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者對戰
虛空疾馳,傷勢纏身的軒轅曜神念受限,全然未曾察覺身後暗藏的殺機與尾隨的陰影。
他一路衝破神界層層封鎖,跨越無盡星域,終於靠近封神通道暗處,那片他心心念念、牽掛無數歲月的隱秘之地。
星隕洞天之外,虛空微動。
楚清影本在星河之畔打理靈田,心頭驟然一緊,神魂深處劇烈震顫,那道橫跨諸天的羈絆驟然清晰無比,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與虛弱氣息。
是軒轅曜!
他回來了!
楚清影心頭一震,再也按捺不住思念,身形一晃,瞬間撕裂洞天壁壘,踏出小世界,現身茫茫虛空之中。
可就在她身形落地的剎那,虛空驟然鎖緊。
滔天威壓驟然傾覆而下,冰冷的禁錮神陣瞬間鎖死四方空間。
一直隱匿尾隨的神殿大長老驟然現身,一手死死扣住軒轅曜脖頸,將重傷虛弱的他牢牢禁錮在身前。
鋒利的神力之刃抵在軒轅曜心口,寒意徹骨。
大長老居高臨下,望著現身的楚清影,眼底滿是貪婪與陰狠,笑聲冰冷刺耳:
“輪迴神君,千年隱匿,終於肯露面了。”
“想要他活,便將你那方獨立星隕小世界,雙手交出來。”
“否則,本座今日,便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天命神侶,神魂俱滅!”
寒風掠徹虛空,禁錮神陣嗡鳴不止,四方神界規則盡數被大長老調動,死死鎖死這片星域,不給楚清影半分遁走與迂迴的餘地。
軒轅曜脖頸被扣,呼吸滯澀,心口神力利刃寒意刺骨,重傷的神軀早已無力掙脫。可他抬眼望向身前的楚清影,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剩極致的溫柔與篤定。
他嘶啞出聲,字字用力:“清影,別信他,洞天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萬萬不可交出。我此生能護你萬古,死亦無憾!”
“死?”大長老嗤笑一聲,五指微微收緊,扼得軒轅曜喉間溢位腥甜,“輪迴神君視你為命,她捨不得你死。”
整片虛空死寂沉沉,壓迫感窒息駭人。
換做旁人,面對摯愛被挾、性命懸一線的絕境,早已心神大亂、束手妥協。可楚清影立在漫天冰冷神壓之中,白衣無風自動,眉眼清冷沉靜,無半分驚慌失措。
千年蟄伏洞天,她打磨的從不止是修為,更是臨危不亂的道心與掌控全域性的城府。
她太清楚神殿之人的貪婪秉性——今日交出洞天,大長老奪得至寶,第一件事便是滅口二人,永絕後患。留著他們,是隱患;握著洞天,是權柄,此人絕不會心慈手軟。
楚清影眸光微抬,靜靜看向高位上的大長老,聲線平緩無波,聽不出喜怒:“你想要我的星隕洞天?”
大長老眼底貪婪暴漲,語氣倨傲狠戾:“廢話!那方獨立小世界超脫神界規則,自成迴圈、無盡本源,豈是你一個沒落輪迴神君配執掌的?交出來,本座饒他神魂不滅,再許你一席之地,歸入神殿麾下。”
“歸入神殿?”楚清影輕聲重複一句,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你篡位奪權,弒主亂政,一身汙穢血腥,也配談收納神祇?”
她一語戳中要害,大長老面色瞬間一沉,殺意凜冽:“看來你是執意要睹他身死!”
說罷,他掌心神力暴漲,利刃瞬間深入半分,刺破軒轅曜心口神膚,金色神血汩汩滲出,浸染白衣。
“軒轅曜!”楚清影眸光驟凝,眼底溫柔瞬間褪去,徹骨寒意席捲周身,可腳步依舊未動半分。
她不是不慌,是不能慌。
對方拿捏的是她的軟肋,那她便要用這軟肋,反將一局。
楚清影緩緩抬手,掌心星河微光流轉,看似示弱,實則悄然牽動整片星隕洞天的本源脈絡,同時催動深埋虛空的空間大道。
“我可以給你洞天。”
此言一出,不僅大長老愣住,就連軒轅曜都驟然睜眼,語氣急痛:“清影,不可!”
大長老眼底狂喜翻湧,死死壓抑住躁動,厲聲催促:“速速放開洞天壁壘,引本座入主!休要耍花招!”
他不信楚清影會真的妥協,卻抵不住內心極致的貪婪,只想立刻掌控那方無上神土。
楚清影眸光淡漠,語速不急不緩,字字清晰:“星隕洞天乃是天外本源至寶,獨立諸天,壁壘堅不可摧,唯有我本源神魂可開啟入口。你以他性命要挾,我無力抗衡,只能妥協。”
她故作卸下所有防備,周身凜冽殺氣盡數收斂,看起來全然一副被迫妥協的模樣。
大長老見狀,戒備稍稍鬆懈,卻依舊不肯鬆開扣住軒轅曜的手,冷聲道:“先開洞天,本座見界門現世,便放他性命。”
“可以。”
楚清影頷首,雙手結印,漫天星辰之力自虛空匯聚,一道浩瀚柔和的星河光幕緩緩在虛空展開,看似是洞天開啟的界門虛影,實則是她以自身三大至高大道凝出的虛實幻界。
光幕之內,星河輪轉、山河隱現,與真實洞天別無二致,本源氣息逼真至極,足以以假亂真。
大長老目光死死鎖定光幕,心神徹底被無上至寶吸引,貪婪徹底衝昏理智。他隱忍數十萬年,所求的便是這等超脫神界的根基,此刻近在眼前,早已按捺不住。
就是此刻!
趁著大長老神念盡數被幻界牽引、周身戒備出現剎那破綻的瞬間,楚清影眼底柔光驟褪,寒芒炸裂。
她早已暗中鋪展的空間神則瞬間爆發,鎖死整片禁錮大陣,輪迴寂滅之力無聲滲透,精準落在軒轅曜周身的禁錮神紋之上。
“輪迴破縛,空間解局!”
低喝響徹虛空,兩道至高大道同時炸開。
原本死死鎖困軒轅曜的神鏈、禁錮結界,遇輪迴本源即刻消融破碎。
軒轅曜常年與她神魂羈絆相融,早已熟悉她的大道韻律,破綻解開的剎那,他強忍重傷劇痛,周身殘餘神君神力瞬間爆發,猛地掙脫大長老的桎梏,身形凌厲後撤,瞬間脫離利刃威脅。
大長老神色劇變,猛然回神,震怒滔天:“你敢詐我!”
他方才心神失守,竟被一個後輩戲耍,滔天怒火與被戲耍的屈辱瞬間沖垮理智,掌心磅礴神力轟然砸出,欲將兩人盡數碾殺!
可楚清影早已預判他的暴怒攻勢。
在軒轅曜脫身的一瞬,她袖袍一揮,星河光幕驟然逆轉,不是洞天界門,而是她蓄力已久的星辰絕殺大陣!
億萬星辰之力壓縮成極致璀璨的光刃,裹挾輪迴寂滅奧義,劈碎漫天神壓,正面硬撼大長老的全力一擊。
轟隆——!
虛空徹底崩碎,黑白兩道神則劇烈碰撞,衝擊波席捲百里星域,震得周遭星辰劇烈震顫。
大長老倉促接招,心神不穩,被震得氣血翻湧,身形連連後退,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三重至高大道!你竟將空間、星辰、輪迴三道徹底相融!”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這個隱忍千年的輪迴神君。
她千年隱匿,從不是畏懼神殿,而是潛心蓄力、打磨道果,如今的戰力,早已遠超普通神君層級!
楚清影側身抬手,穩穩接住踉蹌退來的軒轅曜,指尖觸到他冰冷帶血的衣襟,眼底戾氣愈發深重。
她輕聲問詢,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撐得住嗎?”
軒轅曜靠在她肩頭,微微喘息,縱然重傷虛弱,依舊牢牢抬手攥住她的衣袖,低聲回應:“無礙,有你在,我便撐得住。”
兩人並肩而立,一白衣、一素衫,歷經萬古別離、千年阻隔,終於再度並肩共敵。
楚清影抬眸,看向臉色陰沉、殺意滔天的大長老,聲音冷徹虛空:“你覬覦我的洞天,挾持我的神侶,亂神殿、篡權位、行卑劣茍且之事。”
“今日,我便替天道規整秩序,清理你這逆亂之賊。”
大長老怒極反笑,周身神君威壓盡數鋪開,欲碾壓全場:“區區新晉神君,也敢口出狂言!本座執掌神殿權柄,坐擁諸天神陣,今日便斬你輪迴餘孽,奪你洞天至寶!”
話音未落,他抬手調動神界邊陲天羅神陣,無數鋒利神矛自虛空凝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兩人穿刺而來。
楚清影眸光凜冽,反手將軒轅曜送入星隕小世界,周身三道至高大道全面解禁。
千年安居蓄力,千年斬殺來敵,她的道,早已無懈可擊。
漫天神矛撕裂氣流,帶著穿透神魂的凜冽殺意呼嘯而至,密密麻麻封鎖了整片虛空,不留半分躲閃餘地。天羅神陣乃是神殿傳承萬古的殺伐大陣,攻防一體、鎖天困地,尋常神君陷入其中,不出數息便會被絞殺成飛灰。
可楚清影神色未變,周身星辰神光轟然暴漲,輪迴道韻鋪展成無邊光幕,將所有襲來的神矛盡數格擋在外。三道至高大道交織流轉,在她身前凝成一層黑白交織的神淵壁壘,堅硬無匹。
叮叮噹噹——!
密集刺耳的碎裂聲響徹星域,無數鋒利神矛狠狠撞在壁壘之上,有的崩碎成點點金光,有的被輪迴之力消融殆盡,連她周身三尺範圍都無法靠近。
大長老見狀面色鐵青,心底愈發震驚。他已然高估了楚清影的實力,卻不曾想,融合三道至高大道的她,戰力竟恐怖至此!
“本座不信!”
他咬牙催運全身神力,神殿至尊權柄盡數爆發,虛空之中浮現層層疊疊的神紋枷鎖,從四面八方碾壓包裹,試圖禁錮楚清影的大道之力,硬生生將她困死在這片星域。
厚重的神壓如山嶽傾覆,整片虛空持續崩塌、碎裂,星辰碎屑漫天紛飛,戰局兇險到了極致。
楚清影從容應對,身形翩然遊走在漫天殺機之中,白衣翻飛,進退自如。星辰之力凝刃,空間之力遁形,輪迴之力破法,三道大道相輔相成,化解了大長老一波又一波的強攻。
她並未急於拼死決戰,心底始終清醒。軒轅曜重傷未愈,洞天之內眾人皆是安穩修行,尚未做好大戰準備,此地又是神界監察範圍,久戰必引更多神殿強者趕來,屆時只會陷入重圍、腹背受敵。
纏鬥,只為脫身。
數個回合交鋒,大長老攻勢越發狂暴,心態愈發急躁。他急於斬殺楚清影、奪取星隕洞天,數次強攻無果,已然亂了章法,招式之間漸漸露出破綻。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楚清影眼底精光一閃,驟然改變戰法。她主動收束周身防禦之力,將所有星辰、輪迴、空間三道力量盡數匯聚於一點,驟然爆發!
“星河寂滅,一線破局!”
一道纖細卻霸道至極的黑白劍光沖天而起,精準劈向大長老招式銜接的破綻之處。劍光裹挾天道寂滅之力,專破神陣、碎神紋,瞬間擊潰他身前的禁錮神鏈,逼得大長老倉促回防、身形一頓。
短短一瞬的僵持,便是她苦苦等待的脫身之機。
楚清影絕不戀戰,當機立斷。她指尖快速結印,牽動星隕洞天的本源通道,周身空間神則極致膨脹,瞬間撕裂周遭鎖緊的虛空壁壘。
原本隱匿在虛空暗處的洞天界門驟然洞開,浩瀚溫潤的星河之力噴湧而出。
“今日暫且作罷,你我恩怨,他日清算。”
清冷聲線落於虛空,楚清影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拖泥帶水,順著開啟的界門,轉瞬遁入星隕洞天之中。
界門隨之轟然閉合,空間壁壘瞬間修復如初,抹去所有氣息與軌跡,整片虛空再度恢復靜謐。
晚了一步的大長老定格在原地,掌心狂暴神力落空,望著空空如也的虛空,氣得渾身發抖,周身殺意幾乎要焚燬諸天。
他費盡心思尾隨伏擊,不惜暴露野心、親自出手,到頭來卻依舊讓人從容脫身,連洞天的真正入口都未曾觸碰分毫。
“輪迴神君!”
咬牙切齒的怒吼震盪百里星域,無盡戾氣翻湧不休,“你以為躲進洞天便能安然無恙?本座定要攻破你的神土,奪你根基,將你與天華神君碎屍萬段!”
虛空只剩他暴怒的迴響,卻再無半分白衣身影。
而星隕洞天之內,星河依舊溫柔靜好,與世隔絕,安穩無虞。
楚清影穩穩落回星河之畔,身形立定,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鬆弛。她來不及調息自身消耗,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側重傷蟄伏的軒轅曜,眼底滿是真切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