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冰原
近海孤島之上,寒風捲著細碎浪花拍打礁石,島上光禿禿的岩石間生著幾株耐寒靈草,雖無充沛靈氣,卻勝在僻靜隱蔽,恰好供眾人落腳休整。
青雲上仙尋了處背風的巖xue,小心翼翼將軒轅昀放在鋪好的獸皮上,指尖凝出柔和的光系靈氣,一遍遍溫養她肩頭的傷口。劍氣雖淺,卻沾染了碧海仙宗的冰封劍氣,寒氣順著經脈蔓延,若是不及時驅散,極易落下頑疾。軒轅昀臉色依舊蒼白,額間滲著細密冷汗,卻始終咬著牙不吭聲,小手緊緊攥著青雲上仙的衣袖,眼神裡滿是愧疚。
“都怪我,修為太弱,不僅幫不上忙,還拖累了大家。”她聲音微弱,帶著幾分自責,眼底泛起淺淺的水霧。
青雲上仙輕聲安撫,指尖動作愈發輕柔:“無妨,仙宗弟子出手狠辣,防不勝防,並非你的過錯。安心養傷,其餘事有我們在。”他語氣溫潤,眼神裡滿是關切,絲毫沒有責備之意,反倒讓軒轅昀心裡愈發愧疚。
楚清影見狀,緩緩收了琉璃塔的外放靈氣,起身走到軒轅昀身旁,抬手用指尖輕輕拭去她額間的冷汗,語氣褪去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溫和暖意:“修行之路本就有快有慢,你心性純良、堅守本心,已是難得。我們本就是同行之人,何來拖累一說?養好傷勢,便是幫了大家最大的忙。”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溫養經脈的玉符,塞進軒轅昀微涼的掌心,玉符透著溫潤暖意,緩緩滲入她的四肢百骸,化解殘存的寒澀,“此符可溫養神魂、抵禦寒邪,帶著它,往後趕路也能好受些。”
軒轅昀鼻尖微酸,眼眶泛紅,緊緊攥著掌心溫熱的玉符,輕聲細語回應,帶著軟糯的感激:“多謝嫂嫂。”
楚清影端坐一旁,掌心託著七層五行琉璃塔,塔身金光溫潤內斂,源源不斷地溢位守禦靈氣,籠罩著軒轅昀,化解她體內殘留的冰寒劍氣。她閉目凝神,催動神魂與琉璃塔共鳴,探尋下一塊昊天塔碎片的蹤跡,塔身紋路緩緩流轉,跨越萬里海域,指向極北之地的北冥冰原。
“碎片藏在北冥冰原深處的上古冰窟之中,那片地界終年風雪漫天,氣溫極低,尋常靈氣都會被凍結,更有上古冰妖與崑崙駐守仙宗盤踞,兇險更勝東極仙島。”楚清影睜開眼,神色凝重,“昀兒體內的寒勁未消,北冥酷寒只會加重傷勢,此行我們需放緩節奏,備好禦寒法器,切勿急躁冒進。”
軒轅曜化作人形,立於礁石之上眺望北方,龍眸微眯,感知著遠方的氣息。龍族雖不懼嚴寒,可北冥的冰封之力乃是上古寒氣,連神魂都能凍結,他沉聲道:“北冥冰原由崑崙分支北冥仙宗鎮守,宗主乃是天仙巔峰修士,一手冰系仙法登峰造極,比碧海仙宗更為難纏。且冰原之下藏著無數冰窟陷阱,一旦誤入,便是困死冰封的下場。”
鳳子焱點燃一簇純陽星火,星火在巖xue中燃起暖融融的光暈,驅散了海上的溼冷。他指尖輕彈,將幾枚禦寒丹丸分給眾人:“我的純陽火雖能抵禦寒氣,卻難以覆蓋全場,這枚丹丸可護住心脈,抵擋外界冰寒,大家務必收好。”白靈也取出幾株溫養神魂的靈草,遞到軒轅昀面前,狐眸中滿是擔憂,默默幫著照看傷勢。
休整兩日,軒轅昀的傷口漸漸癒合,體內寒勁也被化解大半,雖依舊虛弱,卻已能御器飛行。眾人不敢久留,辭別孤島,御器朝著北方疾馳,隨著愈發靠近北冥,氣溫驟降,天地間漸漸被白茫茫的風雪籠罩,海面結起厚厚的冰層,飛鳥絕跡,萬物沉寂,入目皆是一片冰天雪地。
狂風裹挾著冰碴呼嘯而過,打在靈甲上發出噼啪聲響,寒氣透過靈氣屏障滲入體內,讓血液都近乎凍結。鳳子焱催動純陽星火,在眾人周身築起一層火環,暖意散開,才勉強抵禦住刺骨寒風。楚清影掌心的七層琉璃塔微微震顫,金光抵禦著寒氣,指引著眾人朝著冰原深處前行,越是靠近碎片所在地,風雪便愈發狂暴,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難以分辨方向。
“此地風雪含上古冰封之力,幻術會被凍結失效,大家緊跟我,切勿走散。”白靈的聲音被狂風打散,她收起幻術,緊緊跟在隊伍中央,狐耳警惕地聆聽著四周的動靜,冰原之下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嘶吼,顯然有冰妖蟄伏。
行至冰原腹地,一座巨大的冰峰矗立在天地之間,峰體陡峭光滑,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寒冰,冰峰半山腰處,隱隱可見一處漆黑的冰窟入口,五行琉璃塔的共鳴之聲愈發強烈,顯然昊天塔碎片便藏在其中。而冰峰四周,早已被北冥仙宗的修士佈下層層冰封結界,數十名身著冰白衣衫的修士手持冰劍,嚴守以待,為首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周身寒氣繚繞,眼神威嚴,正是北冥仙宗宗主。
“擅闖北冥禁地者,不管來意如何,一律冰封鎮壓!”老者聲音渾厚,透過狂風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抬手一揮,無數冰刺從地面破土而出,直逼眾人,“昊天塔碎片乃我鎮宗至寶,豈容爾等覬覦,今日便將你們盡數冰封,永鎮冰底!”
這些北冥仙宗修士的功法,比碧海仙宗更為霸道,冰系劍氣凍結萬物,靈氣所及之處,空氣都凝結成冰。軒轅曜當即龍翼舒展,金光護體,擋在眾人身前,龍爪橫掃,擊碎漫天冰刺,依舊只守不攻,不願傷及仙門弟子;鳳子焱純陽星火暴漲,與冰封寒氣相撞,蒸騰起漫天白霧;青雲上仙護住軒轅昀,御劍抵擋襲來的冰劍,劍勢收斂,步步退守。
“我等無意與仙宗為敵,只為取走上古昊天塔碎片,鎮守三界浩劫,還望宗主通融!”楚清影高聲喊話,試圖溝通,可北冥宗主根本不聽辯解,眼神冰冷,冰封結界愈發厚重,將眾人團團圍困。
“妖言惑眾!神器乃我仙宗所有,所謂浩劫,不過是你等搶奪的藉口,受死!”北冥宗主親自出手,掌心凝聚起巨大的冰球,冰球之內寒氣滔天,朝著眾人狠狠砸來,威力遠超尋常天仙攻擊。
楚清影眼神一沉,不再多言,催動七層五行琉璃塔,塔身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光盾,擋住冰球攻勢。與此同時,她身形一閃,趁著眾人牽制仙宗修士的間隙,朝著冰窟入口疾馳而去,“你們拖住他們,切勿傷人,我速取碎片!”
冰窟之內寒氣更盛,巖壁之上凝結著厚厚的冰晶,深處傳來陣陣冰妖的嘶吼。楚清影順著琉璃塔的共鳴前行,不多時便看到窟底中央,一塊金色的昊天塔碎片被冰封在巨大的冰柱之中,碎片金光穿透冰層,與琉璃塔遙相呼應。可冰柱四周,盤踞著一頭數丈長的上古冰蛟,乃是守護碎片的妖獸,察覺到生人氣息,瞬間睜開冰寒的豎瞳,嘶吼著撲了上來。
楚清影側身躲閃,冰蛟噴出的寒氣將地面凍結成冰,她催動琉璃塔金光,化解寒氣,並未下殺手,只是牽制冰蛟。與此同時,她神魂發力,琉璃塔金光直射冰柱,冰封萬年的寒冰漸漸開裂,縫隙越來越大。
窟外的戰鬥愈發激烈,軒轅昀傷勢未愈,在酷寒之下臉色愈發蒼白,靈氣運轉滯澀,險些再次被冰劍劃傷。青雲上仙將她護在身後,周身靈氣全力爆發,擋下所有攻擊,眼神堅定,寸步不讓。
咔嚓——
一聲脆響響徹冰窟,困住碎片的冰柱徹底碎裂,金色碎片破空而出,飛入五行琉璃塔中。剎那間,琉璃塔金光大盛,塔身震顫,第八層輪廓緩緩凝實,守禦神力暴漲,金光穿透冰窟,籠罩整個冰峰,北冥仙宗的冰封結界瞬間瓦解,冰刺、寒氣盡數消散,仙宗修士被金光鎮得連連後退,無法上前。
楚清影攜八層琉璃塔衝出冰窟,高聲喝道:“碎片已得,速速撤離!”
眾人聞聲,立刻聚攏,楚清影催動八層昊天塔的靈光護住眾人,破開風雪阻攔,朝著冰原外疾馳而去。北冥宗主又驚又怒,率領弟子追擊,可任憑冰系法術如何轟擊,都無法穿透神器靈光,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逃出北冥冰原,風雪漸小,眾人尋了處避風的山谷落腳。楚清影輕撫八層琉璃塔,神色沉穩:“昊天塔已凝八層,僅剩兩塊碎片,下一處蹤跡,便在南荒古林。”
軒轅昀靠在青雲上仙肩頭,臉色依舊虛弱,卻眼神堅定:“等我傷勢痊癒,絕不會再拖累大家。”鳳子焱的純陽星火穩穩燃著,暖意驅散谷間餘寒,軒轅曜望向南方沉沉天際,龍眸透著警惕,南荒古林終年瀰漫劇毒瘴氣,兇獸橫行,遠比北冥冰原更難涉足,眾人稍作休整,便要奔赴下一場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