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我主學大提琴，鋼琴、架子鼓也都會些。”
“會唱跳嗎？”
“唱歌還行，跳舞不會。”
“演戲呢？”
“學過一點，但不是專業的。”
“還行，挺全能的，最後一點，會泡茶嗎？”
於真明顯緊張起來，“這個，我可以學。”
“那行吧。”林澤看人還拘謹地站在門口，“你也算是工作室的股東，別傻站著了，看看這個辦公室該怎麼裝修，研究一下下一步該怎麼發展。”
下午從工商局出來，林澤心想自己可算是當老闆了，前途一片光明。
一年前，新城，海勝酒店。林澤過來談一樁合作。合作方是外國人，晚上才能到。這會才是中午，看著天上沒有溫度的陽光，12月的新城即使穿著羽絨服還是有點冷。
助理站在後面，等了一會看林澤站在酒店門口不動，上前詢問：“林總監，外面冷，先到酒店休息會吧。”
林澤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我還行，你先上去放行李，我在四周看看。”
附近就是美食街，沒走幾步就到了。自從調到北城後，基本上吃住都在公司，好久都沒有感覺到這種煙火氣。
美食街兩旁的人們熙熙攘攘，攤主用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招攬著外地來的遊客。在一家攤位上買了份烤包子，表皮烤得酥脆，一口下去咔咔作響。
路過一家炒米粉店，人很多，不過裡面還有一張桌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林澤點了份爆辣炒米粉，大盤雞，還有一份烤饢。
公司的食堂為了迎合大部分人的口味，做的菜中規中矩。林澤作為公司的監事，又申請了北城大學的管理學博士，公司學校兩頭跑，今天總算是趁著出差的機會，出來透口氣。
給助理發了定位，就等著上菜了。餐館裡漢人居多，也有幾桌少數民族，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熱熱鬧鬧的。沒想到距離自己在律所實習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
助理趕到時，菜已經上齊了。林澤撥了撥盤子裡的米粉，“你看看你還想吃甚麼，自己點吧。”
“好的，林總。這頓飯需要開發票走報銷嗎？”
“不用，又沒有多少錢。”
助理是幾個月前剛調到林澤跟前的，比較沉默，因此這一桌和其他人比起來顯得格外安靜。
一口辣椒嗆入喉管，恍然中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辣的東西了。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才將咽喉處的灼熱感嚥下去。
“林總，對方公司今晚九點才到，接下來有甚麼安排嗎？”
“你先回去整理一下資料，我六點前回來。”
“好的林總。”
林澤出了飯店，一直聽說這邊有最大的玉石市場，既然來了，肯定得去看看。商場外圍的地攤上都是些原石，大概看了看，沒有甚麼好料子，真假摻半。
商場二樓，隨便走進一家店鋪，品質肉眼可見的高了起來。連續看了好幾家，都不太滿意，大同小異的產品，缺了些設計感。直到最後一家店鋪，林澤才停了下來。
正中央展櫃裡的一套珠寶引起了林澤的注意。一支流蘇款的碧玉髮簪，簪身像是纏繞的樹枝，頭部是雕刻的蝴蝶花朵，鑲嵌著金絲，下墜著幾條金鑲玉流蘇，奢華又莊重。
“這隻簪子多少錢？”
“800萬，一口價。”
果然自己看中的東西都不一般，“能介紹一下嗎？”
“這是上個世紀著名珠寶設計師汪晽的得意作品，曾一度拿下多個國際獎項，後來因故去世，後來這支簪子流落到了民間，我父親偶爾拍賣下來了，到現在已經有30多年了。”
“看得出來確實是好東西，放了這麼多年還儲存的這麼好，800萬不是本來的價吧？”
“現在市場估值上千萬，就是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買家。”
“既如此，這件首飾就給我了。很適合我認識的一個人。”
林澤將髮簪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無論是出差還是旅遊，總會捎回去一件好玩的東西。一幅字畫、一件首飾、或者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玩意。
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時很難改掉。握著手中的簪子，直到硌得有些手疼，才讓老闆裝起來。
回到酒店正好六點，管家按照吩咐提前準備好了晚餐。行李已經拆分好，衣服熨燙整齊，浴缸也放好了水。
晚上還有一場商務宴，先吃點麵包水果墊墊肚子。躺進浴缸裡，林澤才覺得自己多年前為海勝酒店引入管家服務這個舉措有多明智。玉龍茶香味的泡沫，泡了一會白天的睏乏感才漸漸消了下去。
會客廳。“林總，客人已經到了。”
林澤點了一下頭，助理推開門。正對面沙發上坐著幾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房間兩側站著兩排保鏢，每個人身側都有幾位極為身材修長的捲髮美女，進門右手側一排舞女隨著勁爆的音樂舞動著。
進門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這些都是他們自己帶過來的人？”
“是的林總。”
從站在門口開始，對面的一個男人一直用銳利的眼神打量著自己。林澤也毫不客氣的注視著對方，並不打算進門。
僵持了一會，坐在中間的男人揮了揮手，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男人站起身走了過來，在距離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是一個很標準的社交距離。
但是對方目測有一米九五，林澤在身高上不佔優勢。主動伸出手，“納賽爾先生，你好，我是林澤，盛景集團總監。”
“林小姐，請。”
對方主動讓開，林澤坐到了右手側的沙發上，這個沙發截至目前沒有人用過。
看著周圍的這麼多人，“納賽爾先生好興致，帶這麼多人是怕我們招待不周嗎？”
“林小姐誤會了，在我們國家都是這樣。”隨即一揮手讓其他人出去了，“盛景集團財力雄厚、技術實力強勁，我們也是看中這點過來尋求合作的。”
“貴客遠道而來，自是得儘儘地主之誼。”林澤擺手讓助理過來，“陶助理，將我的白毫銀針拿過來。”
“納賽爾先生想必是椰棗、薄荷茶喝習慣了，嚐嚐我們這邊的白茶。”
陶景能做林澤的助理這一手好茶藝功不可沒。溫杯、搖香、注水做的乾淨利落，觀感很好。
先在公道杯中倒入1/3的水，水晾至80度左右，放入五克茶葉，倒入公道杯中的水，浸泡一分鐘左右，用開水進行旋衝，五秒鐘之後就可以出湯了。
林澤端起茶杯，遞給對方，“嚐嚐。”
男人接過茶杯，掀開蓋子淺嘗一口，“很清甜，沒想到泡茶居然這麼複雜。”
“茶藝自然是給懂行的人展示，若是不想麻煩，開水沖泡15秒即可。”
“受教了。”對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尋求貴公司的資金和技術支援。”
林澤端起茶杯後仰，慢條斯理的用茶蓋颳著湯裡的沫子，“據我所知，你們應該不差錢吧。”
“林小姐應該知道，這項技術可以服務全球所有身患重症的人，當然是越快越好。”納塞爾坐直了身子，資料上說這位林總可不像表面上這麼溫和，她擔任監事的時候話語權甚至蓋過了總裁艾利克斯。
“我們確實是有一支專業的研發團隊，但是合作之前，我也得先看看貴公司的實力。”
納賽爾聞言才放下心來，看來也沒有預料中這麼難纏。“這好說，我們的研究進度已經過半了，但是有一處技術難關一直攻克不了。說起來也巧，我們的研發主力曾經也是你們國家的人，他應該馬上到了。”
林澤不為所動，“好啊，人來之前還是先品品茶吧，這可是今年的新茶。”
一口一口地品著茶。
“納賽爾先生，我沒有遲到吧。”聽著熟悉的聲音，林澤的手一晃，手指碰到了杯壁，有點燙。
“林小姐，這是我們的技術顧問，林雲。”
林澤起身，看著熟悉的臉，微怔了一瞬間，表情立馬恢復如初，“這位先生看起來很年輕啊！”
“是的，但是他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納賽爾轉頭看向周惜辭，“林顧問，這位就是盛景的總監，你簡單講講專案進度。”
周惜辭伸出手，“林總，久仰大名。”
“這位林先生長得好像我的一位故人。”說話間用食指在對方手心輕輕颳了一下。周惜辭壓下林澤作亂的手指，握的更緊了些。“能和林總的故人相似，是我的榮幸。可是我自小在D國長大，應該沒有機會見過林總才是。”
林澤鬆開手，坐回沙發上。“想來是思念過甚，認錯人了，林先生不要見怪。”
“無妨。”
林澤將放涼的茶喝完，“納賽爾先生，今天已經很晚了，工作的事不著急，明天再談。先生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休息吧，這家酒店的服務不錯。”
“林小姐也辛苦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喝到新茶。”
和納賽爾斡旋確實費腦子，而且對方身上的血腥氣讓自己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