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文豪
在一片由“無人生還”造成的空間範圍之中,無下限術式就是一個非常bug的存在。bug到這個世界的超越者幾乎難以突破,而時空系的異能者又幾乎不存在。這就導致了阿加莎驚訝地看著從霧氣中走出來、冷冷注視著自己的費奧多爾。
他輕輕哈著氣,雙眼有點冷酷。這麼一瞬間,阿加莎倒是窺見了其最深處的核心——那是無人可以理解的孤獨,無人可以明白的…寂寞,只是此刻被某種東西緩解著,暫時存在。
五條悟饒有興趣地開口:“你很強嘛,阿加莎。阿加莎…這個名字讓我有點熟悉哦,你的‘無人生還’非常出名呢。”五條悟沒有遇到過這種型別的能力。如果他不是一直維持無下限術式,絕對會出事的。雖然六眼被削弱了,但六眼依舊可以感知其中能量的流轉,那是“無人生還”的文字,也是“無人生還”本身的力量。
啊,是的,那是最深沉的、最令人出格的另外一種形式的精神系異能。簡單用咒術的詞語來描述一下:因為其能力本身過於強大,為了能誕生在這個世界,“無人生還”用霧觸碰到人作為開啟條件,以此形成了一種“束縛”。
阿加莎有點不明白這種對自己的興趣從何而來。因為寂寞嗎?可是他不是有自己的朋友果戈裡嗎?那個一直伴隨著他左右的小丑果戈裡。
阿加莎還不明白一件事情。
“罪與罰”到底是怎樣的異能?阿加莎對費奧多爾的瞭解遠不如果戈裡那樣深,因此沒有果戈裡那樣的認知。她正在飛速思考著情報。根據之前的情報所說,費奧多爾神秘的異能力“罪與罰”終於流露出一點跡象——擁有上天入地般的排斥力和破壞性的吸引力,以及幾乎是瞬發的能力。
“很強呢,”五條悟語氣平淡,“但是對付我還是不夠的,阿加莎。是因為我帶走了托馬斯嗎?”他還是很想好好解決,因為本質上他們之間並沒有核心衝突。
阿加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費奧多爾的確很棘手。他又在說甚麼“好好談談”?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自己也策反了?
於是阿加莎避開了這個話題。她的異能力徹底結束,收攏在手中。驕傲如她,但面對實力的差距,阿加莎不會做出螳臂當車的行為。
在一片空蕩蕩的地區之中,五條悟站在不遠處,而阿加莎正與之對立。
阿加莎開口了:“‘魅魔’——費奧多爾!我是不會放棄追捕你的,你姑且等著吧。大英帝國的追擊永不停歇。我們會剿滅你,為了世界的和平!”
五條悟簡直氣笑了,阿加莎的話語讓他瞬間幻視了自己家族裡的一些老古董:“可是阿加莎,你的國家就代表世界的和平嗎?仔細說來,你的國家反而是不斷擴張的那一個。這麼說起來,被你征服了的、被你的國家發起所謂‘租借’的國家又算是甚麼呢?”
阿加莎反駁:“你在汙衊!現在戰爭的發起,是我們國家一個國家促成的嗎?那是必然性!是歷史發展向前推進的必然性!有異能者就會有戰爭,因為資源永遠就是固定的那些!戰爭,就是一場資源的洗牌!難道不對嗎?而這場資源爭奪必然會發生的話,這場洗牌必須進行的話,為甚麼我們不能做最強的那一個?不能成為主導世界發展的那一個?”
五條悟搖頭:“那麼這麼說起來,我們都是在按照本心去走。你們在按照你們認為正確的道路去走,我們也在按照我們認為正確的道路在走。我們都在追尋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那你們又為何認為我所追隨的選擇是‘恐怖的襲擊’呢?”
“不是襲擊又是甚麼?!”阿加莎幾乎是咬牙切齒,“在這個世界好不容易慢慢穩定下來的時候,你不順應潮流反而逆流而上,這就是襲擊!”她何嘗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為了大英帝國的穩定,這種“逆流而上”的存在,不就是在證明他們國家的行為是錯誤的嗎?證明他們發動的戰爭是錯誤的嗎?這太可怕了!一個組織的“逆流”竟能反襯出整個國家的“無能”?世人會怎麼看他們?所以,費奧多爾必須是錯誤的!
“可是你打不過我。”五條悟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少瞧不起人了!單比精神系異能,我當然能抗衡!只是觸碰不到你而已!但那又如何呢?總會有人能觸碰到你!無論如何,我會始終如一做我自己想做的!”阿加莎發出自己的宣言。她感覺這個人太傲慢了,憑甚麼認為他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功?
“嗯,你加油哦。”五條悟對於這種執著的人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他不會過度干涉,只能說兩個人是不同路的存在,只不過此刻短暫地交匯了一下。但是,他還是會說“加油哦”,沒有為甚麼,只是他想這麼說。
“阿加莎!”王爾德和小丑果戈裡趕了過來。果戈裡早在“無人生還”發動時就知道不能拖摯友後腿而離去了。
霧散開後,他第一時間趕回,自然也聽到了五條悟最後的話。他臉上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悲哀——他是真的很悲哀。他悲哀於自己的這位摯友也要和他一樣,一直一直尋找一個看不見的意義,執著於“始終如一”。果戈裡可以接受自己承受這種痛苦,但不願摯友也為此痛苦。
這是“不想”,而非“無法接受”,代表著一種美好的意願。
王爾德則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費奧多爾——那個從自己審訊中一言不發離開、隨即發動攻擊的存在。
那個他渴望再度相見的存在。“理想的國度”、“高度統一的行為”……王爾德一直在關注著他。自始至終高度統一的行為,從未因任何事物而改變的行動路線。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一直以來都是怎麼去做的?而他也確實一直那樣做了!不光自己看出來了,自己的同僚們也看出來了。
但那些同僚,卻因此覺得他妨礙了祖國的進展,進而否認他的理想。
但王爾德不會。他最初與道格拉斯的戀情就昭示了他是一個追尋自我和慾望的存在。他想見費奧多爾,於是就來了。
因此,王爾德幾乎忽視了阿加莎。他本就不是為她過來的,因此在面對真正的目的時就自然拋棄了阿加莎。
他上前一步,陰鬱的氣息似乎淡了些,對著許久未見、只在其他異能者口中聽聞其事蹟的費奧多爾開口問候:“許久未見,費奧多爾閣下。你依舊在做著自己嗎?始終如一,從未放棄你的理想。”
“從未放棄你的…殉道者之路嗎?”他念著“殉道者”三字,聲音有些黏糊糊的。
五條悟認得這個人。他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啟蒙者”,是第二個深入交談過的異能者。所以,他很樂意和他對話:“那麼你呢?還依然認為那是妄想嗎?”
王爾德搖頭。他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伸出手,彷彿想觸碰費奧多爾的存在。在他的眼裡,費奧多爾就像一尊幾乎要消失的神像——一種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極度統一的存在。從始至終不偏離的思想,極致的向善。他都懂得的事情,所有人都能懂得。但他們在恐懼這樣的存在,不理解這樣的存在。
因此,他們才在賭場裡開了那樣的玩笑——“魅魔”的稱呼並非貶義,他們內心其實是在敬佩著。
他如同莎士比亞新寫劇目中虔誠的信徒般,在心中將五條悟視為了自己的方向。正如同他當年初遇道格拉斯勳爵時一樣。
他說道:“你是如此耀眼啊!你的光輝讓我正視內心!你甚至證明了,你最初對我說的那些話,那些我曾視為不可能實現的諫言和見證…直言不諱地說,你在我看來就是當代世界需要終結當下混亂的救世主!是帶來和平的白鴿!是和平的大使!除了你之外,我再不認為其他人可以勝任!你的道德,你前進的指標,依舊是我要選擇的指標!你的精神,依舊是我要選擇的精神!自從這段時間關注你,我就再也無法將你從心中抹去。請讓我追隨於你!就如同信徒追隨耶穌!”
五條悟有點懵。
他真的不太理解這裡的所有人。之前與阿加莎打鬥時因想到自己世界而產生的孤獨感瞬間消失了。來到這個世界後,實打實地說,他就沒覺得自己寂寞過。他的思想,他的理想,總能被某個人看透、理解,然後被瘋狂地認為絕對正確。
這確實給了五條悟一種被肯定的感覺,一種從身心深處升起的滿足和呆滯。雖然他從不需要誰的肯定,他依舊會始終如一,但他不是神,只是人,一個只有八歲的人。
“你是真的那麼認為?”五條悟不明白,所以他問了。他只是覺得自己就是這麼去做的,從未想過在別人眼裡會被解讀出這麼多深意。
“一直如此認為。”王爾德無比認真。
阿加莎感覺到了赤裸裸的背叛,怒火中燒地瞪著王爾德:“你是甚麼意思,奧斯卡·王爾德?!你當時過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竟然敢背叛大英帝國,投靠這個背叛者,投靠這個恐怖頭目?!”
王爾德這才注意到阿加莎。他站起身,輕描淡寫地說:“不不不,阿加莎女爵。我的看法始終如同我最初表達的那個意思。你不覺得戰爭太過瘋狂了嗎?說實在的,我已經感到一絲厭惡了。再加上我的精神系異能…它時刻影響著我自己的思維,讓我無意識間都在思考費奧多爾閣下所說的理想。我一直在考慮著,思慮著…最終,我覺得‘戰爭是必須的’這個思想,可能本身就是錯的。”
“我不否認它作為洗牌的作用,我也不否認我當時的說法和想法——我曾認為戰爭是不可避免的資源與能力的洗牌。但是…太久了。你不知道戰爭被稱為甚麼嗎?‘絞肉機’啊!哪怕再殘忍、再殘暴的人,也會厭倦的,阿加莎。我…也有點累了。讓我在這份我認定的安寧身邊,靜靜地呆上一會兒吧。讓我陪著我所認定的、能帶來安寧的救世主一同走下去吧。共同成為背叛者,成為共犯吧。”
王爾德看著昔日的同僚:“阿加莎,接下來你是要通緝我也好,以後怎麼做都好。我已經決定要成為背叛者了。我的背叛,已成定局。”
王爾德不再理會暴怒的阿加莎,轉而熱切地看向五條悟:“你會接納我的,對吧?如同你接納著果戈裡他們那樣。”
————————
我認為的五條悟本質就是一個向善的存在,一個高度統一的存在,一直都是堅定著自己的選擇,他本色並不是傲慢呀,他如果真的傲慢,為甚麼堅持的做正確的事情呢?而他正確的事情就是非常正義的事情了,這不就證明了他的本質是善嗎?因此,他只是在做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的時候,在原著中別人為之擅自破防,認為他傲慢,僅此而已,這只是我的看法,一千個讀者一千個哈姆雷特吧,這個樣子的人明明會有很多人去追隨,咒術界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