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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番外】弟弟是一種會自我繁殖的生物(十二)

2026-06-02 作者:魚A啊魚A

第172章 【番外】弟弟是一種會自我繁殖的生物(十二)

塞弗林自認自己的身手還算拿得出手,在哥譚不說打遍天下無敵手,也不至於跟人剛打個照面就被一擊必殺,但是拉爾斯是一個特例。

惡魔之首的名號塞弗林略有耳聞,這傢伙領導的刺客聯盟在哥譚搞出來不少麻煩,比起大多數身體力行來犯罪的罪犯,這種已經形成嚴格制度的組織要更麻煩,更何況刺客聯盟的手段早就脫離了簡單的武力,轉而向權力和金錢的方向走去。

作為義警的塞弗林從來沒和這個男人打上照面,傑森倒是見過幾面,除了感嘆刺客聯盟難對付外倒也沒有其他的想法,這麼想來或許也是因為蝙蝠俠有意讓這些小孩儘量不要見到自己曾經的導師。

塞弗林年幼時投入了大量的汗水在練習劍道上,松本是塞弗林的第一個陪練,男人總是用那把木刀敲擊著男孩展現出的每一個弱點,那張刻薄的嘴裡總是吐出批評的話,刀握的不夠緊,圖有力氣沒有技巧,不懂得防禦,攻擊時畏畏縮縮,塞弗林沒有張嘴呼痛過,只是垂著眼把這些話都刻進了身體裡。

少年以為松本死後一切都結束了,卻沒想到會有朝一日見識到比松本的武力要強大得多的拉爾斯,不,這樣說並不貼切,松本的武藝在少年見過的人裡只能堪堪排進前十,光是喪鐘就能把少年曾經的師傅踩在腳下,更別提在全程沒有流露出一絲殺氣卻還是讓塞弗林膽寒的拉爾斯。

男人早就過了比拼力氣的階段,也過了急於展示技巧高超的階段,塞弗林面對再熟悉不過的招數也能招架幾下,但也僅此而已,要是想逃出此時被對方刻意控制的局面完全是天方夜譚,更別提還要擊破對方的攻勢取得上風了。

拉爾斯的眼神像是沒有一絲漣漪的湖面,彷彿眼前的少年只不過是一片樹上掉下來的落葉,晃晃悠悠的浮在湖面上,很快便被暗流捲入湖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和男人展現出的態度不同,那把閃著銀光的武士刀輕鬆就能突破少年的防禦,在塞弗林的身上留下傷口,如果不是拉爾斯有意收著力氣,少年眼下至少能失去手臂三次腰斬兩次斬首一次。

塞弗林被這種局面壓得心裡躁動不安,瞬間便明白了眼下的局勢,當機立斷放棄了防禦開始不顧一切的朝著拉爾斯攻擊,至於中途是會被捅穿肩膀還是砍掉腦袋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拉爾斯的動作也不再收斂,血花隨著武士刀揮動的弧度一起濺射出來,弄髒了腳下帶著複雜花紋的地磚,直到那柄太刀終於突破了男人的防線削掉了拉爾斯垂落下來的一縷髮絲。

鮮血從手臂流下早就滲透了少年握刀的手,頸側,側臉,大腿,側腰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塞弗林能感受到滾燙的血液加速流失帶來的暈眩感,以及男人終於投來的視線。

“你透過了。”

少年的腦子一片空白,直到視線完全被綠色的池水所淹沒,只是意識消失前,塞弗林隱約聽到了幾個陌生的聲音談話的聲音。

“是他嗎?”

“……沒有其他孩子……”另一道陌生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如果不是……沒活下來,他未必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塞弗林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只知道被散發著硫磺味道的液體浸透後提不起一絲力氣的身體,連帶著視線也被綠色所侵佔,聽覺完全被如同深夜電視發出的雪花噪音所佔據,少年想張嘴呼吸卻只能被灌進更多的液體。

在即將窒息前,少年再次回到了那個雨夜,只是這次噩夢裡的棺材已經被從內部開啟,泥濘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串不同深淺的腳印。

在滿是散發著異味的垃圾堆裡,塞弗林見到了行屍走肉一般的傑森,只是少年比自己想的更消瘦更狼狽,那具乾枯的身體幾乎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扭曲成不可思議角度的四肢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讓人害怕這具身體隨時會散架後跌落一地。

大雨沒能沖刷掉散落在哥譚的髒汙,相反還將那些髒東西全都從各個犄角旮旯裡翻了出來,就連流浪貓都知道找個落腳的地方等待大雨結束,而傑森卻還在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我找到他了。”女人的聲音傳來,隨後男孩下意識抬起頭露出如同蒙上一層玻璃一般的藍眼睛。

纏著繃帶的傑森緩緩沉入綠色的冒著熱氣的池水,原先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的男孩很快像是觸發了某種特定的反應一般,激烈的在池水中掙扎著,塞弗林能聽到傑森淒厲的尖叫聲,還有那雙藍眼睛漸漸被池水染上一層綠色的畫面。

塞弗林想要試著觸碰傑森,卻在和那雙帶著綠色的眼睛對上的瞬間,從混沌的腦子裡挖出了線索。

我的傑森,他沒有死,對,這不是我的傑森。

“你打算躺到甚麼時候,斯特林?”

少年掙扎著從池子裡站了起來,池水把頭髮完全糊在了臉上,塞弗林用手將頭髮一股腦撥到腦後,這才終於睜開眼睛,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刺蝟一樣的男孩穿這件黑白色的練功服雙手環胸,安靜地觀看著塞弗林狼狽的模樣,只是隨著少年起身的動作,即使再高傲的小孩也不得不跟著仰起頭。

“你是誰?”

“刺客聯盟未來的主人,哥譚的主人,以及你的主人。”

“我沒記錯的話人是不需要主人的。”

塞弗林還因為被液體侵入呼吸道產生的窒息感而感覺不適,只能透過調整呼吸來緩解噩夢帶來的恐慌情緒,隨著身體被調整到最舒適的狀態,少年的意識也慢慢回籠,視覺這才把男孩的長相傳送進了大腦裡。

這個光是聽聲音就足夠傲慢的小孩長著一張堪稱災難的臉,這並不意味著這孩子長得不堪入目,相反這孩子即使未張開,就展現出了足夠優越的骨相,塞弗林能夠從那張臉的走向判斷出他未來一定是那種僅靠長相就能吸引女性的英俊男人。

唯一讓塞弗林恐懼的是,那張帶著布魯斯特徵的臉上顯然還有另一個人的特徵,顯然那個人就是險些把自己切成生魚片的惡魔之首拉爾斯。

“你不適合拉撒路,離開吧。”而隱藏在陰影裡的女性終於走了出來,那張不管是和男孩還是和拉爾斯都有些相似的臉上英氣和嫵媚並存,塞弗林這才從背了好幾個日夜的名單裡找到女人的名字——塔利亞.奧古。

“我願意賣給吾愛一個面子,否則在你跟著喪鐘那個叛徒踏進來的第一秒,我就會殺了你。”

“那個孩子是?”塞弗林的眼神緊盯著和監護人長相有幾分相似的男孩。

“很明顯,這是我的孩子。”塔利亞的手輕輕撫摸過男孩的側臉,桀驁如野獸一般的男孩則安靜地感受女性的愛撫“同時這也是他的孩子,你已經看出來了不是嗎?”

“你不告訴他嗎?”

“還不到時間。”

“母親?”有著蜜色面板的男孩抬起臉看著塔利亞,兩雙相似的綠眼睛互相注視著。

“達米安,你的訓練還沒有結束,不要被外界因素干擾。”

被叫做達米安的孩子眼裡還帶著不甘,但還是恭敬地行禮後退出了這個山洞。

“你要把這個訊息當愚人節的玩笑嗎?B一定會被嚇一跳。”

“你該離開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塔利亞沒有多分給少年一個眼神,只是把乾淨的衣服丟在了岸邊,塞弗林以為塔利亞已經結束了對話時,女人的聲音飄了過來“他想見你。”

少年落寞的離開了刺客聯盟,漫無目的的跑到了敘利亞,在一家家庭餐廳裡,一個穿著邋遢的帶著鬍子的男人彎著腰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詢問道。

“能和你拼個桌嗎哥們?”

男人的夾克皺皺巴巴還帶著菸草和酒精的味道,稻草一樣雜亂的頭髮被一股腦塞進了針織帽裡,粗糙的面板上還帶著因為體力勞動而留下的繭子。

還沒等到塞弗林同意,男人已經搓著手拉開了椅子自顧自地開始點單,順手將一個紙盒放在了桌面上

“要份法塔什,酸櫻桃醬肉丸,釀茄子,沙拉的話甚麼都行。”

塞弗林正埋頭吃手裡的沙威瑪,被面餅包裹著的烤肉烤的滋滋冒油,搭配上解膩的醃黃瓜堪稱國宴,右手則是一大杯店主送的石榴汁。

男人眯著眼睛掏出了手機開始在螢幕上戳個沒完,塞弗林懶得管別人的事,但總能從菸草味裡嗅出一份熟悉的香味,但那香味少得可憐,讓少年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問題。

直到高大的店員端著托盤把菜餚一道道放在了桌子上,男人這才放下手機,對著少年露出一個略帶諂媚的笑。

“兄弟你要不要吃一點?你是哪裡人?”

平日裡塞弗林一般會懶得搭理別人,但或許是在異國他鄉聞到的那股有些熟悉的味道,少年還是在那雙過於熾熱的眼神下挑了用鷹角都做成的法塔什放進了自己的盤子裡。

“……哥譚。”

男人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後更加熱情地叫來服務員多加了份飲料給塞弗林。

“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沒遇到哥譚人了,別客氣,再吃點再吃點。”

如果是塞弗林是其他地方的人,他鄉遇老鄉自然是幸事,但把條件換到哥譚就顯得有些詭異,少年不知道怎麼吐槽對方像是臨時起意找到的藉口,但是眼神觸碰到那雙眼睛下的青黑,少年還是沒拒絕,試著和對面搭話。

“你的家人在哥譚嗎?”

“啊,對,對啊,我和我的父親住在一起,家裡還有好幾個孩子,三個男孩一個女孩,最大的兩個孩子已經在工作了。”男人的眼神裡流露出幾分欣慰,幾乎要忘記了自己此時的身份“只是老二外出求學去了不在家裡,老三又生了病,我就想出來工作或許能掙得多點,孩子也能過得更好一點。”

男人說話的功夫,少年則觀察著男人外套下的身體,拉爾斯給了塞弗林帶來了不小的恐懼,以至於在夢裡都無法忘記被全方位碾壓的不甘,這時塞弗林才注意到男人寬大衣服下算不上瘦弱甚至可以說強壯的身體。

是刺客聯盟的殺手嗎?還是其他找上來的麻煩?

在外當了快兩年野人的塞弗林的警惕心早就比莫名其妙被人類踹過一腳的流浪貓還強,以至於一旦有人套近乎就下意識開始應激,此時沒有跳起來和對面打成一團完全是因為這家餐廳的老闆是個會喂流浪貓的老好人,以及男人身上淡淡的讓少年覺得熟悉的香氣。

“你呢兄弟,你在敘利亞搞了甚麼發財的路子?”

“沒有。”少年在嘴裡嚼著經過油炸的食物“沒有發財,所以我只吃得起一個菜。”

男人笑了兩聲,但笑聲裡沒有嘲弄。

“那就吃我的,我一個人再怎麼樣吃不完一桌子菜。”

帶著冰塊的石榴汁被推到了少年面前。

“說來也巧,你和我兒子的歲數差不多大,我有段時間沒見他了,他呢像只瀟灑的流浪貓,只顧著給我的,父親發幾條報備的資訊,我想聽到他的訊息還得靠朋友轉述。”

男人用手捏起法塔什送到嘴邊,眼神卻始終放在塞弗林身上。

或許是男人的敘述只有作為一個父親自然流露出的感情,塞弗林勉強卸下了防備,安靜地聽著對方說話。

“他離家出走前,我以為我們會吵一架,就像我和他哥哥的矛盾一樣,結果呢,他直接跳過了這個步驟離開了,我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做些甚麼。”

“其實仔細想想,我孩子時也做過類似的事,自顧自地把關心我的家人拋在腦後離開家鄉,可直到我自己的孩子從巢xue裡離開,我才體會到我父親的心情,那時他也是帶著擔心和不捨看著我離開的嗎?就像今天看著孩子的我一樣。”

那雙最初畏畏縮縮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塞弗林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出穩重和溫和,以及無法掩蓋的力量感,這時少年才從光線的干擾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男人的瞳色竟然是鋼藍色,就像布魯斯的眼睛一樣。

“說來我也是一個怯懦的人,不然我早該去找到我的孩子,即使我們的想法沒辦法完全一致,但至少我得讓他們知道我愛他們,也願意支援他們,就像我父親一直以來在支援我一樣。”

那絲熟悉的情緒很快被收了起來,男人又成了那副小心謹慎的模樣,對著少年扯出一個微笑,揣著錢包彎著背推開了餐廳的大門。

這時少年的餘光掃到了那份被主人遺落的紙盒上,輕輕拆開包裝,被用油紙包裹的點心出現在眼前,塞弗林的喉頭瞬間被堵住了。

盒子裡赫然是一份塞弗林再熟悉不過的小甜餅,那雙特殊的眼睛,強壯的身體,談話裡過於熟悉的故事,以及從偽裝裡悄悄探出頭的關照,這些被遺落的細節全都拼在了一起,和眼前的小甜餅一起安靜的出現在少年面前。

塞弗林下意識站了起來想找男人的身影,卻撲了個空,那個看起來普通的男人輕鬆的消失在了人群裡,就像他出現時一樣,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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