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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文豪

2026-06-02 作者:夢之女巫

第15章 文豪

新西伯利亞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遙遠。從葉卡捷琳堡出發,不過兩天的路程,五條悟便抵達了這裡。

剛踏足新西伯利亞,五條悟甚至無需刻意搜尋,就發現了果戈裡的蹤跡——或者說,對方根本無意隱藏。

憑藉不錯的記憶力,五條悟對俄羅斯一些著名建築尚有模糊印象,但眼前的景象顯然與歷史上的新西伯利亞不同。廣場上矗立著某個偉人的雕像,具體是誰,他不得而知。

就在這片空曠的廣場上,一個戴著高頂魔術帽、身披白色斗篷的男人安然坐在長椅上。

他抬起手,白色手套在清冷的空氣中微微反光。西伯利亞的嚴寒似乎對他毫無影響,積雪堆積在腳邊,他渾然不覺,只是長久地仰望著天空。

五條悟能認出他,理由很簡單——“果戈裡”這個名字,總是與“費奧多爾”緊密相連。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

而他身上流淌的獨特能量波動,更是直接印證了這一點。

(不管職位多麼高的官員,在這種時候也是--樣涕泗橫流,頭痛不堪,更遑論微不足道的九等文官。

在單薄的大衣掩護下,拼盡全力自五六條大道。上飛奔而過,等到了傳達室之後,就開始猛力跺腳,直至被冰凍了的智慧與能力解凍後,再停下來,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方法。—果戈裡外套)

似乎感知到了他人的存在,果戈裡低下頭,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他用力地揮舞著手臂,聲音裡洋溢著誇張的喜悅:

“是費佳啊!你今天開心嗎?你找到我了呀?我的摯友呀!”

五條悟沒有回應,反而警惕地後退一步。他立刻意識到費奧多爾有甚麼事情沒有告訴他——這感覺明顯不對勁。他能清晰捕捉到果戈裡臉上表情的微妙變化:最初的驚訝和詫異,迅速沉澱為冰冷的殺意。

“啊呀,”果戈裡歪了歪頭,語調製得玩味,“看起來費佳變得很不一樣了呢。”

“那——麼!”他猛地轉了個圈,手舞足蹈地拉長了聲音,像在舞臺上宣佈一個驚喜節目。

緊接著,他愉悅地宣佈,站在雪地裡的身影輕盈得彷彿一捧隨時會飄散的雪花:“我要殺了你哦,為了我的摯友!不過呢,你可能很不理解吧?因此,現在提問時間!請問,我這麼做的理由是甚麼?”

果戈裡優雅地摘下帽子,緩慢地彎腰鞠躬,宛如一位真正的紳士。然而,他背在斗篷裡的手,卻悄然發動了異能。遠處,一個金色的空間漣漪中,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憑空出現,大大咧咧地按在了托馬斯的脖子上!

托馬斯絕不束以待斃,身為超越者,他的精神系異能瞬間發動——那是足以讓人感覺如同被鑽頭攪動腦髓的劇烈痛苦。

超越者級別的精神衝擊。

然而,果戈裡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在這個他眼中毫無自由可言的世界裡,瘋狂是他唯一的抵抗方式。

他撫摸著自己被無形力量扼住的腦袋,笑得癲狂而扭曲:“哇啊啊——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真是有意思呀!費佳,你甚麼時候認識了這樣的人物?好強大的異能力!我要疼死了呀!”

他撲騰著,像是在上演一場荒誕的悲喜劇,淚水與狂笑交織在一起。

五條悟皺起眉,示意托馬斯停止攻擊。這是費奧多爾的朋友,托馬斯自然明白這一點,依言收回了能力。他雖不喜眼前這個怪人,但仍冷聲道:“放尊重些。你與費奧多爾大人是摯友吧?”

“哈哈哈哈!”果戈裡笑得眼淚飛濺,好不容易才從極致的癲狂中緩過氣來,“是呢!是吧!是摯友吧!所以我更要殺了他呀!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呀,尤其是像他這樣的摯友……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笑聲未落,果戈裡的異能已然發動!他的“外套”能力瞬間將托馬斯周圍的空間與地面“縫合”!托馬斯的雙腿如同陷入泥沼般被禁錮在地表,無法動彈,精神系異能暫時失去了施展的空間。

“那麼,再度提問!”果戈裡的聲音帶著戲謔,“我的異能是甚麼呢?摯——友?”

話音未落,他已衝向五條悟!五條悟有些不理解,但是六眼已經洞悉對方的異能能量——自己明明甚麼都沒說,他們摯友之間相處的方式就是如此詭異嗎?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費奧多爾的故意安排?讓摯友察覺到“自己”並非本人,從而限制住他?但這對他又有甚麼好處?

不過……眼前這個對手,實在是太弱了,可能對別人來說很棘手,但是對五條悟來說實在是太弱了。

而且非常不巧,五條悟的術式“無下限”完克對方的空間異能。

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本質是操縱空間距離的極致體現。他能在自身周圍構築一個“無限接近但永不接觸”的屏障。任何試圖接近他的物體或攻擊,都會在觸及他之前,因空間被無限分割而永遠無法真正觸碰到他。

因此,當果戈裡嘗試了數次,無論用本體還是透過空間能力延伸的手,都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真正觸碰到五條悟時,他那張嬉笑的面具下,罕見地流露出一瞬間的冰冷和凝重:“啊呀……尼古萊很遺憾。那麼——”他再次發問,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我以上所說的那些話,有哪句是在騙人呢?”

五條悟敏銳地察覺到果戈裡受到了某種刺激,但他還是平靜地回答:“你說的全部是真心話。為甚麼要用假話去掩蓋真心話呢?”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甚麼,果戈裡第一次真正“正視”起眼前佔據著摯友身體的存在不是摯友的本質。

他顯得有些困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哦,這位‘摯友’。我發現你們總喜歡對我進行深度的解析——無論是我殺死的人,還是我的行為,你們總要求我一個解釋。”

“提問!”果戈裡猛地拉開斗篷,雙手不斷在身周的金色空間中閃現、消失。戴著白手套的五指張開,他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捉摸不透的笑容:“飛鳥追尋的是甚麼?我的這位‘摯友’,你知道嗎?”

他注視著對面的人,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分鐘。見對方沒有回答,果戈裡剛想自問自答,雖然殺不了對方,但這顯然也不是費奧多爾本人——並非異能造成的效果,至少果戈裡的情報裡沒有這種能力。

所以是第二人格嗎?真可惜,沒能趁此機會殺死親愛的費奧多爾呢。

不過,就算殺死了,困住自己的也不是那個理解自己的存在……那麼接下來怎麼辦?有一個超越者暫時打不過,第二人格又完克自己……但費奧多爾必須回來,只有他回來,薛定諤的自由才能坍縮為確定的自由!果戈裡冷靜地思考著:那就想辦法困住對方吧,費佳好像有這方面的預案,在下定決心的時候。

五條悟卻開口了:

“這是甚麼問題啊。飛鳥追尋的,是自由吧。”

果戈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甚至無視了托馬斯警惕的眼神,上半身透過空間能力“瞬移”到五條悟身邊,試圖去摟對方的肩膀——當然,再次被無下限擋在了咫尺之外。他只好不滿地撇撇嘴,隨即又用亮晶晶的、充滿新奇探究的目光緊緊盯著五條悟。

“那麼提問——”他拖長了調子,語氣帶著孩童般的興奮,“甚麼——是自由呢?摯友君?”

“這個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答案。”五條悟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被這樣追問關於自由的定義,“但所謂自由,大概就是能夠真正去追求自己認為有價值之物吧。是能自由選擇那個過程的狀態。我無法替你回答,是因為我的選擇是堅定且有意義的。但他人——他人有權做出自己的選擇。說起來,你擁有你的自由意志吧?我一直都尊重他人尋求他們自己的自由意志。”

果戈裡的眼睛更亮了,彷彿發現了稀世珍寶:“甚麼啊!簡直是完美的回答啊!那麼,超越這個世界、最為自由的靈魂……難道真的不存在嗎?”

“存在與否,不是由別人來定義的。自己定義就夠了啊。”五條悟不假思索地說。

“那這位摯友,你可以理解嗎?我所追尋的?我喜歡飛鳥啊!它們高高在上,不受重力的束縛!這不就是完美的自由嗎?”果戈裡的語氣充滿了嚮往。

“這種自由意志難道不是存在的嗎?你滿足於飛鳥所代表的自由,你渴望成為那樣的自由,你將自由定義為它。你有你自己的自由意志,那麼,追尋本身就已經足夠了。”五條悟不太明白對方為何要一直繞在這個問題上。

“你認同我的自由……你理解我,卻又願意尊重我……你高高在上,超然物外……你是束縛嗎?我該殺了你嗎?不不不……”果戈裡陷入了喃喃自語,神情變得迷茫而脆弱,甚至透著一絲可憐。

“你更像是無垠的天空,高懸於頂,知曉卻不深入……費奧多爾是真正理解我、困住我的存在……我還是要殺了摯友!殺了他!只有這樣,我才能從這思想的牢籠中解脫出來!”

“我一直都明白一件事情,”五條悟看著陷入掙扎的果戈裡,聲音平穩而清晰,“如今看著你我有點更明白這件事情了,我只能拯救那些願意被我拯救的人。這句話的意思是——你也可以選擇你所堅信的道路。”

他現在大致明白了,果戈裡認為自己需要從一切聯絡包括理解他的摯友中徹底脫離,才能達到他所追求的絕對自由。這真的可能嗎?

五條悟不知道。但他選擇尊重。他自幼便與生死相伴,咒術師的生涯從未與生命脫開干係。

而眼前這個人,卻讓他感受到一種深沉的悲哀——是的,悲哀。因為對方所追尋的,是一種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完全獨立的、超脫一切的“絕對自由”。

連神明都未必能做到吧?他對自由的理解,已然走向了一個極致,一個孤絕的極端。

“啊……這個樣子嗎?”果戈裡臉上的迷茫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興趣盎然,“不得不說,你的說法非常精彩!精彩絕倫!讓我無話可說!那麼,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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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了這裡我喜歡他們之間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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