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綠洲白宮,林澤醒來發現又到了這個地方,不過這次只有自己一個人。整塊綠洲沉默的詭異。
微風撫來,抱緊了雙臂。就算是椰棗樹遮擋住了致命的陽光,應該也有30多度,怎麼會這麼冷。試探性地向外走去,卻發現外圍籠罩著一層白茫茫的霧。
四周安靜的可怕,此地不宜冒險,還是先進去看看吧。雖然宮殿裡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踏進去第二次,但此時也別無選擇。
和上次來時不一樣,裡面空蕩蕩的。高臺上的舞女也不見了蹤影。林澤心下疑惑,是不是有人在惡作劇,還是自己第二次被綁架了。
硬著頭皮往上走,二樓的黃金籠子空蕩蕩的,只有外面掛的鈴鐺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地方顯得尤為恐怖。
拾級而上,整個大樓空空如也。到了四樓,一股疼痛感襲來,頭暈目眩,周圍迴盪著一句話,:“這位美麗的女士,能不能邀請您共進晚餐……”
對著空氣擺手拒絕,眼前那人的嘴角卻出現了一絲醒目的血色。林澤胃裡泛起一股噁心,立馬衝到扶手邊乾嘔起來。
抬頭,一抹熟悉的身影從樓上落下,這次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周惜辭。下一瞬,血霧從眼前炸開,林澤聽到了一聲低吟,“再見”。
再次醒來,林澤出了一身冷汗。睜眼發現自己還在休息室裡,原來是一場噩夢。自嘲地想到:“都離婚快一年了,有甚麼可夢到的。”
洗漱完,到了餐廳,拿了一份麵包牛奶。剛打算看看有沒有新的郵件,卻發現自己手機落在休息室了。人一過30,果然記憶力就不行了。
正感嘆著歲月不饒人,自己身旁就多出來一個人,是謝濟舟,盛景的總裁。“呦,謝總,稀客啊。甚麼風把您老刮來了?”
謝濟舟看著眼前的人面色如常,有點疑惑。“林總監,你看新聞了嗎?”
“還沒有,今天起來遲了,手機落休息室了。有甚麼大事值得謝總大老遠過來通知一聲的。”
謝濟舟推過手機,是一則公安部宣發的通告。標題觸目驚心,手裡的叉子落到盤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公安部刑偵局二級警督周惜辭借調西北公安廳執行任務期間壯烈犧牲,授予“烈士”稱號,警永久封存。
林澤輕聲呢喃,“怎麼可能,去年12月還見過他。”
謝濟舟拍了下林澤的肩膀,“節哀。你最近工作一直很辛苦,給你放個假吧。或者去找Sara玩會,他一直唸叨著你。”
“我沒事。”起身走向辦公室,身後傳來謝濟舟的聲音,“這也是董事會的意思。”
腳步一頓,“我知道了。”
回到休息室拿起手機,這才看到手機上鋪天蓋地的訊息,不過兩個人已經離婚了,自己連去追掉會的資格都沒有。手機上一連串的訊息根本看不過來,索性關了靜音。
離婚這件事林澤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連材料都是周惜辭自己交的。
北城刑偵局辦公室,一位年長的女士拍著桌子怒吼,“孫部長,他是我教了八年的學生,當初說好了留校,是你們非要要人,現在好了,屍骨都沒有運回來,你讓我怎麼冷靜?”
“陳教授,這件事我們大家都很難受。上面的人已經知道了,這個說法我們一定要討回來。”
當然這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係,此時的林澤已經踏上了去A國的飛機。
飛機落地,薩拉和管家已經等候多時。見人過來,薩拉親切地挽上了自己的手臂,“親愛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回到了熟悉的莊園,薩拉罕見的一路上都很少說話。
熟悉的會客廳,但此時電視上播著一則新聞,“近日,華國政府向國際組織提出抗議,並提交了一系列證據,痛斥波多爾公司一系列的反人類犯罪活動,要求國際刑警組織立即開展調查……”
薩拉見狀立刻關了電視,“親愛的,你想吃甚麼,我讓管家安排。”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都行。”
“那好吧”,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落,拿出一瓶葡萄酒倒了一杯,遞了過來,“知道你喜歡甜酒,我特意讓人釀的,你嚐嚐。”
林澤接過酒杯聞了一下,“是新葡萄?”
“對,我記得你不喜歡陳釀。”
入口確實酸酸甜甜的,可惜尾調有點苦,暗想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吧。
晚餐很豐盛,按照聖誕節的標準準備的,火雞、火腿、杏仁布丁、巧克力榛果蛋糕、薑餅、紅酒。
切下一塊火雞肉,抹上藍莓醬,“這才七月份就過上聖誕節了?”
薩拉隔著燭火撒嬌,“親愛的,這不是你來了嘛。”
吃完飯,薩拉說是有驚喜,煙花綻放的一瞬間,林澤心想幸虧還有這個朋友在,都沒空難過。
煙花整整放了兩個小時,輕柔的華爾茲舞曲響起,薩拉牽起林澤的手,直到跳不動了,才放手。“親愛的,一切都過去了。”
林澤此時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周惜辭知道在自己去世的第二天前妻在跟別人在煙花下跳舞會作何感想。
在莊園的日子很平靜,看葡萄長勢、美洲黑豹捕食、賽馬、射擊,好像回到了留學的時候,一瞬間一週過去了。
林澤正撫摸著北美灰狼粗糙的毛皮,謝濟舟打來電話,“林總監,玩得怎麼樣?”
“謝總居然放心我和薩拉呆這麼久?”
電話另一頭的謝濟舟想說些甚麼,又覺得不合時宜,罕見地沉默了一會。“我打算投資一部影視劇,你去對接。”
“謝總這麼著急把我調離核心崗位,是終於發覺我對你的威脅性了?”
“這次的製作會用到盛景的全息投影技術,算是推廣產品。”
“第一次開疆拓土,有點緊張,以前都是雨哲姐的工作。”
“宋雨哲現在和許承玉在一塊,根本不想攬這個苦差事。”
林澤下意識抓住了灰狼的毛皮,灰狼吃痛,用嘴筒撥開了林澤的手,“感情就我一個孤家寡人任人使喚唄。”
謝濟舟聽到電話裡的人語氣無恙,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謝濟舟並不知道林澤離婚的事,權當林澤放得開。
“好啊,我明天的飛機。”
掛掉電話,林澤看著旁邊的狼心有餘悸,幸虧是薩拉從小養大的,性情比較溫和,不然剛才自己的手就沒了。
林澤走的時候薩拉依依不捨,“親愛的,記得有空過來看我。”
“當然,只要謝總沒意見。”
A380的頭等艙在二層,林澤放下手機,去吧檯拿了瓶酒。看著商務艙如此熱鬧,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
好多人圍著一個包裹嚴實的男子拍照,林澤叫過來空姐,“這是甚麼情況?”
空姐無奈的擺擺手,“可能是追星吧,制止好多次了,沒有用。”
林澤看著男子不堪其擾,對著空姐說,“給這位先生升個艙吧,費用我來承擔。”轉身回了頭等艙。
這家航司的飛機餐確實不錯,蹭不到謝濟舟私人飛機的時候,一直選擇這個航司。時隔一週,林澤再次開啟手機,網路上關於周惜辭的訊息都撤了下去。
回覆完所有的資訊,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飛機上的時間很無聊,只能提前熟悉熟悉工作。
劇本、預算表、導演和演員資訊製片人已經發過來了。是一個奇幻電影,盛景之所以參與投資一是為了宣傳自家的全息投影技術,二是想進軍影視行業。驟然進入一個全新領域,壓力山大。
下了飛機,還在琢磨晚上的局怎麼辦,只聽見後面傳來一聲不確定的詢問:“林總?”
林澤回頭,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剛轉身對方又叫住了自己,“林總,謝謝您剛剛替我升艙,還有上次酒店的事。”
聽完有點疑惑,升艙自己知道,酒店有自己甚麼事?
對方見林澤還有疑慮,連忙伸出手,“林總,我是於真,很高興認識你。”
禮貌性地握了握手,距離拉近,恍惚中覺得對方氣質和周惜辭很像,只不過更陽光開朗一點。
回過神來,才想起來為甚麼這個名字這麼熟悉,《神蹟》的演員名單裡有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林總,您去哪,待會我送你。”
林澤下飛機後第一時間給助理打了電話,沒有接,估計在忙。畢竟自己走後,手裡的工作需要有人幹。又不想讓酒店的人過來接,再次回到北城,近鄉情更怯。
猶豫再三,要是有陌生人在旁邊,肯定比熟人更自然些。“我去海勝酒店。”
“這麼巧,我也去。今晚有個酒局,第一次參加這種局還有些緊張。”
“你看起來年紀不大吧。”
“我研究生剛畢業,學大提琴的,本科在北城音樂學院就讀。”
林澤這才想起來,幾前被人下藥送到自己房間的,好像就是某次商務晚宴邀請過來演奏大提琴的學生,真是湊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