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再三,沈妙寧還是開啟了紙條,周慕白非常直白地告訴了她調查的結果。
她送出去的墨條經檢測的確是有毒,只是這毒性不大不過是讓常年用墨條的人慢慢變得身體虛弱,最後便會體虛而亡。
沈妙寧握著紙條,半晌回不過神來。
她還記得這墨條最開始是她喜歡用的,只是後來宋知衍來她的院子的時候見到就直接拿走了,從那之後這種墨條就再也沒送到她手中過。
所以是因為她的緣故,宋知衍才喜歡用這種墨條的嗎?
還是說,宋知衍已經知道這墨條之中有毒,但還是在用!
沈妙寧不確定,可是心中說不出的糾結。
這麼說來,三叔公說的話倒是真的。
就連宋仲廉都知道宋知衍活不到多少時日了,這件事已經不是甚麼秘密了。
沈妙寧並不想去糾結這背後的人是誰,一方面她不想宋知衍現在就死,一邊又想到了宋知衍可能是下令殺了她的人心中怨恨。
糾結了半晌,沈妙寧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宋知衍,暗中換了這墨條,沒有驚動任何人。
宋知衍並不知道沈妙寧在做甚麼,他們兩人是夫妻,也是最陌生的人。
傍晚下了一場雨,宋知衍頂著雨回來,一進門就帶來了不少溼氣。
沈妙寧蹙眉,看著宋知衍肩頭的潮溼,視線落在了不大的雨簾中。
“三日後,有個宮宴,縣主請你出席!”交出請帖的時候宋知衍壓抑不住的輕咳兩聲。
沈妙寧面無表情的接過,看了一眼就將帖子丟在了一邊。
“你這是剛從縣主府回來?”
宋知衍未說話,預設了。
沈妙寧藏不住眼底譏諷的笑意,吩咐珊瑚去取一套乾淨的衣衫給宋知衍。
“縣主不是一直自詡十分看重侯爺嗎?下這麼大雨,縣主竟然連傘都沒有給侯爺準備嗎?”
這話說出來更像是吃醋。
宋知衍雙眼明亮地盯著沈妙寧,嘴角帶著笑意:“我並不在意!”
這人有甚麼問題不成!聽不出她話中的嘲諷嗎?
“侯爺還是換一身乾淨的衣衫吧!雖然是夏日,彆著涼了!”
珊瑚正好抱著一套乾淨的衣衫站在一邊,宋知衍攤開得寸進尺地提出要求:“那你給我更衣!”
發燒了?
“罷了!我自己來!”宋知衍收斂了笑意,拿著衣服去了淨房。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一場雨似乎好了許多,宋知衍竟然一直在後院吃飯。
三日後的宴請,是宋知衍和沈妙寧一起出席。
兩人一到,原本熱鬧的氛圍頓時靜了下來。
沈妙寧第一眼便看到了被眾星捧月圍在中間的胡靈,即便是被聖上斥責,即便是成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但縣主依舊是縣主,是眾人巴結的物件。
“侯夫人,過來說話!”胡靈朝著沈妙寧伸手。
有人自然的讓開了一個位置,沈妙寧並不畏懼的上前在胡靈對面坐下。
“侯夫人,你能來我很開心!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胡靈笑著,眼底都是挑釁。
在場的人誰不是人精,誰不知道縣主與定北侯之間的過往。
“縣主宴請我怎麼會不到!”
胡靈嘴角含笑,不再說話。
這樣的宴會本就是無聊又冗長,沈妙寧對在場的夫人們並不熟悉,因為和縣主的關係,並沒有多少人搭理沈妙寧,她就這麼一個人坐著並不覺得如何。
可宴會進行到一半,忽然進來了一個侍衛,直直地朝著沈妙寧走去。
沈妙寧下意識地避開,因為這個人似乎能在姜婉的記憶之中找到。
“侯夫人,這個人難道你不熟悉嗎?我可是今天專門為了你才將人帶過來的!”
滿場譁然。
女眷這邊的動靜自然就也驚動了男眷那邊。
“縣主這話我聽不懂!”
“侯夫人這話可就讓人傷心了,你嫁給了定北侯,這人可是專門求到了我面前讓我給他一個機會,能闖出一番事業,再一次站到你面前!你如今倒是不認識你在閨中的未婚夫了嗎?”
侍衛驚愕地瞪大眼睛,他所想的絕對不是在這個時候讓姜婉陷入被人嘲諷的局面。
“那都是從前的事情,如今我已經嫁人,縣主如今是想做甚麼呢!”
胡靈還要說話,宋知衍已經起身走到沈妙寧身邊:“婚前如何與如今何關!縣主如今對我的新婦咄咄逼人是想要做甚麼!”
胡靈的臉色頓時變了,她所作出的所有試探只是讓她陷入了更加尷尬的境地。
宋知衍口中說不在意姜婉,可做出來的事情可不像是不在意的模樣。
相反,宋知衍十分在意姜婉,在意的讓她心生妒忌。
“我不過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侯爺有甚麼好生氣的!”
宋知衍沉下臉:“不論之前如何,現在姜婉已經是我的妻子!是我定國公府的侯夫人,當家主母!”
胡靈嗤笑一聲:“是!她當然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你別忘了,當初……”
“夠了!”宋知衍出聲厲聲喝止:“當初我的確是受了你的恩惠,但這些年我讓著你,由著你,可縣主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干涉我的生活!”
縣主的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宋知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呵斥她,並否認了他們之間的過往,將一切歸咎於恩惠。
恩惠?
真可笑的兩個字,他們之間怎麼可能只有恩惠!
“阿婉,我們回去!”
縣主眼睜睜的看著宋知衍牽著姜婉的手離開了縣主府,原本熱鬧的宴會變得落針可聞。
察覺到縣主情緒不對的眾人紛紛提出了告辭。
等人都離開之後,端慧縣主站起身雙目清冷的看著門口的方向,捏緊了拳頭。
她的人生信條裡還沒有人能在背叛她之後能完好無損。
既然她這麼在乎姜婉,她不介意再一次像消除沈妙寧一樣消除姜婉。
馬車上,沈妙寧滿臉疑惑的盯著宋知衍。
“我竟從不知道端慧縣主對你有恩,你與縣主之間不是有情嗎?”
宋知衍忽然暴怒,冷聲質問:“你這是聽誰說的這些話!”
“難道不是嗎?縣主選中我不就是因為你與縣主之間的情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