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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打工第六十八天

2026-06-02 作者:魚A啊魚A

第68章 打工第六十八天

收到有關吉川家的訊息時, 上杉離正在京都和某位和舅舅是舊相識的議員吃飯,皺巴巴且乾瘦的面板讓議員顯得像是樹幹成精,但那雙被面板擠到幾乎看不到眼球的眼睛裡卻透露出一股老謀深算。

議員名叫喜多川太郎,按年齡來算別說是做上杉離的父親了, 做舅舅的父親也是綽綽有餘, 是教會一直以來合作的盟友。

不同於其他從小被精細糧食養大的華族, 喜多川出生於農民家庭, 只可惜在昭和年代沒能出頭, 一直到世紀之初才依靠犧牲自己也要為了妻女拼搏的好爸爸形象一炮而紅, 不久便依靠這份關注步入政壇。

那時的喜多川需要一個靠譜的盟友提供經濟和宣傳上的支援,而上杉家手下的教會也剛開始嘗試往京都開始發展, 比起不缺少幫助的其他議員,沒有背景的喜多川是最好的選擇。二者一拍即合,教會吸收了大量的金錢和人脈資源, 而喜多川則透過教會獲得了一筆又一筆被洗白上岸的鉅額資金。

只是這幾年兩方的合作還是有些岌岌可危, 教會的拓展遇到了問題, 即使手下算不上乾淨的生意還在進行,但維護教會的成本大大增加, 不管是作為獎勵的金錢還是賄賂用的資金都在增加,雖然沒到入不敷出的程度但也足夠讓人頭疼。

其次便是喜多川本人鬧出了鬧劇, 光是潛規則女下屬被控告, 被指控接受賄賂這幾條罪名就足夠這老頭吃一壺,為了讓那些媒體閉嘴教會出了不少錢,而老頭為了自保也選擇了提前退出, 好歹沒讓自己徹底顏面掃地, 而多年積攢下來的政治資源都交給了入贅進來的女婿。

如今舅舅失蹤, 上杉離作為少主則不得不擔負起責任, 重新評估喜多川的立場以及在對方的許可權內是否能獲取更大的利益,想必對面那隻老狐貍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在試探自己。

喜多川太郎的面前擺了個實木打成的餐盒,盒子外還請匠人雕刻了仙鶴的圖案,只需要開啟蓋子就能看到教會這次拜訪的禮物,一塊來自中國榮寶齋的老坑端硯,光是這一塊就能在拍賣行賣出至少八千萬日元的高價。

老頭只是用手指推開盒子瞥了一眼,便對著上杉離露出了笑容來。

“少主閣下何必破費呢?老朽已經老了沒用了怎麼能配得上這麼名貴的禮物?”

“您是舅舅多年的朋友,也是上杉家的盟友,這都是應該的。”

老頭咳嗽兩聲,很快便有穿著和服的年輕女孩端著痰盂走上前來等待喜多川淨口,上杉離看了只覺得噁心乾脆移開了視線。

但好歹雙方還是達成了共識,上杉家會繼續資助喜多川關係網上的幾個步入政壇的新人,而喜多川也會用自己的人脈繼續為教會牟利。

目送喜多川滿意的帶著禮物離開,不愛說話的少年這才湊到上杉離耳邊小聲彙報情況。

隨從是教會里的孩子,上杉離記不清他的大名了,就跟其他人一起喊他次郎,他也沒拒絕,算是上杉家給上杉離選出的家臣,就像是舅舅和松本的關係一樣。

像是針對吉川家的事,根本不需要上杉離這個少主花太多心神,次郎就會心有靈犀的把事情辦好。

吉川健被發現收取賄賂因而失去工作,失業後這人自甘墮落整天渾渾噩噩,不是拿著家裡的錢去夜總會找年輕女孩喝酒就是去賽馬場輸了個精光。

被父親影響失去了進入當地女高機會的女兒因為父親的影響,在新學校遭受霸凌,雖然沒到肢體衝突的程度,這些變化也足夠青春期的女孩陷入精神崩潰的境地。

至於吉川健的妻子,一直其他男性有不正當關係,早就盼著丈夫死去從而獲取鉅額保險金,只可惜吉川健不僅沒死還失去了收入。日漸減少的積蓄和沉迷於酒色的丈夫讓女人怒火中燒,只需要教會的人稍微一挑撥這女人就起了買兇殺人的念頭。

目前一切準備就緒,估計要不了兩天上杉離就能聽到吉川家互相殘殺導致全家滅門的慘案。

聽到這裡上杉離皺了皺眉頭,就看到次郎深綠色的如同餓狼一樣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少年沉下嗓音平靜的說道。

“這就是得罪您,得罪上杉家的下場。”

除了和議員社交之外,上杉離最近多了新的工作,教會內部一些成員試圖離開向警視廳揭露教會做的事,雖說教會早就將警視廳上下打點了個遍,但難免有漏網之魚向媒體吐露了不該說的內容,至少目前來看教會內部的新人裡已經開始出現了夾帶攝影錄音裝置的記者。

上杉離要做的便是揪出那些所謂為了正義和真相而來的記者給他們足夠難忘的教訓,其次便是將試圖逃走的人徹底滅口,這兩項工作都不算麻煩,前者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審訊手段,再加上控制住他們的家人足夠讓這些正義之士就範。

而後者更是簡單,下毒、車禍、墜樓,上杉家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就有無數的人爭先恐後地解決這些小麻煩,死一個人在當今的社會不算甚麼根本沒人會在意。

上杉離走出木製的建築時,外面的梅雨還在下個不停,潮溼的氣味讓衣物都顯得有些潮溼,讓人體感上實在難以感到舒服。

晚春的櫻花開的豔麗之極,頗有種再也不活的爽快感,只可惜遇上連綿不斷的梅雨也只能抱著不幹被從枝頭打落,隨著沾染著灰塵的雨水一起流入幽深的下水道里。

少年環顧四周就看到先自己一步邁了出去撐開了黑色雨傘的次郎,那把雨傘習慣性的向著上杉離的方向傾斜,而帶著櫻花花瓣的雨水就這麼順著傘面打溼了次郎的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裝外套。

上杉離鑽進雨傘裡,隨後對次郎伸出了手。

“我來打吧,傘有點低。”

隨後比自己低上半頭的少年低下了頭,攥著雨傘把的手捏的發白,最後才將雨傘讓了出去。

上杉離將雨傘遞給等待在一旁的僕人,目送次郎開車離開,換下來的靴子上還帶著泥水的痕跡,只是在髒水打溼地板前僕人已經將那雙鞋帶去刷洗,連帶著有些發潮的風衣外套也被一起帶走。

家裡空曠了不少,幸子小姐因為懷孕的緣故被長老帶回了老家由經驗豐富的女性照顧,事關女性的問題上杉離不好插手只好預設,平日裡偌大的宅子瞬間安靜的有些嚇人。

而上杉離的小妹妹櫻則再次病倒,正如舅舅離開前破口大罵的話一樣,這個家族被詛咒了。

據說櫻剛出生母親便上吊自殺,只留下襁褓裡的她哭了一夜,等到大人發現的時候女孩已經發起了高燒,一度發展成了肺炎,好在被及時送進了醫院活了下來。

之後女孩的呼吸道便一直受了影響,光是哮喘就足夠她在每個該享受春日的日子裡被大大小小的過敏原折磨的輾轉反側,好在櫻並不對花粉過敏,至少還能看著家裡的櫻花樹打發時間。

上杉離見過櫻高燒時燒到身體抽搐的慘狀,手足無措的幸子小姐將女孩扶了起來喂她吃了退燒藥,隨後便只能一次次更換退燒貼,少年沒睡覺而是陪在櫻的身邊抓住了女孩的手。

上杉離一度以為隨著櫻長大,身體會隨之變得健康,只是沒想到在舅舅失蹤的前夕,一次普通的高燒後櫻的身上出現了失明的症狀,與此同時飽受病痛折磨的女孩的性格也發生了大變。

“滾出去,都滾出去!”

上杉離還沒拉開門就聽到瓷碗砸在門框上的巨響,拉開紙門低著頭跪在地上幾乎要落淚的僕人看了過來,少年衝僕人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離開,隨後走近了還沒說完話就開始趴在地上咳嗽的女孩。

“你要吃糖嗎?”

“放我手上。”

女孩試探的衝聲音的方向伸出手,上杉離蹲了下來把剝好糖紙的巧克力塞進了女孩的手心,看著那隻乾瘦的手像只貓一樣試探的收了回去。

“他們把幸子帶走了,為甚麼要帶走幸子?”

“可能是害怕我們會謀害他們寄予厚望的家主大人吧。”

上杉離拿起被子披在了女孩的身上,開始用手整理櫻那一頭曾經茂盛如森林如今也跟著變得稀疏的頭髮,女孩自然而然地躺在少年的懷裡把巧克力往嘴裡塞。

“你去做甚麼了?又去迪士尼嗎?我看他們都說很好玩。”

“還沒有,等你病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去。”上杉離垂下眼睛和那雙藍色的此時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睛對上,只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幸子怎麼辦?得把幸子和弟弟一起帶去。”女孩還沒說幾句話又繼續咳嗽了起來,少年一手拍著女孩的後背幫忙順氣,另一隻手將女孩完全環在了懷裡。

先前路過學校時上杉離被那些揹著書包穿著制服裙的女孩所吸引了視線,那些女孩還在為了成績,為了新出的妝容漂亮的衣裙,為了暗戀的男生煩惱,不管是殘酷的未來和遙遠的死亡都無法靠近這些年輕的靈魂。

少年幾乎移不開視線,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櫻如果去上學是不是也能和她們一樣。

隨著女孩的咳嗽一切而來的還有洶湧的淚水,上杉離前不久在醫生上門時才知道除去高熱之外,櫻還一直忍受著包括胸痛、腹痛和關節痛的折磨,長期的炎症誘發了“高熱性暫時性皮質盲”,這正是目前櫻失明的原因。

從醫生口中,上杉離第一次得知了妹妹身上遺傳病的名字家族性地中海熱,這是一種無法被根治會跟隨患者一輩子的疾病,並且帶有強烈的遺傳性,確實如舅舅所說像是詛咒一般。

少年握緊了女孩冰涼的手閉上了雙眼,靜靜的聽著女孩微弱的心跳聲,等待著身上異常的高熱漸漸消退,就和過去無數次一樣。

【??作者有話說】

這張開始會有巨量回憶殺內容,請謹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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