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
除了厄運之種,巫婆另給了伊麗莎白兩種毒藥,一是滴在身上能腐蝕面板乃至骨頭並使其潰爛的毒液,名叫蝕骨液,二是一種深藍色的漿果,具有致幻效果,名叫迷魂果。
伊麗莎白合上書,朝著遠方看去,他們已經走了近兩天,這些天她一點點用過路的魔獸試,已經徹底掌握了這些毒液的威力。
熔岩地帶與沙漠相鄰,以目前的速度,伊麗莎白與塞瑞斯騎馬不出半日就能到達熔岩地帶的邊境。
遠處,暗黑色的高山一點點隨著地平線升起,那就是熔岩地帶,火系魔族的地盤。
一路上,他們遇到越來越多的魔族,一匹匹駱駝連著走的商隊。
跟著他們的路徑走,很快前方出現一個小鎮,這裡是商隊必經之地,所以這裡既有土系魔族也有火系魔族,他們現在還是土系魔族的外表,在這裡應該可以相安無事。
即便有足夠的水,在太陽下趕一天的路還是讓伊麗莎白有些暈眩,得快點找地方住下。
小鎮的房屋由黑色的石塊和泥塊搭成,高溫下牆壁的開裂處用灰黑的泥漿修補好,幾乎每間屋子的煙囪都在冒著黑煙,伊麗莎白抬起頭,空中飄散菸灰飄然落下,她睫毛微顫,聞到了礦物質燃燒中和硫磺的氣味。
路過的火系魔族面板呈紅褐色,拖著裝滿礦石的礦車,一部分用作交易,一部分小鎮自己用。
兩人瞧到一家掛著旅館招牌的店,旅館的外部修修補補過好幾次,看起來上了年紀,前臺坐著位壯實的女火系魔族,無所事事地吃著東西,見有客人來頭也沒抬,“幾間幾晚?”
“兩間一晚。”伊麗莎白回答道。
“來做甚麼?”
“旅行。”
老闆抬頭瞥了倆人一眼,遞出了鑰匙,又坐了回去,繼續懶散地靠著。
伊麗莎白他們照著門牌號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門有些悶熱,設施齊全,還算舒適,伊麗莎白開啟窗,撐著門框向外看去,小鎮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新奇,再望向遠處的火山,那是幾天後將要到達的目的地。
塞瑞斯收拾完,敲響了她的房門。
“地圖上沒有毒藥的位置細節,只能自己找。”伊麗莎白展開地圖,苦惱不已,“我們需要地圖”
“走,喝一杯。”塞瑞斯聽後,思考片刻,這樣說道,“如果我之前聽說的沒錯的話…”
即使面露疑惑,伊麗莎白還是跟著塞瑞斯下了樓,進了一家小酒館。
這裡與之前去過的木系魔族酒館完全不同,裡面坐滿了喝著酒的火系魔族,氣氛沉默壓抑。
塞瑞斯徑直走向吧檯,遞上小個小布包。
酒保隨手拿起,掂了掂,抬眼看向塞瑞斯。
“我們想找地方買點東西。”塞瑞斯平靜地說。
酒保挑眉,來回看了看伊麗莎白和塞瑞斯,從桌子下拿了張紙,拍在了他們面前,接著就回去工作了。
倆人走出酒館,跟著紙上的標識找到了一個小巷,入口處躺著幾名醉倒的魔族,他們在暗處等待了片刻,見四處無人,抬腳進去了。
巷子又小又深,慢慢走到盡頭,眼前出現一個向下的樓梯,倆人對視一眼,檢查了裝備,一步步走下樓梯。
推開石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灰暗的地下室,空間較大,數十個小攤整齊排列著,昏黃的燈光照映出攤前擺放的各式各樣物品,這個時間來買東西的魔族不多,大部分攤主都縮在攤子後,只在客戶經過時才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對方。
伊麗莎白與塞瑞斯一個個攤子看,買到了熔岩地帶的詳細地圖以及一些防護道具,防護裝備是一些可以任他們自由在熔岩旁活動的裝備,靴子、面罩等等,畢竟那火山和岩漿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地下集市賣的價格比平常的要貴,但是也更多種類,伊麗莎白看得眼花繚亂。
攤主一直不冷不熱,隨意回覆,看出伊麗莎白他們是兩個生面孔,多看了他們幾眼。
伊麗莎白覺得有些不自在,這裡的魔族都很懶散,但是作為一個重要的商業活動地區,不應該是這樣啊。
所有東西都買好了,伊麗莎白與塞瑞斯踏上樓梯,準備回旅館。
已經天黑了,只剩下微弱的月光,小巷比之前更黑,更寂靜,忽然,前方閃現一團黑影,伊麗莎白被猛地撲倒在地。
搶劫!
塞瑞斯抹黑擊中了歹徒。
那魔族痛呼一聲,直接甩掉剛搶的東西,不見了。
塞瑞斯到歹徒消失的地方檢視,沒有發現任何小門或者出口,只有冰冷的石磚牆。
歹徒一定很熟悉這個巷子,有著他們不知道的密道。
以防再有魔族來找事,他們提著東西,快速忘旅店趕。
前臺後的老闆躺在椅子上酣睡,倆人快步上樓。
插進鑰匙,開啟,點燈。
伊麗莎白先是吃驚後是憤怒,他們的裝備全不見了,房間裡空蕩蕩,像是從沒有人來過一樣。
她重新檢查了房牌號,沒問題,就是她的房間被洗劫一空。
塞瑞斯帶著陰沉的臉色走出房間,看來他的東西也沒了。
伊麗莎白不相信小偷是隨機挑選受害者,不可能這麼碰巧,他們剛在巷子裡被偷襲,回來就發現自己的房間被洗劫了。
這旅店一定有問題。
走下樓,前臺一個魔族也沒有,明明那個女魔族剛剛還在這坐著,是聽到他們的動靜提前走了嗎。
整個一樓搜遍了,一點痕跡也沒有。
“這個旅店應該跟黑市那魔族是同夥,去那看看。”伊麗莎白皺著眉,厲聲說道。
“好。”塞瑞斯點頭。
他們重返小巷子,已經到了深夜,路上只有從路旁房屋中透出來的微光,踏下臺階進入黑市,還有零星幾個小攤在賣,他們隨便買了一些日常用品。
接著,他們低著頭,沉著臉,裝作心情低落的樣子走上臺階,進入小巷。
巷子裡,倆人的腳步聲迴盪著,黑暗裡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伊麗莎白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努力分辨聲音的方向。
那裡!塞瑞斯也聽到了,倆人拿著刀像那個方向刺去。
估計是沒反應過來,男魔族痛罵一聲,跌倒在地,伊麗莎白刀上的毒迅速發散,魔族瞬間暈了過去。
倆人連拖帶拽,將男魔族帶回了旅店。
…
男魔族猛地一驚醒,怎麼回事?怎麼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
他全身都被麻痺到無法動彈,只有臉部能動、能說話。
“你們把我怎麼了!我錯了,求你們放過我!”男魔族意識到自己完全不是眼前這倆人的對手,立刻開始求饒。
僵硬躺在旅店地上的男魔族滿臉驚恐,身子看起來十分瘦弱,他在黑暗中呆久了,眼睛無法適應強光,只能眯著眼,從眼縫中看向伊麗莎白他們。
土系魔族?
男魔族動起了小心思,土系魔族在這做生意一般不想惹事,通常給點補償事情就過去了,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
而且…他們是新來的,根本不知道這個小鎮是有公認的規矩。
眼睛也適應了,男魔族面帶著討好的笑容,懇求伊麗莎白,“我口袋裡有點銅幣,你們拿去,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好嗎,我再也不敢了。”
“呵,那房間裡的東西呢?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伊麗莎白不為所動,繼續逼問,拿出刀來。
男魔族繃著臉,有些緊張,裝作聽不懂,“你在說甚麼?我怎麼知道…”
伊麗莎白嘆了口氣,她不想讓事情再變複雜,她將蝕骨液拿出來,在男魔族臉旁邊的地板上倒了幾滴。
地板被腐蝕出了焦黑的印子,發出滋滋的聲響,男魔族還聞到了濃烈的酸味。
壞了,他們真不是一般的土系魔族,要是這滋味放到自己身上…不敢想。
“我錯了,我錯了!別殺我,我都說!”男魔族徹底不敢撒謊了,哆哆嗦嗦地把真相全部吐了出來。
原來,他們這個小鎮不是一般的小鎮,但凡是新來的,都要被搶劫一番。
在火系魔族的地盤,土系魔族是不敢造次的,如果是火系魔族被搶劫,但為了融入,他們會暫時忍氣吞聲,直到有新的魔族來,一起加入搶奪他魔的物品,參與者平分。
這其實就是所謂的過路費。
伊麗莎白感到不可思議,這裡的風氣竟然如此惡劣,狠聲道:“那我們的行李,必須帶我們找到,不然你的腿可以不要了。”
她必須顯得比這些魔族更惡劣才行,才能讓這裡的魔族不敢傷害他們。
果然,男魔族立刻答應了,十分畏懼那不知名的毒液,“應該就在老闆房間,不會那麼快搬走的。”
“老闆房間在哪?”伊麗莎白冷著臉。
“頂層。”
…
給男魔族加強了藥效,讓他又暈了回去,以防萬一,還將他用繩索綁在了窗框上。
伊麗莎白決定先相信這男魔族的話一次,要是在頂層沒找到,就加強手段繼續逼問。
塞瑞斯將短刃拿到手上,走在前頭,伊麗莎白將劍塗滿了麻醉液,在後面跟著,防範背後。
倆人小心地在臺階上走著,悄聲向旅店的頂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