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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蛋黃酥

2026-06-02 作者:千萬花的一生

蛋黃酥

第七十五章

蛋黃酥被阿萊捏的渾圓可愛,黃澄澄一個,捧在手上沉甸甸的。

空氣中瀰漫著醇厚的蛋香味,三娘望著在阿萊手中撲稜稜掉著酥皮的蛋黃酥,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口水。

阿萊自己先嚐了一個。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糕點,原本還擔心失敗,但入口的一瞬間,這些顧慮全都煙消雲散。

太好吃了。

一口咬下去,先是外層的酥皮在口中清脆作響,隨後,舌尖便嚐到包在內裡的綿甜豆沙,清香盈口,豆沙之後,是蛋黃酥的核心,一整個圓滾滾的鹹蛋黃。

鹹蛋黃油而不膩,在口中像雪一般化開,鹹中帶香,香甜鬆軟,簡直是極致的舌尖享受。

吃完一個蛋黃酥,口中略有乾澀,阿萊飲了一口奶茶。

又是一股別樣的濃醇,甜香。

江南不比別北方,這邊的人們沒有喝牲畜奶的習慣,阿萊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一戶人家,買到了牛奶。

阿萊一口接一口的品著,奶茶的細膩口感在舌尖縈繞不去,恍惚間又回到了蒼茫的遼州。那時候,赫連嘉最愛奶茶,故而阿萊每日都要調製一大瓶,供殿下飲用。

當然,她們也愛這甜口的東西,會揹著赫連嘉偷偷喝。

殿下也默許。

又想到以前的事情了。阿萊眨眨眼,把過去丟在腦後,問三娘:“你不來一點兒嗎?”

三娘原本正在天人交戰中。她抹不下臉吃阿萊做的東西,可是看著阿萊享用美食,這也太過折磨。三娘不是個自制力堅強的人,愣了幾秒之後,終於還是恨恨地瞪了阿萊一眼,抓了一個蛋黃酥一口咬下。

阿萊看著三娘,只見她竭力地掩飾著自己被食物取悅的模樣,兇巴巴地瞪著她,但手上的動作一點也沒耽誤。

盤中的蛋黃酥飛快減少。

阿萊看著她,心裡琢磨著,看樣子應該可以把蛋黃酥拿出來賣了。

“別以為一點吃的就能把我收買了,你等著瞧!”

三娘吃完了蛋黃酥,撂下狠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阿萊也沒挽留。

美食賄賂還真起了作用,第二日王嬸的食肆前風平浪靜。

這也許說明,三娘確實在等待著阿萊兌現承諾。

阿萊找到昔賢秀:“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你擺脫三孃的騷擾。”

昔賢秀正在賬房算賬,聞言猛然抬頭,半信半疑:“真的?”

阿萊點點頭。

這時,昔賢秀才發現,和當年跟在赫連嘉身邊的小婢女相比,此時的阿萊確實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神安定而沉靜,似乎一切事情對她來說,都有解決的辦法。

那個大陳的成語叫甚麼來著?

處變不驚。

昔賢秀過去只在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身上,看到過這種品質。

沒想到真是耳濡目染,這個他最親近的小婢女,也逐漸染上了他的品格。

這兩人……到底是為甚麼而分開的?

昔賢秀沒注意到自己思路逐漸走偏,還是阿萊輕咳一聲,才將他拉了回來。

昔賢秀道:“你有甚麼辦法,願聞其詳。”

阿萊說:“你去向三娘提親。”

昔賢秀:……

這算甚麼主意?!這不就是讓他自己去往槍口上撞嗎!

昔賢秀瞪起眼睛:“我不……”

阿萊不緊不慢道:“你先聽我說完。”

她這兩天,從街坊處打聽過三孃的父親,孫老三。

孫老三是個,逞兇鬥狠但講義氣的人。也十分疼愛他這個唯一的女兒。

唯一有個缺點,就是吝嗇。

雖然在興源縣裡,也算是家大業大的一號人物了,但他家連個僕人也不捨得買。更有傳言說,到現在孫老三還不娶妻,只捧著前妻留下的獨生女過活,也是因為娶妻費錢。

阿萊的辦法就由此而來。

孫家真正的當家人是孫老三,也只有父親才能管的住女兒。

昔賢秀不僅要登門求娶,並且還要作出十分殷勤討好的樣子,去拜訪孫老三。

昔賢秀不明白:“為何?那還不如一刀殺了我。”

阿萊要怎麼跟他說呢?

孫老三能白手起家,摸爬滾打成為賭場主,統轄黑白兩道,便一定不是個頭腦簡單的人物。

這類人的一個通病,便是細心多疑。

三娘鬧的這半年動靜,孫老三不可能不清楚,在這時,讓昔賢秀一反常態,態度大變去討好巴結,孫老三第一反應,一定是起疑心。

昔賢秀也是聰明人,聽到這一拍膝蓋:“我懂了。這時候,我就纏著他,問他能給女兒多少嫁妝。”

總之,就是演一個不要臉的軟飯男即可。

阿萊點點頭。

她出這個注意,也有諸多顧慮。但三娘這些日子,著實給王嬸的食肆帶來不少困擾。

阿萊不想再給王嬸添麻煩了。

她要快刀斬亂麻,結束這一出無妄之災。

昔賢秀越想,越覺得阿萊這個主意真是妙極,他激動不已:“阿萊,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要好好感謝你!”

阿萊微笑:“沒事,只要別再給我添麻煩就行。”

昔賢秀一噎,一段時日不見,這溫順的小婢女,怎帶刺了起來?

但他見到阿萊笑吟吟的臉,睫毛長長忽閃著,半遮住黑亮眼眸中揶揄打趣的微光。

他突然心中一動。

昔賢秀走之前,一反常態,回首望了她好幾眼。但阿萊沒注意這點小事。

其實和昔賢秀一樣,阿萊也驚訝於自己的變化。

她好像,比以前厲害了。

阿萊的進步,不僅在廚藝上,還在於她有了主動解決問題的主動性。

曾經阿萊雖然不是個軟包子,但也屬於敵不動我不動的型別,總是要別人欺壓到頭上來了,她才會開始自己的反抗。

但現在,阿萊學會了“謀”。

遇事不慌,先收集情報,分析,再根據實情思考對策……這些事,她曾經旁觀赫連嘉做過無數遍。

原來自己也可以做到。

阿萊望望自己雖然細瘦,卻漸漸有了肌肉的手臂,心中升騰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力氣。

謝謝殿下。

阿萊在心裡說。

原來你已經在阿來心裡,種下了這麼鋒利的武器。

……

……

赫連嘉再次踏上了旅途。

但和幾年前的遼州之行不同,那時,他是落魄太子,被逼無奈流放荒原,而這一次,則是新帝上任,在一片欣欣向榮中,南下巡視江南。

但赫連嘉竟發現,自己比那時候被貶流放,心情還要更加焦灼。

阿萊,阿萊,阿萊。

這兩個字,在他心中已經盤旋了無數遍,幾乎與心跳同振。

赫連嘉能解決朝堂政鬥,國政大事,卻對阿萊的心意束手無策。

她為甚麼一語不發地離開?

經過好幾月,赫連嘉的心情跌宕起伏,從震驚,發怒,憂鬱,到如今的委屈。

是的,委屈。

這種委屈就像酸不拉幾的發酵酒,表現平靜無波,實則在心底翻滾,膨脹,折磨得人夜不能眠。

赫連嘉夜裡睡不著覺的事情,只有王許知道。

他和陛下一樣想不通,為甚麼阿萊好吃好喝地供著,反而會逃跑?

想的多了,口上便有意無意地,會透露出來。

阿花聽多了王許私下抱怨阿萊,有一日終於爆發了:“王公公,你站在陛下那邊,才覺得阿萊不識好歹,我也能懂。但你們怎麼就沒有想過,陛下帶給阿萊的東西,是不是阿萊想要的呢?”

“如果不是,那這和逼迫有甚麼兩樣?”

“嘿,你這個丫頭片子……”王許自從坐上御前總管的位置後,已經很久沒人忤逆過他,此時竟然被阿花這頭莽牛噎了個半死。

王許陰惻惻看人的時候還真嚇人。

阿花瑟縮了一下,想起自己行蹤不明的姐妹,莫名的來了勇氣。

她才不怕呢。

以前在遼州的時候,她和阿萊都怕王公公,那是因為王許是她倆的頂頭上司,而現在……

阿萊得了陛下的青眼,阿花明白自己這回的提拔,完全就是因著阿萊的緣故。

有姐妹撐腰,她還怕王許做甚麼!

阿花腰桿一挺,下巴一抬,大聲道:

“王公公,我……我錯了!”

王許冷笑一聲:“還頂不頂嘴了?”

“再也不敢了!”

“算你識相。”王許道。

阿花望著這太監轉身,心裡哀嘆,雖然她有阿萊,但縣官不如現管,誰叫阿萊現在不在呢!

阿花和王許的拌嘴,被帳子裡休息的赫連嘉全都聽在了耳裡。

他給的東西,阿萊不想要?

赫連嘉皺起眉頭。

這倒是新鮮。

他出生皇室貴胄,生來高高在上,不論他賞賜甚麼,下面人都只會感激涕零地接受。

原來竟是因為自己給的東西不對?

阿萊知道自己的心意,卻不得不接受非她所願的饋贈,才導致了她最後孤注一擲的離去?

赫連嘉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卻又似乎有一些地方,還不能貫通。

如果正如阿花所說,那麼阿萊,究竟想要甚麼呢?

這個問題,赫連嘉想了好幾日,也沒能得出答案。

直到漸漸地,天氣潮熱起來,一路上坐船的時間,反而比走陸路還要久。

赫連嘉這一路早已囑咐過,下船後不得鋪張,他只帶少量人等,扮做走茶的商隊,微服私訪。

前方逐漸出現了江南小鎮的身影。

小橋,流水,人家,江南和北地完全迥異的風光,讓隨行的人們都十分新奇,左顧右盼。

“前方是何處?”

“稟告陛……東家,此處已到了袁州地界,前面正是袁州一處通商要地,名喚興源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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