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天
整個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上杉離無力反抗,只能看著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如同駕車時兩側玻璃劃過的映象一般快速地略去,留不下一點曾經存在過的跡象。
大腦逐漸回籠,上杉離這才逐漸透過記憶對比出了先前一切的不合理之處。
這裡絕非是上杉離原先生存二十六年的世界,喪母、被領養、離開家族、來到美國,這些經歷或許在細微處有些不同,但整體沒有太大的差異,最大的不同是海倫女士。
來自另一個世界十六歲的Hanare並沒有遇到這位善良的女性,孤身一人以黑戶的身份來到了哥譚,隨後便是在幾乎看不到頭的生活裡選擇了唯一能做的事。
至於自己平日裡從沒聽過的阿卡姆騎士的名號,即使那張顯然年輕些的臉和自己印象裡有些差異,也不妨礙上杉離認出這就是自己的老闆紅頭罩傑森陶德本人。
上杉離的大腦終於意識到這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景象,自己先前並非沒有看過這些東西,那些被分享給蝙蝠俠的異世界經歷都是上杉離在夢魘的作用下預言到的東西。
青年在夢境裡見過無數個蝙蝠俠,也見過無數個蝙蝠俠身邊有些差異的羅賓,上杉離倒是能夠理解,蝙蝠俠的經歷如此傳奇,有無數個平行世界倒也合理。
但這是上杉離第一次在夢境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青年也曾經在預言夢結束後的閒聊裡和紅羅賓吐槽過幾句。
“我像是甚麼有版權糾紛的限定角色,只能出現在特殊刊物裡。”
“像是*侍嗎?”
上杉離一邊喝水緩解過度睡眠導致的不適,一邊遲疑地看著穿著常服的提姆。
“你到了能看R級片的歲數了嗎?”
“有沒有可能我已經成年有幾年了?再說了如果連這種小事GCPD都要管的話,那戈登局長最應該抓布魯斯,他前幾天剛把蝙蝠車在違停路段停了五個小時。”
“不過有時確實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像是在某個平行世界布魯斯和賽琳娜有個叫海倫娜的女兒,這個女孩時那個世界的女獵手,但放在我們這裡,大家都知道布魯斯唯一合法的孩子只有惡魔崽子。”
“而不義聯盟那個世界裡,小喬更是沒有出生的機會就已經和露易絲在小丑的陰謀下死去了。”
“如果B的觀測沒錯,他之前觀測到的一個宇宙裡有個身高兩米的蝙蝠俠,那個年輕的布魯斯韋恩還沒有和母親分離,只是相比B那個蝙蝠俠的手段要更狂暴些。”
上杉離的意識終於回籠,瘋狂的將看到的所有事都刻在腦海裡,無邊無垠的宇宙裡青年像是一顆失去引力的隕石完全被外力所掌控,而身邊是屬於其他世界的殘影。
曾經無意間瞥見的被蝙蝠俠命名為狂笑蝙蝠的男人正拿著鎖鏈將被同化的少年人訓練成了獵犬,瘋狂的撕咬著男人一切的敵人;那個完全被另一個怪物奪去了身體的吸血鬼王突然間抬起了頭,控制著上杉離少有的朋友迪克的身體看向了上杉離視線的方向。
即使只是一些片段,上杉離就能感受到深深的絕望,算不上樂觀的青年實在無法想象如何要在這樣的處境下找到生存的機會,這時蝙蝠俠的話起了作用。
“這不是我們世界的課題,比起擔心這些精神上被扭曲的英雄成為毀滅世界的因素,我們該擔心的是其他問題。”
上杉離能感受到在真空環境下不該出現的風從面板刮過帶走多於溫度的冰冷,也能感受到作為獵物被捕食者盯上時身體下意識地警惕和防禦,青年甚至能夠斷定那個看著自己的東西距離自己的距離不會比銀行排隊處理業務的距離更遠。
但上杉離甚麼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隻從世界坍塌後便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直到青年的意識重新陷入黑暗。
可惜的是醒來後的上杉離沒辦法完全擺脫夢境的影響,至少青年自己的眼睛騙不了自己。
第一次見到那個不該存在的身影時,上杉離還在檢視亞當的情況。
這個多動的孩子總是受不了一個人獨處時的孤獨,總是要身邊的人和他玩才能稍微開心些,但法庭只能保證這孩子不至於渴死餓死,對於屬於小朋友的精神需求自然無暇顧及,因而上杉離每每來看這個同樣被冠上神子名頭的孩子總是有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
亞當被放在了不足三平米大的透明病房裡方便觀察狀態,和外面那些被法庭圈養起來的所謂低階祭品似乎沒甚麼區別,上杉離到時這孩子還正在嘗試著扶著透明的玻璃站起來,看到熟悉的臉時亞當還能露出一張傻的冒泡的笑臉試著拿手觸碰青年。
“好蠢的小孩,我怎麼不知道你喜歡孩子。”
一道帶著情緒的女聲飄進了上杉離的耳朵裡,青年沒有直接回頭而是用餘光看向周圍,卻沒在玻璃的倒影裡看到除了自己和亞當以外的第三個人。
青年緩緩轉身,看到了那個穿著藍色浴衣靠在玻璃上抱胸看著自己的女孩。
“我說了我會來找你的。”
女孩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也不再是印象裡在病中被折磨到憔悴的模樣,那雙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帶著攻擊性的眉眼此時略微壓低,帶著不滿看向上杉離。
上杉離沒有回答,而是先蹲了下來開始隔著玻璃和亞當互動,男孩好奇的看著青年在玻璃上移動的手指,像只貓一樣試著撲到眼前不停移動的目標。
青年能聽到女孩發出不耐煩的咂舌聲,卻依舊不慌不忙地逗自己神子工作中唯一的未成年同事,直到男孩被消耗了足夠多的體力趴在地上點起了頭,上杉離這才離開。
櫻跟在自己的身後,即使沒有腳步聲,沒有運動時布料的摩擦聲,也沒有活人該有的呼吸聲,但青年就是知道自己記憶裡的女孩就在那裡。
離開法庭的區域,上杉離按照記憶裡的位置找到了和法庭據點有點距離二手車市場,隨手挑了輛品相還不錯的馬自達,里程數還算合適,零件也算得上齊全,只是剎車片有更換過的記錄。
上杉離沒空去猜到底是上任車主因為感情糾紛導致剎車片出了點意外,還是為了騙保鋌而走險,青年只需要一輛不被監管的足夠安全且便宜到可以次拋的空間,此時車是最好的選擇。
“好破的車,你破產了嗎?”
“我剛剛一直在想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以及容我提醒這輛車在我手裡的使用期限不會超過一個月。”
上杉離將車停在了一片真正意義上的荒原,低氣壓的環境下讓青年的心情總是不受控制的感到煩躁,連帶著足夠乾旱的沒有任何緩衝的春風吹在臉上都和扇耳光沒甚麼區別。
“我已經死了,死人是不會發瘋的,恐怕現在我的屍體都爛在土地裡了,你現在去找或許還能找到我的骨頭。”
櫻踢掉了影響行動的木屐,盤腿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我允許你把我的骨頭做成工藝品,讓我想想骰子怎麼樣?這樣你有問題就可以扔骰子來問我的意見了,我還能有點參與感。”
女孩環顧四周然後嘆了口氣。
“你怎麼能過成這個樣子,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你還是世家貴公子呢,現在馬上就能無痛加入流浪漢了。”
“容我糾正,按照那個時候舅舅的養護方式,我只能算大戶人家養的獵犬。”
“啊,確實,你是看家護院的獵犬,我是繁育失敗的後院貓。”女孩撲了過來雙手從側面環住青年的脖子“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去看007,我一直在期待有甚麼新故事呢。”
上杉離意外感受到了身體被接觸後冰冷的觸感,但還是壓下身體本能的反擊反應,儘可能顯得和顏悅色一點。
“你到底是甚麼?”
上杉離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人不能復生的道理,畢竟上杉少主的進入家族的第一課除了沒有價值的東西不配活著之外,便是生命只有一次。
即使是精神狀態最爛的時候,上杉離都沒有想過復活千咲小姐,也沒想過透過點非科技側的手段見一眼已經離開的家人,可眼下櫻就像是幽靈一般坐在自己身邊挑剔的指點著身邊的一切。
“你覺得我是甚麼?鬼?幽靈?但是也不排除你瘋掉的可能不是嗎?家裡的大人都要發瘋的,父親是,叔公是,而你現在也是大人了。”
女孩像只貓一樣,很快對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兄沒了興趣,開始從上杉離在加油站買來的零食裡找喜歡的吃。
上杉離沒有再搭理女孩而是重新啟動了車子,一腳油門馳騁在荒原上一覽無餘的公路上,周遭的事物雷同到幾乎沒甚麼變化,青年到了最近的城鎮去了黑診所花了三倍的價錢買了奧氮平塞進了嘴裡,隨後便將一切的動靜都當成了耳旁風,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藥物生效。
只可惜隨著時間流逝,以至於天空都被完全染上漆黑的顏色,櫻還在耳邊嘰嘰喳喳,甚至隨著時間的變化,女孩甚至能跟一些物件進行互動,比如說被她掰來掰去的後視鏡,以及被反覆拉出又縮回去的安全帶。
上杉離嘆了口氣,隨後找出自己的手機在記憶裡找了個精神病領域的專家一通電話打了過去。
“很抱歉打擾奎澤爾女士,我想詢問一下如果出現幻覺後,服藥五個小時仍舊沒有效果,能夠排除出現急性精神問題的可能?”
電話那頭的傳來電視劇裡常用的罐頭笑聲,在黏黏糊糊的水聲以及另一位女性的提醒下,哈莉奎因才終於給出了答案。
“小殺手,有沒有一個可能,你沒有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