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工第八十七天
海倫女士或許應該出院了。
上杉離走在街上想起凱瑟琳一直以來報告的情況, 自己親愛的導師兼前監護人已經恢復到平穩狀態,比起繼續待在飲食方面能夠媲美貧民窟料理的阿卡姆,回家休養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上杉離對於這方面的瞭解不多,但主治醫生給出的醫囑卻不建議海倫女士太早出院, 那個腦袋上的頭髮都快掉光的地中海中年人帶著老花鏡看了半天最後拒絕了上杉離提出的出院的提議。
“患者還會時常展現出攻擊傾向, 我建議繼續治療一段時間。”
上杉離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但沒有醫囑想把海倫女士合法的帶走確實不算容易, 再加上自己出門期間海倫女士的那套公寓一直空置著大機率已經堆滿了灰塵, 有些角落或許還爬上了黴菌, 就算真的想帶她回家至少也得把衛生問題處理掉。
青年只能暫時擱置出院的想法,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約難得休假的迪克來了此刻酒吧, 詢問對方的意見。
“我嗎?我身邊沒甚麼住阿卡姆的朋好吧似乎有一個,但那是特殊情況。”穿著夾克的年輕男人舉起杯子,透明的液體還在升起一個個微小的泡沫“我覺得還是聽醫生的建議比較好。”
“我不太信任阿卡姆的精神治療, 給我一種會把所有患有精神病的病人人均送一套絕育套餐和前額葉切除手術的感覺。”
上杉離心安理得的看著眼前的新同事忙的焦頭爛額, 舉手投足間幾乎把雪克杯搖出火星子。
“她已經在阿卡姆悽慘的過了個聖誕節了, 我不想讓她春天的時候還呆在阿卡姆,聽起來命很苦。”
“或許你需要一些專業人士的幫助, 我倒是確實有一個專業的朋友曾經做過阿卡姆的醫生,除去對精神病人的治療經驗比較豐富外, 她在做精神病方面的經驗更是絕妙”
“哈莉奎因?我的某些朋友聊八卦的時候跟我說她的學歷是水來的。”
“好吧確實有那麼點水分, 但你可以相信她,她自從洗心革面後和夜翼蝙蝠俠的合作也不少,算得上靠譜, 你不放心的話或許可以把傑伊也叫來?”
“……”
上杉離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莉莉手忙腳亂的調酒, 眼看著就要一個手抖把手裡至少60ml的檸檬汁都塞進手邊那杯威士忌酸裡, 青年終於絕望的開口。
“15ml就夠了, 你手裡的計量小丑喝了都得把蝙蝠俠一個人拋下滿世界找水喝。”
上杉離努力調整語氣讓自己顯得不太刻薄。
“泰德呢?”
莉莉癟了癟嘴,隨後將眼神拋向後門的位置。
“他家裡有些事,所以找我爸請了假,本來應該我爸調酒我幫忙的,結果他去抽菸了說實在憋不住了讓我頂住,要是嫌死得早可以早點說,我現在就去買好幾份高額保險等著繼承遺產”
女孩的聲音越提越高,隨後便是喬尼一邊拿手試圖拍散沾染在周邊的煙霧一邊從拉開的後門裡進來。
“消消氣,消消氣好姑娘,我就抽了半根不到立馬就回來了,你看是不是比平時都健康很多,你也知道去年這個時候我一天就能抽半包。”
喬尼看到上杉離,帶著皺紋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這不是塞弗林嗎?做教父小弟的感覺怎麼樣?哦不對,你不是義大利人,那就是剃刀黨了。”
“還不錯。”
上杉離看著前老闆走了過來將棕發的女孩請到了一邊,將手頭的廢料倒掉重新做了一杯。
“有甚麼我這種中年人能幫得上的忙嗎?”
“幫我調一杯自由古巴,我打算喝完這杯回去就睡覺。”
“嘿塞弗林,真的不考慮聽聽專業人士的建議嗎?”
“好吧,那再要一杯莫吉托給即將要來的女士,記在我賬上。”
迪克剛想露出充滿魅力的笑容,卻沒控制住打了個哈欠,隨後讓蓄滿了生理鹽水的海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水潤。
“不知道為甚麼,我小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睡覺,我明明還有那麼多精力去做想做的事,卻不得不被塞進溫暖的被窩裡等待睡意到來,我那時候想著等到我長大,再也沒人管我幾點睡覺我一定要把想做的事都做個遍,結果呢等我真的長大了,卻被各種瑣事纏身,每次到了休息的時間卻還得處理各種麻煩事。”
“如果可以許願的話,我最近的願望是能獲得十個小時的精緻睡眠,不要做夢的那種。”
“成年人總是要付出些甚麼的。”喬尼也絲滑的加入了對話,摸了摸腦袋上斑白的頭髮“我年輕的時候通宵都是常事,那時鄉下的年輕人都喜歡靠喝酒鬥毆證明自己,經常是幾天都不合眼然後喝酒喝到暈厥。現在就不行了,躺在床上完全合不上眼,即使沒甚麼煩惱睡了四五個小時也就醒了。”
話剛說完上杉離就沒忍住跟著打了個哈欠,惹得迪克跟著笑得直彎腰。
或許是酒精麻痺了神經,上杉離的意識不免有些恍惚,但遠不到喝到失去意識的程度,在家族時喝酒是需要訓練的技能之一,上杉離曾經的成績是和一群年輕人在各個酒吧混跡,各種洋酒啤酒紅酒甚至連中國的白酒一輪又一輪全都下肚,最多可以撐到第七輪。
倒不是真的喝醉到失去意識了,而是幾個人在馬路邊拎著酒瓶的時候,突然發現眼前一亮還以為是遇到了巡夜的警察,唯一清醒的上杉離剛想解釋抬起頭卻發現是天亮了。
上杉離不討厭在嚴肅生活裡緊繃的神經在酒精的作用下略微放鬆的感覺,但與僅限於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放在別人身上就只能遇到各種被酒精放大了性格中特質的糟糕情況,比如喝了兩罐啤酒就敢借醉酒的名義去騷擾女性的傢伙,把每次家暴的理由都歸結到喝了酒的糟糕丈夫。
此時感官帶來的不適感還是讓青年下意識眨了眨乾澀的眼球,試圖將眼前出現的東西全都像操作電腦一樣透過ctrl+z的模式全部撤銷,但真要說也不算甚麼大事,只是青年在酒吧裡突然聽到了老鼠的聲音。
誠然,哥譚是一個公共衛生算不上優秀的城市,即使CBD地區無比繁華也沒辦法讓擠在犄角旮旯的老鼠和蟑螂徹底從這片土地上消失,就連上杉離自己都在搬進現在住的公寓時在一片漆黑的深夜親手去打過老鼠,那些齧齒類的動物毫無寄人籬下的自覺,拖著壯碩的身體在這間公寓裡肆無忌憚的遊蕩。
上杉離花了些功夫,才讓這些非法住戶離開了自己的住宅。
但現在,老鼠的聲音又出現了。
窸窸窣窣的似乎在用牙齒啃食甚麼的聲音在熱鬧的酒吧裡突然響起,將喬尼最愛的爵士樂和客人談話的聲音全都被隔了層玻璃,或者說又像是腦袋被按進了水裡一樣,被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但眼前的場景卻沒有一絲變化。
這個瞬間,上杉離以為自己其實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那些和其他人的交談都是夢境一般,而耳邊老鼠仍然在某個角落發出只有青年能聽到的聲音。
迪克和喬尼在說些甚麼?
莉莉為甚麼突然笑了起來?
青年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那些語言,任憑本應該無比熟悉的第二語言繞過耳朵從身旁划走,試圖收回一直在注視同伴的眼神,但意識也跟著被清空,只剩下上杉離一個人坐在凳子上被看不見的事務所隔離起來。
“我聽說有人要請我喝酒,為甚麼不歡迎我小警察,是有人撤銷了給我的邀請函嗎?”有些尖利的女生將老鼠的聲音蓋了過去,上杉離頃刻間回到了現實,迪克放下了酒杯朝著來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高興你就在附近哈莉,這是我的朋友塞弗林,他有些問題想要諮詢專業人士,我只能想到你。”
上杉離的腦子還沒回過神,下意識學著迪克的動作一起招手,隨後對上了眼神裡還帶著瘋狂的藍眼睛,只是比起迪克這雙眼睛的顏色要略微淡些,只是這位小丑的搭檔兼長期緋聞物件沒把粉色藍色挑染的頭髮紮成雙馬尾,而是披在了身後,展現出和刻板印象裡有些不同的感覺。
“你不會也要對付Mr.J嗎?那傢伙是個大麻煩,尤其是現在跟在他身邊的笑點,比我先前還麻煩,我看小蝙蝠已經沒招了,但麻煩他不要放那兩個麻煩精在哥譚亂跑,我可不想在出門逛街的時候遇到這種有損市容的可移動垃圾桶走到我面前。”
“實際上,我想問一些心理學的問題,奎澤爾醫生。”青年努力從腦子裡搜刮正常社交能夠運用的套話,使得自己顯得不像是剛剛才出現精神問題的新手神經病。
“我的導師去年因為突發心理問題被送去了阿卡姆進行治療,截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呃,九個月的時間,護工告訴我她的精神狀態已經趨於穩定建議我將導師接走,但主治醫生卻以她還有攻擊傾向為由拒絕了我的請求,所以說”
“去他的主治醫生,阿卡姆有幾個真正懂心理學且具備人性的醫生,那幫庸醫的道德水平加起來還不如稻草人,聽我的把你親愛的好導師接走,光是那些糟糕的飯菜就能讓好不容易好轉的病人繼續瘋掉。”
金髮的女性自覺地坐在了迪克讓出的空位上,從喬尼手上接過了剛調好的莫吉托。
“除非你恨她卡你的論文不給你畢業還把你當狗使喚,那確實可以把她放在阿卡姆,你要知道地獄別名小阿卡姆,就連惡魔吃了阿卡姆的飯菜也得吐著走。”
聽到這裡,上杉離手裡的酒杯還是忍不住顫抖了兩下。
“不過如果是病理性導致的精神疾病的話,確實不太建議回家看護,畢竟你沒有相關經驗不是嗎?還是說你打算打斷一位女性的手腳來解決她失去意識期間可能會發生的危險行為,小紅帽手下的打手先生?”
哈莉奎因看了過來揚起了一個囂張味十足的笑容。
“當然不。”
上杉離舉起酒杯對著這位女性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