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Chapter16 越想看見她露出一……
晴空俯下身, 將那束待包裝的花從桌邊拿起,抬眸看向對方。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笑,像平日?裡那樣, 乾淨, 溫順。
可那雙藍色眼睛在光線略暗的角度裡,卻透出?一種近乎冰冷的陰翳,像深冬湖面下無聲流動的暗潮,叫人莫名背後一涼。
客人喉間的話一下子卡住了。
晴空語氣輕緩, 聲音卻微妙地壓低了些:
“這位客人,綠鈴草搭配滿天星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 眼尾彎出?一點看似無害的弧度。
“不過,如果是送給心上人, 最好別太久地盯著別人看太久, 會顯得?很失禮。”
那客人臉色頓時一僵,像是被?看穿了心思, 連忙移開目光, 胡亂點了點頭:
“是……是嗎, 抱歉。”
時雲岫側眸看了晴空一眼, 有些不解。
晴空已?經自?然地低下頭,把花枝攏進包裝紙中, 動作熟練利落, 彷彿方才那句帶刺的話根本不是他說的。
客人匆匆付了錢, 接過花時手都有些不穩, 連找零都沒?多看一眼, 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
門鈴又輕響一聲,外面的風捲著落葉掠過,很快又安靜下去。
時雲岫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 沉默片刻,才看向他開口:
“晴空,你嚇到這位客人了。”
晴空低著頭整理絲帶,抬起頭,對她笑了笑,神情無辜:
“有嗎?對不起,老師,我只是想提醒下那個人。”
時雲岫一時間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點點頭,繼續低頭看書。
深秋的白晝總是很短,方才還落著柔光的花架,此刻已?經被?淡青色的暮靄一點點漫上來。
遠處鐘樓傳來模糊的報時聲,街道兩側的路燈也次第亮起,在薄霧般的暮色裡暈開朦朧的光圈。
晴空走到她身旁,微微俯下身。
“老師,天黑了。”
他看著她,睫毛垂下時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乖巧。
“要不坐裡面,把燈開啟了看書吧,這邊我來就?好。”
仿生人少女動作一頓,纖長白皙的手指壓在書頁邊緣,緩緩抬起眼。
兩人的距離不算遠,她幾?乎能看清他銀白色髮梢上那一層薄薄的光。
他長得?實在太具有迷惑性,眉眼清透,輪廓漂亮,安靜看人的時候,像只沒?有攻擊性的幼獸。
仿身人少男還沒?等到她的回答,看著她,忽然忍不住開口:
“我喜歡這裡,就?像又回到了跟老師相遇的那段時間。”
他的聲音很輕,卻幾?乎要被?細碎模糊的風聲淹沒?。
花店裡燈光溫暖,晚風被?半掩的門擋在外面,只餘下一點涼意?,從門縫裡悄無聲息地滲進來。
窗邊花架上的白薔薇開得?正盛,花瓣柔軟,層層疊疊地擁在一起,連空氣都像被?燻得?微微發甜。
晴空望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來,又一點點變得?濃稠。
【只有我們兩個,只有】
這樣的念頭像潮溼的藤蔓,在心口無聲瘋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纏緊。
大概是方才整理花枝時不經意?蹭上的,一片淺白色的花瓣正安安靜靜落在仿身人少女的髮間,停在靠近耳後的地方,輕得?像一場無聲的雪。
時雲岫微微點點頭,淡聲道:
“這裡確實很安靜。”
動作間,髮間那片花瓣卻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了一下,像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老師。”晴空忽然叫她。
“嗯?”
時雲岫側過臉。
兩人距離本就?不遠,這一偏頭,便?更近了些。
燈光落進她眼底,映出?一層淺淡而?溫涼的光,乾淨得?像冬夜裡將融未融的雪。
“別動。”他低聲說。
晴空慢慢抬起手,像是怕驚擾了甚麼?,手一點點靠近她的發側。
仿身人少男指節微蜷,眸色漸深。
他忽然不想只替她摘掉那片花瓣了。
他甚至想順勢摸一摸她的頭髮,碰一碰她的耳垂,甚至還想做一些……
想看她會不會因為這份越界而?蹙眉,會不會用那種冷冷淡淡的語氣叫他的名字,會不會……對他露出?一點不一樣的反應。
仿身人少女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到底沒?有避開,只是看著他,神情裡帶著不解的詢問。
如同往常那般,沉靜,疏離,冷清。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想看見她露出?一點不一樣的神情。
只對某個人才會有的,柔軟的、無措的,甚至失控的模樣。
這個念頭剛一浮上來,晴空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眼底慢慢沉下去,像夜色漫過湖面。
【老師……】
他的手離她越來越近,近得?幾?乎能觸碰到她耳側細軟的髮絲。
可下一秒,門口的銅鈴倏地一響。
“看來奶奶說的是真的——”
柳甜抱著一個盒子,從門外輕快邁步走進來,聲音清脆,一下子將這層幾?乎要凝住的曖昧打破。
“時醫生來了後,花店的生意?變得?更好了。”
晴空的手頓在半空,神情一頓,像是做錯事情、被?抓包一般,快速收回手。
時雲岫先一步偏過頭,看向門口。
柳甜走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怎麼?了?”
晴空無辜地眨眨眼,神情乖巧純真,甚至還彎起唇角,溫順得?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沒?有啊。”
柳甜聳聳肩,沒?再多問,把帶回來的甜點盒開啟,放在桌上,笑著招呼他們:
“奶奶讓我帶了栗子塔回來,先墊墊肚子吧。”
“今晚街區有秋季燈會,晚一點中心廣場那邊還會放煙火,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柳甜目光落在時雲岫身上,忽然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等一下,時醫生,你頭髮上怎麼?沾了花瓣?”
時雲岫微怔,下意?識抬手去碰自?己的發側。
晴空眼睫輕輕垂了下去,眸底情緒一閃而?過。
可還沒?等時雲岫碰到,柳甜已?經快步走過來,伸手替她把那片白色花瓣摘了下來,捏在指尖晃了晃。
時雲岫看了一眼那片花瓣,神情微怔,終於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剛才晴空為甚麼?抬手。
她沒?有說話,只很輕地垂下眼,合上手中書本,抬眼看向柳甜:
“謝謝你。”
柳甜搖搖頭,笑盈盈開口,“是我該謝謝你們,你們兩個站在花店裡,真的太養眼了。”
“我忙地差不多了,接下來幾?天想先去哪玩?”
晴空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他垂著眼,將桌上的剪刀擺正,神情漫不經心,指節輕輕摩挲著冷金屬的邊緣。
時雲岫見晴空沒?反應,收回目光,看向柳甜,微微點頭:
“我們沒?甚麼?想法,聽你的安排就?好。”
“那就?先去我外婆的餐館吃晚飯吧。”
柳甜一邊說,一邊利落地把花店簡單收拾了一下,招呼兩人關門。
臨走時,晴空抬起頭,重新揚起笑,“我沒?甚麼?胃口,你們去吧。”
說罷,他轉過身,朝街道方向快步走去。
柳甜見他離開,很是不明白,微微皺眉,“多少也算是半個醫生,怎麼?能不按時吃飯呢。”
時雲岫目光落在仿身人少男離去的背影上,沒?說甚麼?。
她心想晴空或許只是不想進食,清理食物殘渣確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沒?事的,柳甜,我們走吧。”時雲岫輕聲寬慰道。
柳甜點點頭,主動挽住她的手臂,“嗯”。
晴空獨自?走在落日?霞光籠罩的路邊,低著頭,看著自?己晦暗的影子,清透的藍眸一點點黯淡下去。
【為甚麼?這個世界不能只剩下他們兩個的存在呢?】
好想把剛剛那一瞬的鐘聲、晚風、花香、暮色都留住,儲存成?一個永遠不結束的深秋。
暮色徹底沉下來,街燈連成?一線,遠處隱約有燈會的喧鬧聲傳來。
風帶著更重的涼意?,拂面而?來,吹得?行人髮絲輕晃。
餐館在鎮中心偏西一點的位置,是一棟帶著小庭院的石砌建築,窗臺上擺著成?排的香草盆栽,暖黃色燈光從窗內透出?來,空氣中隱隱帶著食物的香氣。
剛一進去,就?能聽見人聲與餐具碰撞的細碎響動,熱鬧溫暖。
“外婆——”柳甜推門進去,開口喊道。
櫃檯後的老人抬起頭,笑著應了一聲,目光很快落在時雲岫身上,神情明顯柔和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同事?”
“嗯。”柳甜用力點點頭,拉著時雲岫往裡走,“她超厲害的。”
時雲岫微微頷首,禮貌開口:
“外婆好,打擾了。”
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慈愛地看著她:
“先吃點東西,讓小甜帶你找個位置坐下來。”
“放心啦外婆,你去忙你的吧,??x?我怎麼?會虧待朋友呢?”
柳甜自?然地抓過櫃檯上的一盒點心,拉著她往一張鋪有方格布的木桌走去。
時雲岫在位置上坐下,看著坐在對面熟練擺弄餐具、醬汁調料的柳甜,嘴角沒?忍住漾開一個淺淺的弧度。
是因為回到家鄉,在自?己的親人面前更放得?開嗎?總覺得?柳甜比平時更自?在活潑了些。
“話說回來,時醫生有甚麼?忌口嗎?”
時雲岫回過神來,認真思索開口:
“重口味的,然後就?是……質感黏膩的。”
“質感黏膩,時醫生不喜歡糯嘰嘰嗎?”柳甜若有所思點點頭,垂頭在選單上看起來,“那紅糖餈粑劃掉,改成?綠豆糕吧。”
她們剛坐下沒?多久,旁邊一桌忽然傳來不太和諧的聲音。
“這菜怎麼?這麼?鹹,你們是想鹹死?人嗎?”一箇中年男人把筷子重重一放,聲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圍幾?桌都看了過去。
服務生有些慌,趕忙走過來,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先生,我可以幫您換一份——”
“換甚麼?換?你覺得?是菜的問題?”
男人冷笑一聲,語氣刻薄又咄咄逼人。
“是你們廚子的問題!”
時雲岫抬眼看去,輕輕蹙起眉。
柳甜雙眸一凝,憤憤不平開口,“又是他,上週也來鬧過一次,說我們上的菜是冷的。”
“那道菜本來就?是清蒸的,怎麼?可能會鹹,他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服務生明顯招架不住,場面有些僵。
男人說罷,手一揮,竟直接把桌上的碗碟推翻。
伴隨著旁邊客人的驚呼,“砰”地一聲,瓷器落在地上,連帶幾?個酒瓶一起,碎裂飛濺,炸開一片清脆的響聲。
“欸你這人,”柳甜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臉色沉下來,“不要太過分了!”
男人聞聲看來,只見不過是兩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嗤笑了聲。
“我記得?你是這家店店主的孫女?”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微微扭了扭脖子,示威一般動了動自?己賁發的手臂肌肉。
男人走至桌前,揮起手,柳甜面色有些發白,剛退後一步,身側一道纖柔的身影擋在她面前。
少女冷下雙眸,面無表情抬起手,輕輕釦住對方的手腕。
只一瞬,一個簡單的借力,男人整個人被?帶得?失去重心,已?然被?壓制在桌面上。
他的頭“咚”地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哀嚎。
動作乾淨利落,快到讓人看不清楚,周圍一片寂靜,眾人眼底皆是訝然。
男人不敢置信地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
“你——你放開我!”
他竭力鼓動自?己的身體,想要掙開束縛,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時雲岫的手穩穩地壓著他,指尖白皙纖細,力道卻大得?令人無法掙脫。
“如果再走進這家店,你的下場會跟地上的那些酒瓶一樣。”
她垂下眼,淡淡瞥了眼地上凌亂散開的碎片。
“明白了嗎?”
聲音清冷,乾淨,如一片落地有聲的雪。
本以為不過是個病秧子,驚懼於她完全在自?己之上的力量,男人忙不疊低頭求饒。
“我錯了,我發誓,絕對不會再走進這家店,您行行好,放過我如何?”
門外很快傳來警笛聲,時雲岫沒?有說話,神情淡漠,面不改色地按著他。
幾?分鐘後,警察趕到,將男人帶走,地上的殘渣收拾乾淨後,店內再一次恢復了安寧。
時雲岫重新坐回位置,輕聲道謝,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溼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神情淡然,一如往常。
柳甜也坐下來,把椅子挪了挪,湊過去,小聲卻壓不住興奮地問:
“時醫生……你也太厲害了吧,剛剛那是——”
時雲岫拿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水,一本正經開口:
“沒?甚麼?……以前學過一點柔術。”
柳甜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你這哪裡是一點啊……”
她託著下巴看著時雲岫,眼神明亮,滿是掩不住的崇拜。
“時醫生明明年紀比我小,卻有種姐姐的感覺呢。”
“怎麼?說呢……”
柳甜微微偏頭,認真地想了想。
“時醫生總是這樣淡然冷靜,就?好像沒?有甚麼?能夠難倒你的。”
“很靠譜,很讓人覺得?安心。”
女人注視著她,將自?己的短髮往後撥動,柔順整齊的劉海下,一雙杏眼輕輕彎起,輕聲開口:
“但有時候又有種……很遙遠的感覺。”
聞言,時雲岫微微一怔,想到甚麼?,緩緩垂下長睫。
注意?到她的反應,她的嗓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但是這樣反倒讓人更想了解你、照顧你呢。”
少女緩緩眨了下眼,放下手中的杯子,慢慢抬起目光,澄明的紅眸似剔透的血珀。
“時醫生,今天的事謝謝你。”柳甜話語一頓,笑起來,“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哦。”
她看著那雙紅眸倒映出?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能帶你回來,跟你一起坐在這裡……”
她主動拉過她的手,笑盈盈道: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
傍晚的風從原野盡頭吹來,拂過一整片起伏連綿的麥浪,金色的穗尖在餘暉裡翻湧,像被?晚霞點燃的海。
柳甜站在麥田深處,淺色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髮絲間落著碎金般的光。
遠處的天色正由明淨的淡藍緩緩沉入柔軟的橘粉,幾?只低飛的巡鳥從高空掠過,投下轉瞬即逝的影子。
時雲岫站在田埂邊,手裡拿著一臺舊式照相機,指尖微微收緊,認真看著取景框中的人。
這臺相機是柳甜從外婆家閣樓裡翻出?來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鏡頭卻被?擦得?很乾淨。
這個時代多數人用的是全智慧攝影機,被?拍照的一方自?己站在原地就?能實時檢視拍照效果,據此來調整改變自?己的表情動作,像這樣還需要他人幫忙拍攝的舊款照相機已?經很少見了。
時雲岫安靜站在那裡,垂著眼,一次次調整焦距,神情專注。
有風吹來,拂動身側的麥穗,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這樣可以嗎?”柳甜站在麥浪中央,笑著抬手壓住被?風吹亂的頭髮,朝她偏了偏頭。
時雲岫輕輕點頭。
“可以。”
她說完,又頓了頓,像是擔心自?己判斷失誤般,低頭再看了一眼取景器裡的畫面。
秋色溫柔,麥浪金黃,女人站在其?中回眸,笑意?明亮。
時雲岫指尖微動,按下快門,咔噠一聲,將畫面定格下來。
而?後,柳甜從麥田裡提著裙襬跑出?來,鞋尖沾了些草屑,走到她面前時,臉頰都被?晚霞映得?微微發紅。
“讓我看看。”
時雲岫點點頭,把相機遞給她。
“抱歉,我是第一次給人拍照,可能效果不是很好。”
柳甜低頭翻看相片預覽,先是怔了下,隨即眼睛一點點彎起來。
螢幕裡的自?己站在翻湧的金色麥浪之間,裙角和髮梢都被?風托起,身後是遼闊的天幕與沉墜的夕陽。
她抬起頭,看向時雲岫,笑意?柔軟又真切。
“我覺得?很好看,謝謝你,時醫生。”
時雲岫聞言微微一怔,嘴角漾開一個淺淺的弧度。
“嗯。”
柳甜笑著點點頭,“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她將相機收進相機套中,忽然想到甚麼?,問道:
“話說回來,這兩天晴空為甚麼?不跟著我們來,他不是很黏你嗎?”
時雲岫腳步一頓,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花店那一天可以理解為是晴空不想進食,但這兩天……她也想不明白。
“嗯……可能是覺得?跟兩個女生玩沒?甚麼?意?思吧。”艾米挽住她的手臂,聳聳肩。
“好了不說他了,我們去車站那邊吧。”
時雲岫點點頭,很快被?她拉著向郊區站臺方向小碎步跑去。
暮色四合,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
高架懸浮車從郊區站臺緩緩駛離,車身貼著流線型的銀白金屬外殼,在模糊的昏黃中泛起亮閃閃的光芒。
兩人登上懸浮車,找到空位置坐下。
目之所及,下方是城市邊緣起伏的燈火,再往遠處,則是如星海般漂浮在空中的高架航道與軌道塔,冷色霓光交織閃爍。
柳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還抱著那臺舊相機,心情明顯很好。
“等會兒會經過一段高空隧道。”她側過頭,對時雲岫眨了眨眼,“出?去以後能看到整片中央城區的彩光海,很漂亮的,我小時候最喜歡看這個。”
時雲岫坐在她身旁,目光順著窗外望去,透過大面積弧形玻璃,能看見外頭層層疊疊向後退去的夜色。
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低低的執行聲在耳邊綿長鋪開。
乘客並不算多,前排有一對年輕夫婦正低??x?聲說話,後方靠走道的位置坐著一個抱著布偶的小女孩,晃著腿,時不時趴到窗邊往外看。
懸浮車逐漸平穩駛入高空隧道,只一瞬,光線暗了下來,只剩四周透明壁層上流淌的幽藍色光帶,一道一道從視野邊緣劃過,彷彿整輛車正穿行在深海與星群之間。
柳甜眼睛一亮,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
“時醫生,快要來了。”
時雲岫一瞬不瞬看著那些細碎的光芒,眼底多了些期待。
“嗯。”
可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猛地炸開,撕裂了這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