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玉佩
一柱香的時間之後,君兒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獲得了青龍的血脈傳承,悟出了關於空間大道中瞬移的奧義。
一般來說,修士在結丹期便會領悟到一絲空間大道的奧義,掌握凌空飛行的能力,到了元嬰期便能領悟到更多的空間大道,從而縮地成寸,一步百里;化神期能做到一步千里;大乘期便能在虛空中開闢摺疊空間為已所用,可利用空間隱身;而大乘期圓滿後渡劫飛昇為地仙之時,才能領悟到完整的空間大道,掌握萬里瞬移,並具備破開虛空的能力。
君兒現在只是元嬰後期,便掌握了瞬移的能力,這怎不讓他驚喜?
而更驚喜的是,君兒曾經和自已的孃親學習了《五行歸元訣》,對天地間的五行靈氣有了深刻的認識,他在孃親腹中本是單火靈根,出生時吸收了朱雀的單火靈根的血脈之力後導致靈根產生變異,成了雷靈根,雷靈根雖然能在渡雷劫時吸收天雷,卻難免因自身修為所限而不能完全吸收,對經脈會有一定的損傷。
而青龍為單木靈根,上古血脈之力磅礴宏大,一個周天的功夫便將君兒經脈和肺腑中的暗傷修復完全了。而且這血脈之力與君兒的血脈相融,往後如遇身體受傷,用這木屬性的血脈之力洗刷一遍,功效不亞於楚清影原來吸收掉的木靈珠。
君兒將他的所得告知楚清影后,母子二人均十分期待白虎佩和玄武佩的傳承了。
楚清歌在一旁親眼見證了青龍佩認主的過程,心裡十分羨慕也為自已的外甥感到驕傲。
當年外祖母突然過世,月華國的大臣將他從南元國請來時,國中鬧了一些內亂,但是他在太極宗所派供奉的幫助下,以鐵血的手腕迅速平息了內亂,從容地登上了國主之位。他繼任國主之位後,舉賢用能,又幫助南元國度過了上貢的難關,如今的月華國穩居四象大陸之首。姐姐若不是成為了修士,怕也早已經成了枯骨,對於修士,他雖然沒有父親楚世靖那般有執念,卻也是十分羨慕的。
楚清影將弟弟的神色看在眼中,雖然也為他不能修煉而感到難過,但是更擔心他從此鬱結難解,便決定好好開解他。
“清歌,君兒今年雖然已有十五歲,然而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龍宮閉關修煉,我們母子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年而已,且不論其間修行的枯燥與艱難,單說這修行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雷劫都有可能殞命,更何況還有修士之間資源的爭奪,危險防不勝防。如若可以選擇,我寧願做個凡人,當年如果不是痛惜君兒還未出世,我早就追隨母親和奶孃而去了。如今國泰民安,你也是一國之主,餘生雖然辛勞一些卻也富貴至極,膝下子嗣環繞,無奔波流離之苦,我再贈與你一些丹藥,樂享百年無病無痛便是最好的命數了。”
楚清歌又何嘗不知她的經歷?只是人都是怕死的,越是身居高位享受了人間富貴,越是怕死。
“姐姐,有一事一直是弟弟的心結。思量許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姐姐。”楚清歌有些愧疚地對楚清影說。
楚清影沒有在皇宮中見到楚世靖,大概猜到是與他有關。
“弟弟但說無妨。你與我乃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而且也許是這凡界唯一的親人了,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是啊,面對自已的親姐姐,還有甚麼不能說的?他孤身一人活到現在,就只是牽掛著姐姐啊。楚清歌釋然了。
“姐姐也知道,我父親他雖是惡人,卻待我很好,自那次我從月華國將他帶回去之後,他的身子便不大好了,他也一直在懺悔當年的行為。但是五年前,淳于淵突然出現,一劍殺了我父親。我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這才知道他沒死,也做了修士。雖然當年的確是父親陷害了他父親,但是父親告訴我,寧王淳于盛盜了皇宮的朱雀佩,他也只是奉聖旨行事,寧王不願意交出朱雀佩,這才連累全家被殺的。在行刑前一晚,父親去見了寧王父子,淳于淵說他已經將玉佩給了你,這才引得父親去追殺你。此人對你並非真心,日後如若姐姐遇見他,千萬要當心不要被他騙了。我既恨他殺了已經時日不多的父親,也恨他當年對你沒有維護之情,更恨自已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親人一個一個地離開自已。父親曾經殺了母親,還差點殺了姐姐,我曾經,也是恨他的。姐姐定是不會原諒父親的。只是人死如燈滅,姐姐,不要再恨他了罷。”
楚清歌說的泣不成聲,楚清影亦聽得淚落如雨。她怎會不恨?堅叔、奶孃和母親為了護著她,都死了,母親和奶孃還是死在她的眼前,她眼睜睜地看著,甚麼都做不了。如果她沒有被那蟒蛇救了,她和君兒恐怕也死了吧。楚世靖死了,的確,人死如燈滅,她再恨她失去的親人也活不過來了。最可憐的,還是清歌吧,小小年紀就要忍受著內心的煎熬,日復一日,孤身一人。她至少還有君兒的陪伴,清歌真的可憐啊!
至於淳于淵,她其實並不認為他做錯了,也許他那時說出玉佩的下落只是為了救自已的全家。她並不怪他。更何況,她現在對他,已無夫妻之情。
她拍拍楚清歌的肩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清歌,姐姐不恨他了。你亦放下吧。姐姐以後如有機會,定會常帶著君兒來看你的,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來做供奉,你的孩子們,我每年都會備下禮物,如測出有靈根者,我會親自教導。你自已保重身子吧。”
楚清歌這才拭淚而笑,驚喜地問道:“姐姐真的會來做供奉嗎?太好了!”
楚清影點頭道:“只要君兒能順利進入太極宗,我暫時會來做一段時間的供奉。”不過能做多久,她卻不敢說了,怕清歌屆時又會失望。
母子二人在皇宮中過著悠閒的日子,楚清歌處理完政事便會來陪她們娘倆。
君兒很喜歡吃凡界的食物,楚清歌便命御廚每天花樣不重地做各種吃食給君兒吃,楚清影其實更愛吃清靈做的靈獸肉,只是怕清歌不開心,天天陪著君兒用一些。
楚清歌在閒暇之餘也教君兒一些為君處事之道,君兒一點就通,經常與舅舅討論,讓楚清歌感嘆不已,果然是龍族血脈,天生的皇者氣度,他遠遠不及。
看著君兒那得意的小樣,弟弟那與有容焉的神情,楚清影真希望這樣平靜而幸福的日子可以久一點。
然而修真之路是不容懈怠的。一月未到,白虎國的供奉邵禮留給楚清影的傳音玉佩就有了動靜。這種傳音玉佩是太極宗用四象大陸出產的玉石做的,在兩塊玉佩中分別刻入一樣的微型聲音傳送陣法,使用時輸入真氣啟用即可通話,只不過兩塊玉佩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萬里,而且一塊玉佩只能用兩次便不能再用了。
楚清影還從邵禮那裡瞭解到,太極宗的修士對這種玉石的需求量較大,除了傳音還有功法玉簡都能用到這種玉石。而開採這些玉石極為消耗人力和時間,因此太極宗才命各國進行歲貢。
邵禮說宗門已經同意破格收軒轅聖君為內門弟子,白虎玉佩交給他試一試是否能自動認主,然後不論結果如何都將送他到太極大陸;至於楚清影,便任命為外門弟子,接替方盛繼任為月華國的供奉,監督月華國的歲貢事宜。
聽到這個結果,楚清影鬆了一口氣,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並不想出現在太極宗那些大乘期老怪物的眼前,而且長老元極真君就認識她,很多年輕的弟子也認識她,現在她報出五靈根,宗門看在君兒和清歌的面上給她一個外門弟子加供奉的身份,確是難得了。
楚清影打算先陪著君兒去白虎國,見證白虎佩認主的一刻,然後再由邵禮報給宗門,三塊玉佩均已經認君為主的事情,相信最後一塊玉佩都不用她出力,宗門自會想辦法給君兒送來。
至於後面的事,等此事了結再作打算了。她丹田中的“離魂”之毒並未有異動,只是她冥冥中感覺到自已結丹的契機快來了。
在離開皇宮之前,楚清影留給楚清歌一隻防身用的玉簪,上面刻著複雜的防禦和攻擊的陣法,裡面還封存著能抵抗金仙一擊之力的靈力,受到攻擊會自動激發。這隻玉簪本是軒轅曜送給她防身的,不用消耗真氣激發,正合楚清歌使用。
她身上的寶貝太多了,不過大多是修士才能使用的寶物,雖然有些捨不得這玉簪,但是這玉簪能保護自已親人的性命,卻也是物盡其用了。想到那送自已玉簪的夫君已經不認識自已,留著他送的寶物也只是睹物神傷罷了。
還有一堆瓶瓶罐罐,有延壽丹、大還丹、小還丹以及千年的藥材,楚清影詳細地交代著每一種丹藥的用處,楚清歌有些疑惑地問她,“姐姐不是做了月華國的供奉嗎?怎麼還送那麼多東西,感覺象不回來似的。”
楚清影心下一顫,面上不顯仍笑著說:“君兒得了你的青龍佩,就想著補償你一些,他不知道何時才能來了,你便收下當是全了他的一片孝心。”
楚清歌點點頭,然後站在皇宮的最高處,一直望著她們母子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他覺得,從此以後,他似乎又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