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大戰
楚清影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一個山洞裡。
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她的恨意已經超越了失去母親的痛意。
“楚世靖!我定要親手殺了你,為我娘、夫君,還有奶孃報仇!”
“我一定要變強!”她暗自下定決心。
不論遇到甚麼,她都要在這九幽森林活下去,只有變強,她才有能力手刃仇人。
“母親,奶孃!恕女兒不孝,無力為你們收屍了!只待找到老祖宗,求得那修仙之法,再來為你們操辦後事!”
她抹掉眼淚,這才感覺自己身上的傷口疼痛難忍。
看了看四周,發現這是一個很大的山洞,她有些疑惑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想到有可能是那條金色的巨蟒帶她來的,她害怕地抖了抖。
山洞的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翠綠的青草,在她身旁不遠處,長著一棵奇怪的果樹,沒有樹葉,但是樹幹上綴著一些如櫻桃般大的紅紅的果實,看起來紅潤可口,而且還散發著一股誘人的異香。
她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頓覺腹中極餓。她忍不住爬到那顆果樹旁,也顧不得是否有毒,摘了一顆果子便扔到嘴裡,咬開果子的那一瞬間,她心想,要是這樣就毒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那果子汁水很足,酸酸甜甜的,入口一片溫潤,實在是解渴,但是並不解餓,於是她把樹上的果子全摘下來吃了。
“轟!”就在她吃完果子的時候,洞口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山洞都被震得晃了幾晃。
此時的楚清影已經顧不上即將到來的危險了,因為就在她吃下了這些紅色的果子之後,她忽然感覺到全身發熱,隨之而來的劇痛讓她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是一種讓人生不如死的痛:血流加速,骨胳扭曲,經脈暴漲後斷裂,然後再重新自動接上,全身猶如在火中炙烤……
就在她暈過去的時候,她的胸口和腹部忽然迸發出了紅色的光芒,然後慢慢向外擴散,將她全身都包裹起來,不一會兒,她的全身排出了一層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汙垢,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起來,形成了一個厚厚的繭。
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隱約透著紅光的繭。
多年以後,當她回憶起這個時候的經歷,也是心有餘悸。
要知道,她服下的可是整個九幽森林獨有的一株赤炎果,練氣期的修士服用兩顆,尚且難以承受那伐經洗髓的痛苦,她以凡人的軀體,一次吃下了二十餘顆,還有赤炎果中所含的火靈氣也是驚人的,幸虧她腹中的兒子是異胎,吸收了大部分的靈氣,還有朱雀玉佩也吸收掉一部分的靈氣,否則她絕對是爆體而亡,屍骨不存的下場。
而就在山洞外面,已經感應到赤炎果的靈氣已經漸漸消失的妖獸們,變得更加狂暴了。五階妖獸火星蟒有些狼狽地盤踞在山洞門口,身前聚集著的幾隻火系妖獸發出狂躁的吼聲,準備發起新一輪的攻擊。
赤焰虎、火毒狂蜂、雙頭紅蛛、金甲蠍均是這九幽森林中部的霸王,赤焰虎和火毒狂蜂為六階妖獸,雙頭紅蛛、金甲蠍是七階妖獸,除了森林深處的幾隻八階和九階妖獸,它們所到之處,其它妖獸均是避之不及的。
它們等了五百年,好不容易等到這山洞的主人九階火星蟒王不在,這山洞裡可以讓它們晉階的赤炎果怎麼能放過?對於這小小的五階火星蟒,它們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剛才赤焰虎的猛撲被五階火星蟒化解了,它顯得尤為憤怒,甩了甩尾巴,大吼一聲又朝五階火星蟒撲過去,這次它用了全力,勢要將五階火星蟒一爪拍死。火毒狂蜂也朝五階火星蟒發起了攻擊,它噴出的火帶著蜂毒,比它低階的妖獸中毒即死。
面對這樣一上一下的攻擊,高階的壓制使五階火星蟒本能地縮了縮頭,卻沒有後退,它閉上眼,全身驀然竄出一股火焰,額上的紅色寶石陡然間迸發出刺眼的光芒。
“轟!”巨大的爆炸聲中,火焰沖天而起,赤焰虎從空中摔下來,咚地一聲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赤焰虎躺在裡面,嘴角溢血,顯然已受了嚴重的內傷。
而那火毒狂蜂因為筋骨沒有赤焰虎堅韌,在火星蟒引爆妖丹前已被火星蟒的火焰所困,最終和火星蟒一起,被炸成了碎片,頃刻間,便燒成了一堆灰燼,只餘下一顆紅彤彤的妖丹在山洞門口滴溜溜打轉。
雙頭紅蛛伸出一條腿,抓起火毒狂蜂的妖丹正要往嘴裡送,被金甲蠍的蠍尾抽中,瞬間斷裂。雙頭紅蛛發出刺耳的怪叫聲,張口朝金甲蠍噴出毒絲,金甲蠍一個閃身,蠍尾一卷便將毒絲拂開。
為了一顆妖丹,兩隻妖獸已經打紅了眼,暫且將那山洞裡逐漸消失氣味的赤炎果拋在一旁。
畢竟,對於它們來說,同階妖獸的內丹對於晉階也是很有用處的,還因為這內丹必須在暴露於空氣中的半個時辰內吞下,否則內丹會漸漸失去靈氣,便成一粒廢丹。
在整個九幽森林,七階妖獸屈指可數,平時在自己的領地誰也不刻意去侵犯誰,如今為了這顆內丹,以及山洞裡更大的誘惑,便只能以命相博了。
再說山洞裡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楚清影,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全身變得如新生嬰兒般的肌膚,之前受傷的地方全部恢復如初,連疤痕都沒有留下。她摸了摸臉,滑膩如緞,作為女人,她也是在乎自己的容貌的,先前因為顧忌生死,便將容貌已毀之事拋卻腦後,現在有了生的希望,自然是對容貌的恢復倍感喜悅。
只是,突然聞到周身的惡臭味,她才發現自己被一個黑色的大繭包裹著,用力掙了掙,大繭片片脫落,露出了自己沒穿衣服的身軀和已經碎成破布條的衣裙,她急忙找到地上的包袱,拿出一套衣裙換好。
山洞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楚清影心裡毛毛的,看看山洞,她直覺自己應該離開這裡比較安全。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山洞口,發現自己全身充滿了力氣,腿傷也好了。難道這一切變化,均是吃了那紅色的果子的緣故?
一隻渾身紅中泛黑的巨大蠍子橫在山洞門口,張開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便又閉上了,它的全身正在微微的顫抖,似乎在隱忍著莫名的痛苦。
楚清影雖然嚇了一跳,卻還是作出了正確地反應,她快步繞開蠍子,看見外面坑坑窪窪的地面上,還有兩隻一動不動的怪獸,心下更是發毛,她朝著山洞旁邊的一條小徑奮力跑去。
她發現,自己全力奔跑,並沒有感覺到腹部的累贅,反而覺得身輕如燕,腳下生風。
七階金甲蠍殺死了雙頭紅蛛和受傷的赤焰虎,並取出了它們的內丹,再加上火毒狂蜂的內丹,它一舉吞下了三顆七階妖獸內丹,此時的它正在辛苦地控制體內上竄下跳的狂爆靈力,即使聞到了這個人類身上赤炎果的氣味,也是無力追趕的。
然而楚清影是不知道這一切的,包括那為了救她已經自爆內丹,飛灰煙滅的火星蟒。她不管自己是被甚麼妖獸擄到山洞裡來的,此時此刻不逃,更待何時?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走了一刻鐘之後,眼看著金甲蠍已經快將三顆內丹吸收完畢之時,一個十分俊美的紅袍男子出現在山洞門前,只見他朝著金甲蠍揮出一掌,金甲蠍那堅硬的外殼便裂了開來,隨即在地上翻滾了兩下,便死了。
收了它的內丹,紅袍男子進了山洞,不一會兒,他皺著眉出來,朝著楚清影離開的方向追去。
楚清影此刻正被一頭五階的獠牙豬追到了懸崖邊上,這頭五階的獠牙豬很聰明,一直沒有靠近山洞,只是在離山洞後面很遠的地方隱藏著,看到七階妖獸大戰,它更是躲得遠遠的,直到發現有人從山洞中跑出來,身上還帶著赤炎果的氣味,它便去追這個人類。
楚清影已經感受到了危險,一直沒有停止過奔跑,可當她發現前方是懸崖,並沒有了路的時候,看著朝自己奔來的面目猙獰的獠牙豬,心裡充滿了絕望。
她心想,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葬身野獸之腹,便一咬牙轉身躍下了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紅袍男子趕到懸崖邊時,只看到一隻獠牙豬在那裡不甘心地走來走去,他釋放出強大的威壓,那獠牙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忙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全招了。
紅袍男子聽完,只輕輕一掌,便了結了獠牙豬的性命,隨即也跳下了懸崖。
楚清影抱著必死的決心跳下了懸崖。她想著,這下總算不用逃命了,可以和孃親以及夫君見面了,只是可憐腹中這未出世的孩兒,也恨自己沒有能力護住他。
就在她如此想時,腹中突然一動,她的耳邊傳來一個孩子稚嫩的聲音:“孃親,不要擔心,孩兒會護住孃親的。”
她來不及驚訝,只感覺到自己下落的速度突然變慢了。
就在這時,她頭上戴著的簪子發出紅色的光芒,空氣中似有波動般晃了晃,她腳下那看不清的霧氣突然消失不見了,她緩緩地落到了一片長滿了野花的草地上。
這是甚麼地方?她舉目四望,發現身在一個鬱鬱蔥蔥的山谷,空氣中流動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全身暖洋洋的,感覺很舒服。
想起剛才的異狀,她急忙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小心翼翼地問道:“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嗎?”
才六個月大的孩子會說話?她有些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雖然聞所未聞,但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會是一個怪物,說不定與她服下的那紅色的果子有關。
再者,經歷了生死,見多了神奇的事物,哪怕自己懷著的是個異類,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她不會因此而放棄這個孩子。
似是孩子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一個虛弱的男孩聲音響起。“是的,孃親,我是你的兒子,因此知道孃親經歷了甚麼,在想些甚麼,孃親不要害怕,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話,但我絕不是怪物!兒子剛才用了很多靈力,現在要去睡了。孃親,兒子很厲害的,你別怕……等我醒來,定會保護孃親……”
真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子在說話!是個男孩!楚清影激動得掩面而泣。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溫暖了她已經瀕臨崩潰的心田,那個小小的人兒,還沒有出世,就說要保護她,還說“孃親,你別怕……”!她何其幸之!
“孩子,你也別怕,孃親也會保護你的!”楚清影堅定地說著,輕輕撫摸著腹部,感覺到腹部輕輕地動了一下,楚清影開心地笑了。
就在這一瞬間,楚清影感覺到自己變了。
只是短短几日的光景,夫君一家被滅門,一向慈愛的父親要殺自己,而母親和奶孃在眼前慘死,自己帶著未出世的孩子在這危險的森林裡逃命,她已經承受不了了,就在跳崖的那一刻,她有種終於解脫的輕鬆。
而現在,她不想死了,因為腹中的孩子帶給了她生的希望,她覺得自己充滿了信心和力量,面對未知的一切,她不再感到害怕,她想變得強大,她要保護自己的孩子,也不想變成野獸可以隨意殺死的弱小!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緩緩降下一個紅袍男子,只見他面如冠玉,鳳目清冷,額頭正中畫著一簇紅色火焰,配上一身紅袍,顯得十分妖豔俊美,他站在楚清影的對面,肆意地打量了她一番,似乎對她露出的驚豔表情十分滿意,他嘴角微挑,繼而有些詫異地開口說道:“竟然沒有受傷,很好,跟我來吧。”
楚清影感覺到這個憑空出現的妖豔男子並沒有惡意,也好奇他要帶自己去哪裡,便跟著他走進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