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打工第八十二天
上杉離非常感謝次郎能夠不遠萬里前來救駕, 在密封的棺材裡被關十幾個小時實在算不上甚麼好事,青年渾身提不起甚麼力氣,只能靠次郎攙扶著跑路。
次郎和上杉離認識時顯然已經過了成長期,身高定格在了一米七, 在日本倒也夠用, 只是在面對身高一米九的上杉離時, 青年使勁渾身解數想要將曾經的僱主背在背上, 但總有那麼一截拖在地上。
花店姑娘掄著園藝剪不免有些急眼, 乾脆把長手長腳的上杉離從次郎背上扶了下來。
兩個人將暫時還沒恢復行動能力的上杉離夾在中間拔腿就跑, 顯得上杉離像是甚麼剛剛能夠下地進行康復訓練的偏癱患者。
上杉離內心除了感動外更多有些麻木,等到恢復了些體力後第一件事便是強烈要求自己行走, 好在次郎租的車就在眼前。
青年自覺坐到了後排,看著次郎發動汽車離開,花店姑娘這時才鬆了口氣重新恢復了說話溫溫柔柔甚至有些黏糊糊的樣子。
“次郎君, 教會好可怕, 你以前的工作也是這樣嗎?”
“別害怕美咲, 我會保護你的。”
次郎破鑼一樣的嗓子同樣夾了起來,內心升起的那絲感動立馬煙消雲散, 上杉離注視著後視鏡裡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次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並自覺在後座翻起了零食。
看來後座出現的絕對不符合次郎口味的小麵包巧克力的原因找到了, 也難怪一向不喜歡社交的次郎會主動帶上杉離這個十年不見的前上司去某位熟人工作的花店。
撕開面包的包裝袋, 上杉離把蓬鬆的麵包塞進嘴裡開始咀嚼,唾液將被嚼碎的食物進行發酵在口腔裡發揮出一股奇妙的甜味,唯一的缺點是即使再蓬鬆的麵包也還是不免有些乾巴。
青年剛想開口問問有沒有水喝, 就看到次郎和美咲曖昧到拉絲的眼神, 以及比遍佈哥譚的謎語人的謎語還要晦澀難懂的告白暗示。
上杉離的腦子思考了半天也沒明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會感覺心跳加快”為甚麼算是一句曖昧到讓次郎臉頰通紅的話。
自己剛殺完人就看到蝙蝠俠在身邊經過時也會緊張到心跳加快, 難不成自己是gay?
上杉離吃麵包的動作停了下來,這次行動從風衣到隨身攜帶的脅差甚至就連手機都一起沒了蹤影,不然青年也不至於打算靠子彈速通加厚的棺材內壁。
這種暫時破產的感覺上杉離從不害怕,唯一不好的只有在這種略顯尷尬的時候,上杉離甚至沒辦法掏出手機假裝在處理工作,只能看向窗外裝作自己眼瞎。
直到路過一家奶茶店,快要渴死的上杉離終於清了清嗓子,喚回了次郎的注意。
“抱歉少主大人,我忘記沒有給你準備水了,麻煩等我一下。”
次郎剛剛離開,美咲也跟著開啟了車門出去,關上車門前還不忘給在後座無所事事的上杉離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
隔著玻璃,上杉離看到了“情侶接吻買一送一”的橫幅,隨後兩個年輕人羞澀的試探了半天終於跨過友情的最後一步開始相擁在一起接吻,分開時美咲的臉上只有藏不住的笑容,反而是前極道成員次郎的腦袋上幾乎冒起了煙。
好訊息,次郎和美咲親了兩次買了兩份買一送一,他倆一人一杯。
更好的訊息,上杉離一個人就喝的下兩杯。
上杉離看著由一根吸管經過愛心形狀就變成了兩根便明白了奶茶店的用意。
太好了是一次可以喝兩杯奶茶的吸管。
等到那點粉紅泡泡徹底消失,次郎突然想起來了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螢幕碎的像蜘蛛網的手機遞了過來。
“抱歉我只找到了這個,您看下還能不能用?或者我可以去找其他朋友試著去修一下。您存了重要的資訊嗎?”
上杉離抬眼望去就發現兩人手邊的那杯奶茶裡同樣裝著那根曖昧的愛心吸管,只是使用的方法換了個方向,變成了兩個人同時喝一杯奶茶。
“我換個新的就好了。”
上杉離努力剋制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嘗試搗鼓起自己的手機,卻還是沒辦法把非正常死亡的手機救回來,只能揣進口袋裡假裝帶了塊板磚出門。
希望被扣一個月薪水自己回到哥譚不會餓死。
也希望老闆不要發現自己失蹤後,帶著整個法外者來日本復刻《拯救打手塞弗林》的故事。
上杉離端著兩杯奶茶被次郎按在了黑診所,隨後被收走了奶茶,便被冷著臉的醫生處理身上的傷口。
臉上帶著捱了好幾拳的淤青,頸側被子彈劃破的傷口已經結了層血痂,上杉離沒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就說明走了狗屎運沒被打破動脈。
小腿有些骨裂好在不算嚴重,沒到需要打石膏的地步,剩下的都是些不算嚴重的皮外傷,以及斷水斷食加上窒息帶來的後遺症。
青年老老實實的坐在病床上等點滴注射消炎藥和營養液,那些和上杉宏鬥毆時留下的傷口雖然沒到致殘的地步,但已經有了炎症的跡象,以至於沒被攻擊的關節也跟著又腫又疼,更別提吞嚥時如同吞下刀子的喉嚨。
如果說和上杉宏戰鬥時是提前做好了準備的上杉離,經過一系列意外事件後,強撐著精神的青年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安全的環境中。
次郎和美咲還在小聲的咬耳朵,但是那聲音在青年的意識裡逐漸變得模糊,直到徹底淪為充滿了舒適環境下的背景音。
意識到不對的時候,次郎已經在一個小時內第三次路過了花店,玻璃窗裡紮了兩個麻花辮的美咲正在給包好的捧花寫賀卡。
女孩的字跡一向清秀,即使是最簡單的祝福語也總是會讓客人感到開心,至少次郎房間的抽屜裡還精心儲存著三張美咲手寫的賀卡。
女孩抬眼看到呆站在門口的次郎揮手示意青年進來,隨後送上了提前泡好的花茶。
“你要買花送人嗎?上次的梔子花怎麼樣?你的朋友喜歡嗎?”
“那位,應該還不算我的朋友,我只是認識他比較早,按照出身的話我不配和他做朋友。”次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後看到了美咲手裡的紅玫瑰。
“我覺得你們關係還不錯哦,他看起來沒甚麼架子,也不會理直氣壯地使喚你,我可討厭那種趾高氣揚的人了。”
美咲做完了手頭的工作,便開始給店裡的盆栽修剪枝條,上了一層淡妝的臉上在陽光下被柔和的光籠罩,嘴唇上了一層唇釉顯得像塊Q彈的果凍讓次郎有些移不開眼。
“這次的客人很有趣呢,是個很帥氣的姐姐,即使只穿了西裝平底鞋都顯得很有攻擊性,像是日劇裡那種很厲害的職場女性。她剛剛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想她男朋友怎麼還沒來,然後她說她想要送自己一大束玫瑰花慶祝自己升職。”
“我的腦子也是被困住了,只記住情侶很喜歡送紅玫瑰了,完全忘了喜歡的東西完全可以自己買給自己,不行了她還是好帥啊。”
美咲在空氣裡比劃了幾下,淺棕色的眼睛都在發光。
“我發誓這個月一定攢錢買喜歡的東西,絕對不月光。”
次郎坐在花店的小椅子上顯得有些逼仄,但還是仔細聽這女孩的每句話,做主播的薪水實在算不上穩定,但好在青年努力攢錢還是能時不時藉著買花的名義來和美咲聊上兩句。
第一次,次郎以看望許久不見的友人的名義買了一束滿天星,美咲一邊因為發現次郎曾經也在教會而像只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個沒完,一邊低下頭用彩色的馬克筆寫下了“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的詩句,鄭重地將這束花交給了拘謹的青年。
第二次,次郎買了一束藍色中帶著紫色,細看又透著粉色調的繡球花。
媽媽年輕時據說就是收下了一束繡球花所以才決定和那個人結婚的,次郎一直以為她從此以後會討厭帶給她災難的繡球花,卻沒想到她還是會在路過花店時面對一簇淺紫色的繡球花停下腳步。
次郎想:我送給她繡球花的話,她以後再看到繡球花,會不會只想起我,而忘了那個討厭的人呢?
於是那捧花被次郎帶進了醫院放在了床頭,以保證媽媽一睜眼便能看到,她很喜歡,就像次郎想象的畫面一樣。
那張寫著天天開心的卡片被媽媽塞進了次郎的口袋,有了白髮的女性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絮絮叨叨的叮囑次郎天冷了記得加衣服,不要挑食,生病的話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直到次郎有了不買花也敢推開店門在美咲不忙的時候說兩句話的勇氣,買花的頻率才降低了不少,只是這次次郎還是決定鼓足勇氣向前邁出一步。
次郎在美咲打趣的眼神下買了一大束紅玫瑰,卻在要送給對方表明心意時打起了退堂鼓。
青年害怕如果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兩個人連朋友或許都做不了了,正想要抱著花離開,就看到揹著手的女孩擋在了自己面前,低下頭小聲的詢問。
“你的玫瑰,可以送我一枝嗎?”
捅破了窗戶紙次郎反倒有些手足無措,抬起頭才發現背對著自己包花的美咲同樣漲紅了臉,青年想出聲詢問自己能幫上甚麼忙,卻沒想到自己的聲音同樣小的像蚊子一樣模糊不清。
美咲轉變心態的速度很快,下了班便拉著次郎去了周圍的咖啡廳去吃INS上很可愛的就連米飯都變成貓貓頭的套餐。
前極道成員次郎完全不理解吃飯前拍照半小時的做法但還是乖乖照做,看著自己的臉和美咲那張可愛的臉蛋一起出現在美咲那個貓貓頭的INS賬號新發的動態上,手指卻誠實的在第一時間按下了紅心的按鈕。
青年被溫柔鄉迷得幾乎找不著北,完全找不出一絲過去在教會和極道靠一根棒球棍就敢從南殺到北的瘋狗模樣。
次郎躺在床上的時候渾身還冒著粉色的泡泡,腦子裡還停留在和美咲一起拍照時,女孩帶著薰衣草香味的髮絲。
只在半睡半醒的狀態裡隱約想起似乎忘記了甚麼重要的事,直到開車送小女友到花店的路上兩個人都驚呼了起來。
“今天是休息日!”
“壞了我把少主忘了。”
此時,距離次郎拎著消防斧衝進教會為神父松本宏準備的葬禮儀式還有一個小時。
【??作者有話說】
上杉離差點憋死,因為好朋友墜入愛河了,還得遊一會才能來救人,就這麼不停的在別人的戀愛裡莫名其妙的佔據steve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