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打工第九十三天
安迪找工作的速度很快, 過了幾天她就找了個在餐館做服務員的工作,上杉離私下去走過幾趟發現這家店的老闆還算老實,除了在IRS那邊有些稅務的問題外,幾乎挑不出錯來。
找合租的事的進展也算順利, 幫忙搬家的時候上杉離和安迪的舍友打了個照面, 那是個金髮碧眼的姑娘, 有點像安迪之前的那個舍友。
看到上杉離的瞬間, 金髮女孩彎了彎眼睛, 隨後伸出了手。
“你好, 我是斯蒂芬妮,我聽安迪提到過你斯特林先生。”
上杉離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和熟悉的動作, 立馬想了起來先前在哥譚大學的校園裡看到的那個身上和紅羅賓有相同味道的女孩。
金髮,和紅羅賓熟悉,女性, 身形也都對得上。
上杉離立馬把斯蒂芬妮和攪局者劃上了等線, 但是攪局者為甚麼會來這裡?曙光教會的案子是她負責的嗎?
“你好。”
上杉離同樣伸出手, 在接觸時女孩手上的一層繭子也進一步證明了青年的猜想。
“你想吃點甚麼嗎?我知道周圍有好幾家好吃的館子。”
“我不挑食的,我都能接受。”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 攪局者已經放鬆了安迪的警惕心,兩個女孩立馬能因為各種話題說一堆話, 有些關鍵詞讓上杉離聽起來也有點雲裡霧裡, 只能絕望的閉上眼睛。
算了,和義警做舍友至少能保證安全性。
女孩的聚會上杉離不便參與,畢竟誰也不想在大家激情四射聊天的時候, 旁邊坐著一個食量驚人且不會說話的飯桶, 上杉離喝了杯水便自覺離開。
從日本回來後, 生活還是那個樣子, 工作吃飯睡覺,似乎有關過去的一切都被關在了門外。但是這種穩定而充滿秩序的生活,確實讓上杉離像是泡在了溫泉裡一樣下意識放鬆了起來。
上杉離抽空去紐約看了一次約書亞,這位師弟的復健治療做的不錯,再次看到自己時約書亞還能打趣幾句,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只是年輕人說話時總是會突然停下來,過了半分鐘左右才會意識到對話並沒有結束。
短短几個小時的相處時間裡,約書亞就展示出了大腦受到損傷後反應遲鈍、健忘的症狀,他和人交談時不再像過去一樣侃侃而談,而是要不停的在手上的本子上寫寫畫畫才不會忘記自己一分鐘前說了些甚麼。
“我沒想到伊登的邪教比先前還過分,我一直以為他入獄之後這些事已經結束了。”
“因為有些人還需要他。”上杉離捏著水杯直視著約書亞那雙平和的眼睛。
“感覺我一退出學術界半年,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吻了上來,只可惜晚了點不然我的論文能新開個題目了。”
上杉離跟著笑了兩聲,隨後聽到了背後傳來的敲門聲,和約書亞有著同樣小麥顏色一般金髮的中年女性端著切好水果走了進來。
“我猜有人想吃一點水果?”
“當然了媽媽,我剛剛就在想甚麼時候能吃到你昨天買回來的草莓呢。”
約書亞抬起頭下意識地和母親撒嬌,直到餘光看到上杉離才想起家裡還有客人,重新恢復成靠譜成年人的樣子。
“曲奇還沒烤好,親愛的你介意晚點吃下午茶嗎?”
“我又不是甚麼沒了點心吃就要哭鼻子的小孩。”
約書亞笑著伸手將母親往外推。
“快去看著你的寶貝曲奇吧,我還想聽聽塞弗林還有甚麼有趣的事沒告訴我呢。”
這對母子溫馨對話的時候,上杉離正在抬頭看約書亞房間裡佔據了大部分空間的書櫃和藏書。
受到祖父母的影響,約書亞一家其實比起天主教更偏向於東正教,這個家族從沙俄倒臺後便逃到了羅馬尼亞,隨後又在二戰結束後來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國。
作為多少有些底蘊的家族,約書亞童年期就被父母耳提面命讀書的重要性,其他孩子還在看繪本的年紀,年幼的約書亞已經能夠嘗試去看全都是文字的兒童文學,等到再大些連那些看了人頭疼的大部頭也能啃下來。
等到了高中,約書亞那時因為迷戀恐怖片,尤其是宗教恐怖類的電影,便自發用父母給的零花錢買來不少宗教相關的書籍來看,只是那時少年只是作為打發時間的消遣,沒想到幾年之後這些東西會成為讓自己痛苦不已的學術研究專案。
上杉離放眼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各種有關吸血鬼的書,剩下的便是些亂七八糟的地攤文學,其中不乏像是阿刺爾迪、芭芭雅嘎、波拉、布林塔這類神話中出現的怪物形象。
想起先前在俄羅斯出現的邪教以及莫名其妙和這些東西扯上關係的憂迦森,上杉離便不免有些頭疼。
不過這也是上杉離決定來看望約書亞的原因之一,這位師弟從小在東歐文化下長大有關憂迦森的瞭解說不定會比自己這個半吊子強得多。
“其實我最近在調查一個有些棘手的事,先前我的僱主在俄羅斯遇到了使用活人獻祭的邪教團體,他們祭祀的物件是一個被稱為烏埃加莫里的神。”
“我嘗試去找有關的資料,但是得到太多資訊,只知道在日本也有信仰祂的宗教團體,只是當地人把祂稱為憂迦森。”
“但是有關東歐地區的一些非正式的神話傳說,我在想你會不會有甚麼瞭解。”
“祂有其他特徵嗎?”約書亞轉了過來開始在腦海裡尋找能對得上號的傳說故事。
“似乎和白霧與森林有關,日本的一些村莊將祂視為森林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資料裡有提過有人和祂透過祭祀來交易的情況,為此當地人在遇到問題時還是會選擇活人祭祀。”
“聽起來範圍很廣,光是這些關鍵片語合在一起我就能想到不少神話裡的角色,像是比利時的Deogen,它是一種出沒在森林裡的邪惡幽靈,身體由濃霧構成,這種幽靈每次出現都伴隨兒童失蹤,因而當地人認為是它殺死了這些孩子。”
“聽起來不太一樣。”
“怎麼說呢,我知道的故事裡能夠和這些字眼扯上關係的大多都只是些幽靈妖精之類的生物,遠沒有到會形成大規模信仰的程度。”
約書亞將垂落在眼前的髮絲撥到了耳後。
“希望你的時間還足夠充裕,我想我得花點時間才能找到相關的資料,如果方便的話你在日本查到的資料介意發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麻煩你了。”
按照約書亞的性格,他既然答應下來那這便成功了一半,上杉離終於能把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不過我沒想到你離開學校後還會摻和和宗教有關的事,我以為你沒那麼喜歡呢。”
“確實不太喜歡,也不太擅長。”
“在學校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你既然是日本人,做事一定很嚴謹可靠,結果幾年下來這個刻板印象倒也沒錯,只是不能放在學術上,每次開組會的時候導師看到你的論文都要嘆氣好久。”
“而你是那個最優秀的,至少比起我和沃森這種只想拿個學位的混子,海倫女士一直覺得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上杉離剛說完,腦子這才意識到這話說的不太妥當,多多少少是在揭人傷口。
青年已經不太敢直視這個脾氣一向很好的師弟了,只敢用餘光掃過這才發現約書亞臉上的笑容沒甚麼變化。
“這不算結束不是嗎?我還活著,就還有機會繼續去做我想做的課題,去幫助那些受到宗教迫害的人,這種事總要有人去做的為甚麼不能是我?”
上杉離覺得自己應該說些甚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約書亞說起這些話時沒有任何對於自身處境的憤懣,他語氣平和似乎不久前那場因為貪念而起的災禍與他無關,青年對於這樣的情緒只感到了陌生和茫然。
好在約書亞的母親再次敲響了房門,將還帶著黃油香氣的曲奇送了進來,上杉離吃了幾塊,眼看著約書亞開始不受控的打起了哈欠,便知道自己呆的時間已經夠久,是時候離開了。
“資料的事不急,你注意身體。”
“放心吧,我現在一天能睡十個小時,精力不能更充足了。”
剛說完,約書亞又打了個哈欠,看著臺階下還沒走出兩步的青年,年輕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下次有空來再來找我玩吧師兄。”
“……好。”
時間剛到傍晚,紐約距離哥譚不遠,開車的話不過三個小時的路程,上杉離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在紐約過夜,打算乾脆一腳油門開回到哥譚。
車還是租來的,之前上杉離沒甚麼出遠門的需求,但這些日子裡頻繁在不同城市穿梭帶來的不便也讓上杉離開始思考是不是需要配輛車用,先前聊天的時候迪克有提過去買二手車的經驗,就連他自己的車也是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完全不符合闊佬布魯斯韋恩的被監護人的身份。
車還沒進入哥譚地界,上杉離又改了主意,自己又有一段時間沒去看望海倫女士了,索性之後的時間也沒甚麼安排,倒不如往阿卡姆去一次,順便和海倫女士的主治醫生聊一聊轉院的事。
如果這位主治醫生實在聽不懂人話,上杉離也略懂一些拳腳。
青年開著車沿著公路開去,眼前整個哥譚都避之不及的阿卡姆緩緩出現在視野中,馬路兩邊的路燈顯得有幾分昏暗,因此車燈打出的強光格外刺眼。
無論怎麼看,阿卡姆都和平時沒甚麼變化,但上杉離還是控制不住的心慌,將腳下的油門踩到底,青年終於到達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