺解釋！”
“你的陪嫁丫頭，難不成你還不能自己做主？你已經在定北侯府呆了大半年了，這點主都做不了！”姜城不得不懷疑這是姜婉的託詞。
“縣主不允許我和定北侯有太多的牽扯，而老夫人本來對我們就有懷疑！松香之前本就不被信任，而且松香可不是甚麼謙遜之人，多次自作主張不服從安排！若是將人帶回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帶回去的是一個幫手還是一個累贅！”
松香指著沈妙寧大怒：“你說謊！我甚麼時候沒聽你了！反倒是你對主子們的命令置若罔聞！”
姜城就看著兩人爭吵。
“松香，你到底是聽縣主的，還是聽王爺的！”
松香被噎住。
“義父，在定北侯這件事上，縣主和王爺本身就意見相左，我夾在其中左右為難！我已經很難了，難道還要再來一個人掣肘嗎？”
這話倒是沒錯。
在對待定北侯這件事上，這對母女的確是意見不一。
“若是你介意宋家老夫人，那今日之後你就不用擔心了！”
沈妙寧心中一沉，這話甚麼意思！
“我擔心的不是宋家老夫人，我擔心的是定北侯！”
沈妙寧到底是沒有讓松香進府，下樓的時候松香眼神陰騭的盯著沈妙寧告誡：“你以為我不知你在想甚麼！你就是想借著身邊沒有縣主的人靠近侯爺！”
果然是端慧縣主的人，真是有意思！主子滿心都是愛情，就連帶出來的人也是這個德行！
“我沒有你這麼閒！”
沈妙寧現如今只想知道剛剛姜城的那些話甚麼意思，甚麼叫從今天開始老夫人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
一路上沈妙寧都在催促快一些，再快一些。
到了門口下車，府中一切平靜。
難道是自己猜測錯了！
沈妙寧並沒有回自己的院子，甚至連宋知衍打算攔著她說話的舉動都沒有理會，直接去了老夫人的九如院。
九如院中一切如常，老夫人正在喝茶，身邊的如意和月白一個在整理老夫人的衣服，一個在廊下澆花。
沈妙寧鬆了口氣，因為奔跑的緣故臉色發紅氣喘吁吁。
老夫人笑看著沈妙寧：“你這是怎麼了？遇到了甚麼事情這麼緊急!”
沈妙寧搖頭，剛想說是自己思慮過多，就見老夫人捂著肚子臉色發青，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老夫人，您怎麼了？可是有甚麼地方不舒服！”沈妙寧這一聲疾呼，將正在忙的兩個丫頭都叫了進來。
如意先一步跑到了老夫人的身邊，扶著老夫人：“老夫人，您怎麼了！”
此時的老夫人已經吐出了一口鮮血。
沈妙寧瞪大眼睛，手腳發麻，聲音沙啞地叫著：“趕緊去叫大夫！去叫侯爺過來！”
可此時的老夫人的身體已經發軟，眼神發散。
沈妙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叫了人過來將整個九如院守住，不讓任何人出去，並將所有老夫人接觸過的東西全部放在了一起，不讓任何人觸碰。
宋知衍趕到的時候，老夫人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吐完了鮮血此時開始嘔吐，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是怎麼回事！”宋知衍慌了。
“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看老夫人的模樣像是中毒！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進來！”
宋知衍懷疑的看了一眼沈妙寧。
沈妙寧知道此時多說無益，並未解釋。
“祖母！祖母！”宋知衍慌張地叫著。
老夫人又吐出了一口鮮血，抬手打算說些甚麼，可再也說不出甚麼來！
大夫還沒來，老夫人就在沈妙寧和宋知衍的面前斷了氣。
“祖母！祖母！”宋知衍痛苦地大哭。
沈妙寧也跟著跪在了老夫人的塌前，怎麼會這樣！
這府中到底還有多少成王的人，到底還有多少為縣主做事的人！
大夫來了之後，只是診斷出老夫人已經斷了氣，中毒而亡，仔細辨別了所有老夫人用過的器具，最終檢測出老夫人用來煮茶的茶壺被塗了一層砒霜。
老夫人用的所有的器具都是月白管著，月白白著一張臉看著剛剛用過的白瓷茶壺紅著眼睛解釋：“侯爺，我當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茶壺是我洗乾淨之後才拿來給老夫人用的！”
“這茶壺在用之前還有甚麼人接觸過？”沈妙寧知道不會有人這麼輕易將證據留下，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月白仔細回想，猛地一拍腦門看著宋知衍驚愕開口：“是二老爺！二老爺今天來過，單獨和老夫人說了會話，還專門給老夫人煮了茶！”
證據指向了宋仲廉。
可沈妙寧明明記得宋仲廉已經改過自新了，為何忽然之間就下毒殺了老夫人。
他不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怎麼可能還願意和權王同流合汙，除非這個人從根上爛了！
宋知衍怒氣衝衝地就要去找宋仲廉質問，沈妙寧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剛走出九如院，宋知衍忽然停下了腳步，看著沈妙寧問：“你為甚麼一回來就去祖母的院子！你剛剛去見了成王的人知道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