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夢裡的一切 錯誤的人生。
第六十章
奶奶醒過來?的時候, 景玲和柳章文已經出門了。
兩個高中生?早上六點多就起來?了,七點多就已經去學校了,兩個人並?沒有叫醒老人家。
奶奶到客廳裡, 電飯煲裡煮著?雜糧粥, 是柳章文煮的,說是老年人這樣吃對身體好。
奶奶手上還有些疼, 但她心裡頭卻沒有想這個問題, 她腦海裡更多的還是翻湧著?另一個人生?記憶。
噩夢世界裡,她曾經以盲童身份求助過的年輕女人。
她腦海裡是那個女人的記憶,那個女人在不甘心, 不高興。
對方只有二十歲, 嫁到了灰空鎮,她跟她男人是初中同學,兩個人一起讀完高中, 沒有考上大學就去外面工廠打工, 懷了孩子後,覺得那邊工廠空氣不好,於是就回老家養胎。
男人在灰空鎮接刷牆的小工, 她在家裡負責做飯洗衣服。
夢裡的她看著?灰空鎮的人, 她似乎在這個時候才一直到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了,看到周圍的那些中年女人,她開?始意?識到自?己以後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於是她開?始痛苦焦慮。
可現在的她, 人老了,身體也沒有那麼好了,想著?記憶裡的一切,說不出來?的遺憾。
夢裡二十來?歲的她, 覺得人生?已經毀了,沒有希望了。
可奶奶看得清清楚楚,她還年輕,怎樣都有路走。
奶奶嘆了一口氣,她想到了夢裡柯老師說的那句話,噩夢是記憶世界,也許她們?去了那個世界,就有了別人的記憶。
奶奶身上也有點痛,但老年人,痛覺神經沒有那麼敏感了,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之前臉上的那一道?傷疤已經脫痂了,不注意?看看不出來?了。
她終於可以出去了。
此時此刻,太陽昇起,很多人從?噩夢中醒來?,都陷入了短暫的晃神中。
因為?又有一部分人醒過來?時,腦海裡多了一些記憶。
奶奶下來?的時候,把兩天的垃圾扔進了垃圾桶,奇怪的是兩個垃圾桶都已經滿了,上面還有兩個紙箱子,但沒有人拿走。
平時這個點,垃圾車已經來?過了,垃圾桶自?然也已經清理乾淨了。
但今天滿滿兩大桶,奶奶不得不將自?己拿下來?的垃圾提到外面的垃圾桶去。
結果外面的垃圾桶也是滿的,無人清理。
今天垃圾車沒有來?嗎?
的確沒有來?,開?垃圾車的老大爺,對方今天坐在垃圾車上,聞著?生?活腐爛的氣味,他久久地坐在這裡,腦子裡全都是另一個自?己的記憶。
旁邊,他的妻子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陷入另一段記憶。
另一個自?己生?活在噩夢世界裡,在那裡,老大爺從?小鄉鎮小富家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城市,從?銷售一路做到了老闆,豪車別墅,無論是老婆還是孩子下屬,全都要聽他的話,人生?得意?不過如此,他的人生?順到不可思議。
他腦海裡一遍一遍地回憶著?公?司開?大會,所有人看過來?的目光。
而?此時此刻,他得面對,他人已經六十歲了,只能做一點苦力活,在社群裡打掃衛生?清潔垃圾,每天早上四點多就跟著?垃圾車一起工作,肺部因為?這個工作環境總是咳咳咳。
每天兩眼一睜,又有無數垃圾需要清理。
他腦海裡不斷地回憶另一部分記憶,成功的記憶。
而?距離他不遠處,每天偷偷來?搶他紙箱子的老太太。
對方今天也沒有搶紙箱子,她看著?自?己的手,如同粗樹皮一般的手。
她今年五十八歲,已經有了老人的手,老人的腿腳,她這輩子家裡窮,父親死得早,她媽養不活她,十來?歲就給她訂了人家,她那個時候愚笨,親媽打了她,她一氣之下就跑去了婆家,後來?生?了五個孩子,養活了兩個,她就這樣苦苦地活到這個年紀。
她經常看著?那些年輕人,羨慕別人生?在了一個好的時代?。
而?她現在的記憶裡,在另一個噩夢世界,她是獨生?女,家裡有錢,她想要甚麼就有甚麼。
她感受著?記憶裡的溫暖,那是她這一輩子都沒有感受過的快樂。
明明知道?記憶是假的,現在的一切才是真實的,老人家依舊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回憶夢裡的一切。
夢裡會抱著?她給她剪指甲的媽媽,會給她切水果的爸爸,那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感……
老人家坐在那裡,安靜地回味著夢裡的一切。
另一邊,高一三班的同學們?今天都很疲憊,每個人都有心思。
景玲一邊聽課一邊思考“噩夢世界是一段記憶”的事情,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同學們?此時此刻情緒都很低落。
她正想著?事情,一個紙條飛了過來?。
雖說班上很多同學都偷偷帶了手機到學校,可是比起手機發訊息,大家還是更喜歡這種傳統地扔紙條。
景玲開啟?了紙條,上面寫?著?一句話:“景姐,你去不去噩夢小組?”
誒?
景玲回過頭,就看到是後面第五排的一個女同學正衝著她笑,很明顯,紙條是對方扔的。
兩個人並沒有多少交集,怎麼突然問起她來??
景玲回覆道?:【我?可能去不了,你要去嗎?】
【我?想去,但是我?爸媽不讓我?去,說是沒有空送我?,我?一個人過去也不安全,我?爸說要是有同學去,就可以一起去了。】
這個同學也有自?己必須去噩夢小組的理由,但她和父母說了,父母不同意?,說是她一個人去噩夢小組不安全。
她就想著?叫上同學一起去。
她和柳章文想得一模一樣,班上其他同學在父母那裡沒有名氣,要說一句:“我?跟我?同桌一起去嘛。”
爸媽當場就能來?一句:“你們?臭味相投,瘋起來?噩夢小組都要被你們?掀翻。”
而?景玲不一樣,景玲家庭條件不好,但是成績極好,父母對這種同學有濾鏡,又有見義勇為?打瘋子的事蹟,只要說和景玲一起去噩夢小組,父母答應的機率一下子就高了。
但很遺憾,景玲不能去。
一下課,柳章文就看到景玲正思索甚麼。
“景姐,你在寫?甚麼?”柳章文湊過來?看,就看到上面寫?著?高一三班的噩夢小組。
“我?在準備組建一個我?們?班的噩夢小組。”景玲並?不是突然有這個想法。
昨天晚上,當柳章文跟她說她很擔心自?己就是趙仁想要殺的人後,景玲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每個人都會發現自?己身上的異常,然後把自?己的異常和那一次瘋子趙仁殺人的話聯絡在一起。
文文多出來?的記憶,她的不入夢。
其他同學呢?大家有沒有別的異常?如果有個屬於她們?的噩夢小組就好了。
其實不需要太正式,就是給大家一個這樣的概念。
比起真正的噩夢小組,由自?己同班同學組成的小組更方便快捷。
景玲一說,柳章文立馬就同意?了,她本來?就有點人來?瘋:“那咱們?還有錢,完全可以在外面再租一個大一點的房子,大家去外面睡覺。”
這肯定不行。
景玲趕緊把她的思路往回拉一拉:“不需要那麼麻煩,咱們?就是組一個屬於我?們?班的噩夢小組,這樣大家有事就可以找我?們?。”
如果真的去外面租房子,學校和家長肯定都不願意?,沒必要一次性邁這麼大的步子。
兩個人這裡討論著?,旁邊的幾個人就已經開?始報名了:“我?也要來?!”
“我?也來?!”
“你們?在做甚麼?”
“景姐說我?們?組一個咱們?班的噩夢小組。”
“真的嗎?我?能加入嗎?”
“行啊,咱們?的目標是一起探索噩夢世界。”
沒一會兒,整個三年級二班就都加入了景玲的噩夢小組。
這個小小的教室裡,集體的力量驅散了原本壓在心頭的焦慮。
作者有話說:今天依舊好睏好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