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
宴會上的燈光不算太亮,長桌子上擺著一排蛋糕和紅酒,還有專門的菜品區域,最中間放著一盤烤全羊,周圍四散開的菜品應有盡有,光是龍蝦看起來就有三四斤重。
只是沒人去碰這片區域,也就相當於一個擺設。
禾律研和孟時晚自然也不會去,禾律研拿了杯紅酒喝,孟時晚則是切下一小塊蛋糕嚐了幾口。
“我去樓上洗手間一趟,你先玩著。”禾律研把自己的酒杯塞給她,丟下一句話走遠。
孟時晚沒甚麼事幹,只好靠在桌子前觀察宴會上的人,男人基本上都穿著西服或者襯衫,女人有些穿著禮服,有些穿著亮閃閃的裙子,還有的也換上了西裝。
雖然已經是秋天,但大廳裡暖氣開得很足,就算穿夏裝也不會覺得冷,不得不說,禾律研來之前告訴她的很貼切。
“馮定康這人每次開的宴會都花不少錢,吃的喝的能買得起的他都要拉出來顯擺一通,人也來得雜,就是不知道為甚麼,沒有一次開的看起來高階過。”
忽地,孟時晚看到個熟悉的身影,身邊還跟著個人,她直起腰看著,那抹身影一扭頭上樓,消失在她視野裡。
她應該沒看錯吧?
樓上轉角處,江之笙向裡走了走才停住,鬆了口氣,追上來的鄧天欖一臉懵:“不是,你幹甚麼呢?不是說去樓下吃口蛋糕嗎?”
江之笙反應過來,對啊,他為甚麼要躲著,明明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走!”江之笙想通之後邁步越過鄧天欖,向樓下走。
鄧天欖繼續跟上去,在心裡吐槽:他這一圈一圈的,來鍛鍊身體了。
到了樓下,江之笙剋制著自己的眼睛不向那個位置瞟,去了相反的方向背對著,鄧天欖過來,臉上寫滿不解:“你要吃菜?”
江之笙這才發現自己來的是菜品區,硬著頭皮反問:“我餓了,不行嗎?”
說完用筷子夾起一個晶瑩剔透的生醃蝦放進嘴裡,咀嚼的時候一愣,她不會看到了吧?會不會覺得他很傻?
他下意識看過去,剛剛穿著棕色大衣的那人果然還在原地,但卻沒有看過來,而是和旁邊的禾律研說著甚麼。
鄧天欖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兩人,激動的拍了拍江之笙:“那個女生太漂亮了吧,完完全全就是本少爺喜歡的型別嘛。”
江之笙給他一個眼刀,口不對心道:“沒眼光。”
“不是,這都不好看,那你眼光得多高,怪不得沒看上葉舒韶,還每次都把人家氣的半死。”
提起這件事江之笙更煩躁,揮了揮手:“你閉嘴吧。”
“行,那我不說了,”鄧天欖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又轉過頭,“我要去找我女神要個聯絡方式了。”
江之笙伸手沒攔住他,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暗自咬牙,才見到多長時間就女神了。
他踢了下腳邊的凳子,也跟了上去。
走過去時正好聽見一道乾脆拒絕的女聲:不好意思,我不加好友。
孟時晚說完注意到從後面走上前的人,愣了一下,唇角蠕動,終究還是沒說出甚麼。
鄧天欖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反應,感覺有些不對勁:“你們……認識啊?”
不能吧。
“不認識。”
“前男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如果不是周圍還有人,鄧天欖真想高喊一句,這怎麼回事?!
他剛來的愛情,就這麼水靈靈的又跑走了。
孟時晚覺得這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何況她不太會說謊,沒想到江之笙會否認,她抬眼看過去。
也是,這確實是一段不太好的過去,他想隱瞞再正常不過。
“不認識。”孟時晚改了口。
禾律研:“……”人家朋友又不是傻子。
鄧天欖:“……”他看上去就那麼好忽悠?
“哎呀,怎麼都不說話了?”禾律研笑著出來打圓場,“來來來,大家一起喝一杯,反正甚麼關係都是過去式了,成年人嘛,有甚麼拿不起放不下的。”
江之笙聽這句話眼皮直跳,這是影射他呢?
鄧天欖顯然是很開朗的那種人,給面子的舉起酒杯,孟時晚也拿起來,三人雙雙看向江之笙。
看他幹嘛,他又不是那種放不下的人。
江之笙不情不願的拿杯子碰了下,對著鄧天欖說:“走了。”
“哎,這就走了?”鄧天欖酒還沒喝完,轉頭看他,“等我等我,我也走。”
既然是和江之笙有過糾纏的女生,他也沒那個心思去認識了,留在這又都不認識,多尷尬啊。
還沒走出幾步,就有個穿裙子的女生走過來,叫住江之笙:“哎,你在這啊,讓我好找呢。”
女生化著淡妝,淡粉色裙子到膝蓋,露出潔白光滑的小腿,頭髮是側盤發,左邊還戴著同色系的蝴蝶結。
看起來便是金枝玉葉的大小姐,每一根髮絲都是精緻的。
“天欖,你也在呀。”女生聲音也嬌滴滴的,好似和誰說話都在撒嬌。
鄧天欖有點尷尬,這祖宗怎麼來了,但還是笑著打了個招呼:“對啊,你怎麼也來了?”
“我來找江之笙。”
鄧天欖腦子飛速轉動,這種修羅場的時候也被他碰到了,前女友遇現……哦不,是聯姻物件。
不知怎麼回事,江之笙莫名有些心虛,總覺得背後有道目光在看著他,接著脫口而出:“找我幹嘛,我又不認識你。”
話一出口,江之笙閉了閉眼,靠,他在這說甚麼呢。
鄧天欖和葉舒韶俱是一愣,江之笙補了句:“甚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嘛。”葉舒韶有點不開心,江之笙一直用這種態度對她,江叔叔說他是因為沒怎麼和女生接觸過才這樣。
可江之笙看她的眼神明明是很煩她才對。
“不能。”江之笙雙手插兜,不著痕跡的向一側看過去,孟時晚臉上還是沒甚麼表情,看起來也並不是很在意。
這下江之笙真煩躁了。
“沒甚麼事我回去了。”說完他轉頭就走,邁的步子又大又快,沒幾秒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被留在原地的鄧天欖:?這人今天怎麼回事,盡耍少爺脾氣。
葉舒韶眼中噙著淚水,又硬生生憋回去,才轉過身對三人說:“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沒事沒事,”鄧天欖擺擺手,內心慶幸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哭著跑回去告狀,“江之笙就那狗脾氣,說走就走。”
還把他一個人留這收拾爛攤子。
“對了,你們兩個也是他的朋友嗎?”葉舒韶從沒見過孟時晚和禾律研,好奇問道。
“嗯……算是吧。”禾律研轉了轉眼珠,猜到了甚麼。
“他還有女生朋友啊,從來沒見過呢,”葉舒韶觀察著她們兩個,禾律研裡衣到腰,外套下面系成一個結,褲子是灰色的工裝褲,典型的辣妹穿搭。
而另一個女生濃郁的眉眼,殷紅的唇,五官完美的不像話,像是丟在人群中都閃閃發光的樣貌,就連見慣了美人的葉舒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太美了吧。
最後葉舒韶和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幾人又說了幾句才各自離開,走之前鄧天欖還納悶,她們怎麼還搭上話了。
“……”
夜間,江之笙進了熟悉的家門,沙發上江振遠正看報紙,旁邊的小白懶洋洋的臥在沙發上。
男人抬頭,見到他回來沒有像往常一樣問一句,而是黑著臉開口:“你跟我過來。”
和江振遠走到書房,他用手叩了叩桌子:“舒韶去宴會找你了,你見到她沒有?”
“我見她幹甚麼。”江之笙佯裝不懂,語氣也是無所謂的態度。
“你像甚麼樣子!”江振遠少見的對江之笙吼,“這幾天葉老爺子對我都沒甚麼好臉色,公司的專案沒了葉家幫襯,你知不知道損失了多少利益?”
話已經挑明,江之笙也乾脆不再裝傻,語氣堅定:“總之我不可能娶葉舒韶,江家的錢我也可以不要,明天開始我就搬出去住。”
“你!”江振遠一拍桌子。
這巨大的聲響引起柳淡雲的注意,幾步過來,皺眉看向江振遠:“你幹甚麼呢,說話不知道好好說。”
“你聽聽這臭小子說甚麼,他要和江家斷絕關係搬出去,”江振遠氣的臉漲紅,“真是無法無天了。”
柳淡雲也看過去,倒是出奇的冷靜:“是嗎?”
江之笙否認:“我沒說斷絕關係,就是簡單的離家出走。”
江振遠:“好好好,你要離家出走,那有本事就別用我給你的卡。”
“哦。”
“也別用你媽給你的。”
“哦。”
“你自己的卡也留下。”
江之笙抬眸:“憑甚麼?”
“你投資掙的那些錢本金都是從哪來的?”江振遠冷著臉反問。
江之笙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淡淡的“哦”了一聲上樓了。
江之笙走後柳淡雲瞪他一眼:“你還真打算讓阿笙睡大街。”
江振遠走過來安撫她:“哪能啊,我這不是斷了他的經濟來源,到時候他自己生活不下去自然就回來了。”
“我看阿笙不願意聯姻,咱們也別追的太緊了,”柳淡雲從書房走到客廳,“上次做那件事回來以後心裡就挺不安的,總覺得對不起阿笙,沒了葉家幫忙大不了就算了,你還有我們柳家呢。”
江振遠重重嘆了口氣,把地上報紙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