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兇獸
六道神輝穿透諸天通道,撕裂層層虛空壁壘,最終穩穩踏入真正的神界疆域。
甫一落地,浩瀚磅礴、厚重蒼茫的混沌之力撲面而來,與海藍星溫潤純粹的靈氣截然不同。神界天地自帶歲月洪荒的厚重感,每一縷氣流都裹挾著原始大道奧義,沖刷著六人的神體與神格。
此處並非神界中樞的繁華神域,而是上古神殿統轄萬千星域中最偏遠的蒼玄星域,也是神界最外圍的邊陲之地。
神界疆域廣袤無垠,越靠近核心,神澤越濃郁、機緣越豐厚;而邊陲星域,常年直面域外虛空,無層層神陣庇護,是神界抵禦域外侵襲的第一道防線,荒蕪、兇險、貧瘠,是所有新晉下位神祇的歷練之地。
神殿規制森嚴,新晉真神無資歷、無功績、無背景,初入神界,一律下放邊陲駐守,以戰功換資源,以歷練換立足之地。
一道冰冷的神殿神印憑空落於六人識海,強行載入駐守任務。
蒼玄星域外圍常年遭受域外蝕魔入侵。此物不屬於諸天大道,誕生於混沌虛空裂隙,以生靈神魂、神格、靈力為食,嗜血嗜殺,無形無質,肉身詭異難滅,神魂腐蝕力極強,是神界邊陲最恐怖、最難纏的域外兇獸。
神殿任務簡單且殘酷:駐守星域邊界,清繳遊蕩蝕魔,獵殺所得魔核可兌換基礎星石,唯有星石,方能在神界兌換神丹、神草、修煉功法與佈陣資源,維繫日常修行。
換言之,無功績則無資源,無獵殺則無立足之本。
“神界邊陲,果然步步荊棘。”婉姬輕蹙眉頭,目光掃過荒蕪死寂的天地,眼底滿是凝重。
昔日在海藍星他們已是頂尖神祇,俯瞰眾生,可踏入神界,一切榮光歸零,只能從最底層的守邊神祇做起。
楚清影眸光沉靜,掃視周遭荒蕪群山,淡淡開口:“邊陲雖險,卻也是我們歷練之機。神界混沌之力濃郁至極,只要穩住道心、潛心修行,便是無上機緣。”
她目光落向遠處一座靈氣尚可、地勢險峻的山巒,順勢定音:“前方落霞山山勢穩固、易守難攻,可隔絕大部分虛空亂流,我們便在此處定居落腳,一邊駐守除魔,一邊靜心修煉。”
五人紛紛頷首,盡數依從她的安排。歷經數百年風雨,楚清影早已是他們心中毋庸置疑的主心骨。
六人移步落霞山,清理山間荒蕪之地,準備尋一處平整地界落腳安居。初入神界邊陲,此地無殿宇亭臺,唯有荒石草木、虛空亂流,想要長期駐守修行,便需一處安穩居所。
正當眾人打算簡單搭建臨時居所之時,楚清影緩步抬手,眸色沉靜,已然覺醒的前世輪迴神君記憶盡數復甦,對神界天地規則、本源材質瞭然於心。
她指尖神韻輕揚,引動山間深藏的神界玄青石、凝雲石等珍稀特殊石材。這類石材是神界邊陲獨有的靈材,自帶穩神固道、隔絕魔氣的奇效,尋常新晉神祇根本無法辨識、難以呼叫,可在她手中卻溫順如泥。
神光流轉間,無數石材自動匯聚、堆砌塑形,無需雕琢、無需鍛造,頃刻之間,一座座古樸雅緻、錯落有致的石屋拔地而起。依山而建、臨崖而立,排布疏密得當,屋身自帶天然聚神紋路,自帶簡易隔絕禁制,可抵禦虛空亂流、阻隔域外魔氣侵蝕。
不過瞬息功夫,整片山間煥然一新。石屋之內廳堂、靜室、修行密室、儲物廂房一應俱全,陳設簡潔大氣、乾淨規整,靈氣鎖於屋內,靜謐安穩,完美適配眾人長期閉關修行。
五人皆是微怔,隨即心生讚歎。前世神君底蘊根深蒂固,哪怕歷經輪迴轉世,依舊遠超尋常新生真神。
“大家各自挑選心儀居所便可,隨心安頓。”楚清影輕聲開口。
眾人欣然應聲,各自挑選合自己心意的石屋。紫微星君偏愛清靜高遠,選了山頂視野最開闊、最擅觀星佈陣的主屋;軒轅聖君喜靜謐沉穩,擇了居中穩固、氣場浩然的石室;淳于凌雲心性溫潤,挑了靈氣最綿長柔和的居所;青雲偏愛清雅絕塵,選了臨崖無風、最適合打坐悟道的靜廬;婉姬性子灑脫不拘,擇了通透敞亮、視野開闊的邊舍。
眾人快速安頓妥當,自此落霞山便是他們在神界邊陲的臨時家園。
待眾人休整完畢,齊聚山巔,楚清影方才將覺醒的前世記憶緩緩道出,為眾人解惑。
“我徹底覺醒了輪迴神君完整記憶,對神界規制、諸天秘辛、星域格局盡數通曉。”楚清影眸光悠遠,望向茫茫神界天穹,語氣平靜卻暗藏深意,“神界看似秩序森嚴、萬神歸宗,實則層級固化、派系林立,利弊糾葛。邊陲星域資源貧瘠、任務兇險,是神殿用來磨礪、壓榨新晉神祇的牢籠,唯有積攢足夠功績、突破境界,方能踏入內域,接觸真正的神界核心。”
眾人靜靜聆聽,心中豁然開朗,終於明白神殿為何刻意將他們下放荒蕪邊陲,層層桎梏、步步拿捏。
話音稍頓,楚清影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疑竇與冷光,道出深埋萬古的蹊蹺舊案。
“除此之外,我前世神魔大戰隕落之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當年我執掌輪迴大道,鎮守海藍星防線,遭魔君傾盡主力追殺,戰至神軀崩碎、瀕臨隕落。彼時神界諸神君坐鎮諸天、執掌秩序,明明感應到邊陲浩劫、神尊瀕死,卻無一人馳援、無一人出手相助,全程冷眼旁觀,任由我戰死道消、星域崩塌。”
此事塵封萬古,從前記憶殘缺,她無從深究,如今記憶盡數復甦,其中破綻與詭異,觸目驚心。
“我彼時位列神君,鎮守一方疆域,為國浴血,合乎神界規制。危難之際,諸神袖手、坐視我覆滅,此事太過蹊蹺。”楚清影語氣篤定,眼底藏著堅定執念,“萬古輪迴,因果不空,當年諸神刻意漠視、坐視我隕落,背後必然藏著隱秘陰謀。待我們在神界站穩腳跟、積攢足夠實力,我必會徹查當年真相,解開萬古疑雲,查清諸神冷眼旁觀的真正緣由。”
五人聞言神色凝重,心底皆生警醒。原來萬古之前輪迴神君的隕落,從不是單純的神魔戰亂,或許是一場刻意為之的犧牲、一場諸神默許的陰謀。
“清影,我們陪你一同查探。”紫微星君沉聲道,“當年秘辛詭異蹊蹺,絕非偶然,此番我們入神界,一邊修行立足,一邊暗中查證,終有一日揭開真相,為你報仇。”
其餘四人紛紛頷首附和,眼底皆是堅定。
有楚清影前世的神君記憶引路,眾人對神界危機、前路兇險盡數瞭然,修行更有方向,心中更有底線與戒備。
安頓完畢,六人便正式開啟神界邊陲的修行與駐守生涯。神界無處不在的混沌之力霸道純粹,淬鍊神體、打磨神格效果絕佳,短短三日,六人修為便精進迅猛,神格愈發凝練穩固。
不過短短三日,六人便明顯感知修為精進迅猛,神格愈發凝練穩固。
但這份機緣背後,是極致的兇險。
第三日夜,虛空裂隙驟然撕裂,漆黑的魔氣噴湧而出,遮蔽半邊夜空。無數扭曲蠕動的黑影自虛空湧出,形體畸變不定,無眼無鼻,渾身流淌著腐蝕一切的漆黑黏液,空氣瞬間被腥臭嗜血的氣息充斥。
正是域外蝕魔。
這批蝕魔數量龐大,最可怖的並非戰力,而是其與生俱來的神魂腐蝕之力。
但凡被魔氣沾染,神心紊亂、道基受損、神格龜裂,尋常新晉真神一旦被纏上,神魂會被一點點啃噬殆盡,最終淪為毫無意識的枯寂神軀。且蝕魔肉身詭異,物理攻擊極難滅殺,尋常神術落在其身,只會被魔氣吞噬消融,恐怖至極。
“大家小心!”
楚清影一聲低喝,天神威壓悄然鋪開,穩穩鎮住全場躁動的魔氣。她身為全場唯一天神,執掌輪迴與空間雙大道,是團隊的絕對核心與防線支柱。
“父親穩固大陣,守住四方裂隙;聖君主攻破甲,撕裂魔軀防禦;淳于控場穩壓,禁錮魔氣;青雲遠端清場,滅殺殘餘魔物;婉姬遊走補刀,封堵逃竄漏網之魚!”
她瞬時根據五人特質排布戰術,分工清晰,各司其職。
話音未落,漫天蝕魔嘶吼撲來,漆黑魔氣鋪天蓋地,欲將整座落霞山徹底吞噬。
紫微星君性情沉穩老練,擅星辰守禦、周天陣法,最善穩固防線。他抬手結印,漫天星辰神光垂落,星辰大陣瞬間鋪開,金色星紋交錯縱橫,牢牢鎖住整片落霞山邊界。洶湧魔氣撞在陣壁之上,發出滋滋腐蝕巨響,卻始終無法突破半分。
“有我在,防線不破。”紫微星君聲線沉穩,以自身星辰道韻滋養大陣,死死擋住域外魔氣的第一波衝擊,為眾人創造輸出空間。
緊隨其後,軒轅聖君身形破空而出。他沉穩、戰力凌厲,繼承極致殺伐道韻,最擅長正面破局、強攻破甲。手中神劍寒光凜冽,自帶諸天浩然正氣,專克陰邪汙穢。
他手中凌厲劍光縱橫撕裂,每一劍都精準斬在蝕魔畸變的軀體之上,硬生生撕開魔物強悍的魔體防禦,破碎層層黑霧,將最難纏的高階蝕魔正面擊潰,殺伐果決,銳氣逼人。
“魔氣紊亂,交由我禁錮!”
淳于凌雲溫聲出聲,氣質溫潤卻手段極強,他道心澄澈、心性細膩,最擅秩序控場、穩壓亂象。雙手結出繁複神印,浩然大道之力鋪開,化作層層透明禁錮結界,將四散逃逸、難以捕捉的蝕魔盡數鎖死在固定空域。
原本飄忽不定、詭異難殺的域外魔物,瞬間動彈不得,肆虐的腐蝕魔氣被強行壓制、收斂,徹底斷絕擴散蔓延的可能。
高空之上,青雲衣袂翩躚,氣質清雅絕塵,術法精妙、覆蓋面極廣,擅長大範圍清場、精準收割。他指尖神訣流轉,漫天清冷神輝傾瀉而下,化作萬千道細密神刃,如雨落凡塵。
被禁錮的低階蝕魔盡數被神刃穿透,黑霧潰散、魔體消融,漫天逃竄的小股魔物被瞬間肅清,乾淨利落,一瞬清空大半戰場殘餘,極大減輕眾人壓力。
戰場死角、裂隙邊緣,幾道殘血高階蝕魔趁亂逃逸,欲遁回虛空裂隙。
婉姬身姿輕靈掠出,她歷經劫難、心性堅韌,身法詭譎靈動,最擅長遊走突襲、查漏補缺。她掌中神芒凝聚,精準鎖定每一道逃逸黑影,出手快準狠,不浪費一絲神力,盡數封堵滅殺,無一漏網。
六人各司其職、配合無間,攻防控殺、遊走補位。
而楚清影始終坐鎮中軍,天神道韻流轉全場,一雙眼眸看透所有魔氣虛實。但凡有高階蝕魔暗中蓄力、釋放腐蝕神魂的詭異黑霧,她便即刻催動空間大道,扭曲虛空、吞噬魔氣,再以輪迴之力淨化殘留汙穢。
她一人穩住全場戰局,抵擋最精純、最致命的域外侵蝕,護住五人神格不受損傷。
鏖戰整整一夜,震天的魔嘯漸漸平息,漫天漆黑魔氣盡數消散。
遍地蝕魔屍骸消融,只餘下一顆顆黝黑透亮的魔核,靜靜散落山間,這便是他們換取星石、兌換修行資源的唯一憑證。
大戰落幕,六人立於落霞山巔,雖略顯疲憊,神息卻愈發凝練飽滿。
神界混沌之力本就霸道淬體,再加上生死大戰的極致磨礪,五人神格飛速打磨,道心愈發穩固。
“域外蝕魔果然兇險,神魂腐蝕之力防不勝防,若非眾人彼此掩護,單人迎戰,必遭重創。”青雲輕聲感慨,眼底滿是慶幸。
過往在下界,他們皆是一方強者,無需依附他人,可到了神界邊陲,才深知何為天外有天。單人戰力再強,也抵不過域外兇獸的詭異與群居侵襲。
軒轅聖君收劍而立,眉眼愈發沉穩:“神界每一場任務皆是生死歷練,這般並肩作戰,遠比閉門苦修更能打磨道心、穩固戰力。”
楚清影望著眾人愈發凝練的神息,緩緩開口:“邊陲雖苦,卻是我們沉澱蓄力之地。”
“接下來,我們一邊清繳蝕魔、積攢功績星石,一邊借神界混沌之力潛心修行。彼此守望,彼此護持,穩步提升,待實力足夠,便不再是神界底層任人差遣的守邊神祇。”
落霞山風掠過山巔,帶著神界獨有的蒼茫混沌氣息。
五人神色凝重,齊齊拱手:“我們願與你一同追查,共探真相,同擔風雨。”
眾人之心,楚清影盡數瞭然,心底卻另有一層最深的忌憚與警醒,未曾懈怠半分。
她清楚知曉自身宿命與隱患所在。如今她雖登臨天神,輪迴神則卻只復甦部分碎片,尚未完全顯化。可一旦她突破境界、高階神君之刻,便會徹底承接萬古輪迴本源,繼承完整、無缺的輪迴神則。
輪迴神則乃是諸天至高權柄,是神殿最忌憚、最想抹殺的大道根基。
屆時,她的神息、道痕、本源會徹底曝光,潛藏輪迴神君轉世的身份再也無從隱匿,遠在神界中樞的神殿殿主必然瞬間察覺她的存在。
當年神殿不惜佈下萬古陰謀、借魔弒神,就是為了徹底抹去輪迴神君、斬斷這柄能夠制衡神殿的至高大道。一旦發現她重生歸來、且即將重歸神君之位,必定會毫不猶豫降下絕殺手段,派出神殿死士、隱秘暗殺勢力,不惜一切代價將她扼殺於成長之前。
楚清影眸光沉斂,心底已然有了清晰決斷。
“我如今尚未穩固,絕不能暴露真身。”
“在高階神君之前,我必須極致隱忍、極速精進,儘快打磨神格、積累底蘊,暗中摸索出對抗神殿暗殺、規避神殿追蹤的保命之法。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手握底牌,來日直面神殿,才有一戰之力。”
這是她當下最緊要的修行目標,也是六人在神界蟄伏立足的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