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
“葉小姐，他是他，你是你。”
“我不會因為他怪到你身上，同時也不會接受你的道歉。”
如果只是砸了她的店，給她多幾倍的賠償款她可能真的會選擇息事寧人，可江之笙差點……
葉舒韶緊緊捏著自己的包，柳淡雲看了她一眼，開始趕人：“葉老爺子沒甚麼事就請回吧，阿笙還需要休息。”
葉盛光嘆氣走的時候鄧天欖剛好提著兩份飯回來，好奇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進來又看到柳淡雲，調侃江之笙的話到嘴邊又咽下：“柳阿姨。”
“嗯，你們吃飯吧。”柳淡雲點了下頭要走。
“你去哪吃？”江之笙問了一句。
“我和你爸去餐廳。”
江之笙撇嘴，他就多餘問。
……
一眨眼半個月過去，江之笙出院，天氣也越來越冷，出院那天柳淡雲和江振遠都會去，孟時晚待在家裡陪多米，懶得上前湊熱鬧。
忽然，手機響了一聲，在安靜的午後格外突兀，她嚇了一跳，拿出手機看訊息。
她從前的手機靜音就是因為太麻煩，這個新買的還沒來得及靜音。
她討厭在安靜的時候忽然出現聲音，就像以前無數次午休時被方麗梅拎起來，緣由無他，可能是讓她去打掃衛生，也可能是單純心情不好找理由罵人。
微信裡有2條訊息。
江之笙：你能來接我嗎？
江之笙：[貓貓表情包]
孟時晚看了眼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看你。
接下來江之笙發了張照片，和她小區樓下的背景一模一樣，左下角的行李箱露出一角，孟時晚坐直身子。
孟時晚：你在哪？
打完字發過去孟時晚下意識看了眼樓下，從這個角度看不到甚麼，她把手機放下，出了小區樓。
出了6號樓正張望著，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她扭頭雙眼又被矇住，孟時晚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先放開。”
眼前重新有了光亮，她這才看清面前的人，他頭髮長了些，碎髮蓋住額頭，眼神似是有委屈：“你怎麼不猜啊。”
孟時晚：“……”
“你怎麼過來了？”
“我回家啊。”江之笙理直氣壯。
孟時晚聞言沉默了兩秒：“回……我家嗎？”
江之笙：“……”
跟著他上樓，孟時晚才知道他也在這個小區租了個房子，並且和她是一個單元樓，正想著，電梯開啟。
“到了。”
孟時晚看過去，哦，不僅和她是一個單元樓，還是隔壁門。
江之笙把箱子搬進去，在裡面招呼她進去，孟時晚跟著進來，裡面的傢俱一應俱全，一室一廳。
不好意思在沙發上乾坐著，孟時晚乾脆幫他收拾了下東西，等全部歸置完沒休息多久，門鈴響起，江之笙還在臥室，孟時晚去開了門。
門外是個提著小箱子，年齡約四五十歲的女人，還沒等孟時晚問，女人自報家門：“這是江之笙的住處嗎？我是夫人請的家政，來打掃衛生。”
臥室的江之笙顯然聽到了，探出半個身子：“劉姨，這呢。”
劉姨問了他幾句身體，又笑呵呵的調侃他：“這是女朋友吧？長得真漂亮。”
江之笙剛準備說不是，劉姨又接了一句話：“可得好好對人家。”
江之笙撇嘴，用氣音反駁了一句：“應該讓她好好對我吧……”
“嘿，你這孩子。”
劉姨在家打掃衛生，江之笙和孟時晚來了外面吃飯，並肩走在街道上，他才想起來問：“你想吃甚麼？”
孟時晚：“不知道。”
“那走吧，去吃自助。”江之笙拍板定下，拿出手機搜路線，孟時晚也沒甚麼異議，她除了不太能吃辣以外別的不挑。
忽地，孟時晚叫他全名。
“江之笙。”
“怎麼了？”
“我以前對你太差了，對不起。”
江之笙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剛剛自己在家裡說的話，看孟時晚一臉認真，他避開她的眼神，痞氣一笑：“你甩我一回，我拒絕你一次。”
“扯平了。”
“那不一樣。”孟時晚停下來，鄭重的說。
江之笙也停下來，好笑的看著她，孟時晚面板被外面的冷風吹的微微泛紅，眼神裡是少有的倔強，嘴唇透著紅潤，飽滿的像是一顆石榴籽。
江之笙滾動喉結，眼神移不開。
“那你讓我親一下。”
“甚麼？”孟時晚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之笙用手扶著她肩膀，把她調轉至面向前方，又順勢靠近，從後面看就像是兩人摟著一樣。
孟時晚還沒來得及反應，旁邊就傳來低沉的嗓音，像是從耳機裡而來，語調帶著誘哄，震的她頭皮微微發麻：“怎麼樣？考慮考慮。”
這是他們分開後第一次這麼親密的接觸，孟時晚反而不太自在，把他推開：“那不行。”
江之笙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很快恢復笑意接著向前走：“開玩笑的，冷死了，先到店再說。”
自助餐廳內，燈火通明，暖黃色的光照下來驅散了些許寒意，兩人面對而坐，孟時晚夾了塊烤肉，又想起一個問題：“你那天……是怎麼知道咖啡店出事的？”
“我不知道啊，就剛好要過去。”江之笙把一塊炸蝦球放進嘴裡嚼。
嘴裡的東西嚥下去，他回憶起當時的驚悚，後背都有些發涼：“我那時候也顧不上想別的，又怕他們傷到你。”
“你那時候呢？”江之笙看她，像是要試探出甚麼，“有沒有突然意識到甚麼，比如你早就對我情根深種？但自己一直沒發現。”
孟時晚努力思考：“其實……有吧。”
“你在裡面做手術的時候。”孟時晚眼神黯淡下來。
那時候她一直在想，為甚麼死的不是她呢。
以前方麗梅總是用嫌惡的神情看她，說她只會給人添麻煩，晦氣的像個掃把星。
“我……”孟時晚側了下臉，“在想你那時候肯定很疼，很害怕……”
江之笙略略點頭表示贊同：“嗯……確實挺疼，但我一點也不後悔。”
“現在想想我自己都有點不敢置信。”
江之笙看著她，像是玩笑話，偏偏又一字一頓：“不敢置信，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有魅力的人。”
讓人沉浸其中，心甘情願。
孟時晚耳朵一熱，不應該是他太好了嗎，怎麼又扯到她頭上了……
兩人說著說著又換了個話題，孟時晚問起小白，江之笙講了它打疫苗和半年前生病的事，又開口：“說起來也怪，它最近都學會站立了，待會你去我家看看它？”
說完江之笙一凜，怎麼感覺他這話說完後透露出些陰謀氣息……
孟時晚倒是沒多想，低頭夾沙拉里的籮卜吃，邊吃邊答：“好啊，正好很久沒見小白了。”
走出餐廳，晚上的冬季更冷了，天空不知何時紛紛揚揚下起了雪，地上已經有了一層，像是一大塊純白的地毯，踩上去又像是軟軟的棉花。
“冷嗎？”江之笙率先問她。
孟時晚搖頭。
孟時晚抬頭看過去，雪花是從暮色一點點飄灑下來的，落在面中和脖領，涼涼的，但又很快稍縱即逝，就像從沒來過這個世界。
遠處有些情侶在拍照，手上還拿著幾盞星星燈，孟時晚也突發奇想：“你拍照嗎？”
“嗯？”江之笙以為是兩個人合拍，很快答應下來，“好啊。”
他舉起手機，高呼一聲：“孟時晚，看鏡頭！”
孟時晚看過去，他點了拍攝鍵。
兩人湊在一起看照片，照片上江之笙在前，笑的肆意，孟時晚在後，身子在左邊，臉扭過來一半，表情像是剛睡醒一般，顯露出些呆萌，髮絲飄揚起幾根，後面的路燈打光也堪稱完美。
江之笙得意的挑眉：“我這抓拍還可以吧？”
孟時晚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來：“可是我看起來好像有點……傻。”
“哪傻了。”江之笙又左右端詳了一遍。
兩人又跑到路燈下重新拍了幾張，雪沒有停，還是在下，孟時晚看看時間，突然開口：“我想幫你拍幾張。”
“啊？”江之笙一時沒反應過來，“你這要求好怪。”
但他還是找了個角落站過去，孟時晚努力找角度，各種姿勢連拍了好幾張，江之笙翻看的時候“哇”聲不斷。
“你拍照技術突飛猛進啊，快趕上我了。”
聽到滿意的答覆，孟時晚心裡有種莫名的受用感，又順便解釋了下：“我特意學的。”
江之笙秒變狗狗眼，期待順著表情快要溢位來：“特意為我學的？”
“不是，”孟時晚如實回答，“禾律研讓我學的。”
江之笙：“……”
孟時晚看他的表情有些好笑：“但也是為了你。”
面前人耷拉的腦袋“刷”的抬起來，身後的尾巴搖搖擺擺。
“我本來要拒絕的，但是突然想起來你也愛拍照，就答應她去學一學。”
“哦。”江之笙勾起嘴角，又正了正神色。
“我想發個朋友圈，可以嗎？”江之笙小心翼翼詢問，孟時晚點頭後他像是得到了一根大骨頭，立馬點開微信朋友圈頁面。
也就在這時，孟時晚無意看到一張被鎖著的照片，正中心是個生日蛋糕，上方還有她模糊的手，這張照片她再熟悉不過。
“你沒有刪這張照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