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海軍英雄夫人13
比起爸爸,安是第一個抱到利亞姆的人,因為澤法只顧著病床上精疲力竭的米蘭達,他一而再再而三向醫生確認米蘭達只是因為生產過於疲勞才狀態不好,多休息會恢復才放下心來。
“快讓我看看利亞姆。澤法,他的鼻子和你好像。”
剛剛成為母親的米蘭達看著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是怎麼看怎麼欣喜和寵愛。她本來想要抱抱孩子,奈何體力不允許,於是她催促澤法抱,書中說父母的擁抱是孩子身心發育的“剛需”。
“啊,好,好。”澤法看起來緊張極了,他把和米蘭達一起學習的育兒知識忘了個一乾二淨,當安打算把利亞姆轉移給他的時候,他只是伸出兩個手掌,看起來要把利亞姆託在手心。
雖然說他手掌足夠大不至於託不住,但這抱法能對嗎?米蘭達在病床上直皺眉頭,關鍵時刻還得是安,她手把手給澤法指導。總算是讓他生疏但姿勢正確地給孩子做袋鼠式護理,澤法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後知後覺:“安,你懂得真多。”比他這個正兒八經去參加過育兒課程的真爹懂得都多,“簡直就像真的照顧過孩子一樣…”
“澤法!”米蘭達的大叫像平地一聲雷把澤法炸醒。
糟糕了!他不應該說這種話的!和安相識兩年,幾位朋友從不知曉安的具體過去,只知道她曾經有過非常不好的經歷,安曾經擁有過孩子的可能性其實並不為零。
米蘭達早就注意到安的育兒知識過於豐富,孕期的某一個白天,米蘭達在用仿生嬰兒練習如何包尿布的時候,安對一些細節的處理非常成熟,熟練度也很高,從那開始米蘭達就有所猜想。
但那終究是安的隱私,既然她不願意說,那米蘭達也絕不會去探尋,不僅如此她還要保護安,不允許其他人提及這件事。
安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甚麼,她決定對此保持沉默。如果他們非要深挖,安可以編造謊言,反正無處求證,日後卡普想要一個孩子也可以用這個理由——當初沒有照顧好自己,所以沒有辦法再懷孕。
面對惴惴不安的澤法夫妻,安主動岔開話題,澤法和米蘭達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內心更加不是滋味。
出差回來的其他三人一聽說米蘭達和澤法喜得貴子,都過來醫院探望,安注意到卡普抱孩子的手法也很生疏,他還表現出些許嫌棄的感覺,這到底是因為他沒有照顧過龍,還是因為太久之前照顧龍,把知識點都忘了呢?
澤法則藉此機會來到卡普身邊,卡普還以為他要說自己抱得孩子不舒服,沒想到澤法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對安好”。
卡普滿頭問號。他哪裡對安不好嗎?他非常仔細認真地回想自己離開之前和安的相處,離開之後他也沒有漏接安的任何一個電話,就和平常一樣啊?
“甚麼意思?”卡普不喜歡猜來猜去,所以他直接問。
澤法發現自己沒有傳達到,心裡著急,但是又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安還在這裡,哪怕安不在,他也不能暴露安的隱私,以卡普的悟性,澤法恐怕是一輩子傳達不了了。
澤法的所有焦慮最終都化作了一聲難過的嘆息。
米蘭達非常理解丈夫。
在場另一個能夠理解澤法的人是安,但她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從飯盒裡掏出她給米蘭達準備的月子餐。
這個世界的人沒有坐月子的習慣,生產第二天米蘭達本來想出院的,是因為澤法心疼她,想要她多休息一段時間,反正他作為大將,醫療資源配好在那裡,不用白不用。
安也認為米蘭達應該完全恢復好再回家,如今米蘭達在生育方面頗有點對安唯命是從的意思,安說住,那她就住,每一天都特別期待安給她做的月子餐。
她不知道安是怎麼能夠搗鼓出那麼多營養又美味的飯菜,她吃得好開心,因此出院的時候上秤發現自己竟然胖了二十斤,米蘭達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出院以後安還幫著澤法和米蘭達照顧利亞姆,白天丈夫們出去工作或者出差,兩人就會帶利亞姆出去逛一逛街,曬一曬太陽,兩人有時候會遇到其他軍屬帶著自己的孩子與她們攀談,米蘭達總是會在一個特別恰當的時機結束對話並帶著安離開。
隨後她特別隱晦地提醒安,並不是所有人都懷抱好意,並不是所有人都別無所求。卡普和澤法在仕途幾乎走到頂,會吸引一些甚麼樣的人,以甚麼樣的目的接近他們的軍屬實在不好說,她不希望安被利用,一個搞不好可能還會影響夫妻關係,必須學會分辨。
安乖巧地點頭,打算藉著米蘭達的提醒採取對外一刀切政策,對她來說人際關係一定是越簡單越好,必要時候她可以不需要任何人際關係。
“不用擔心!我會一直是安的好朋友!”
安貼貼米蘭達,可把米蘭達高興壞了。
利亞姆慢慢會爬,會走,會說,日子幸福得讓人想一分鐘嘆三口氣。
可有時候生命就是這樣無常,明明早上安才把高高興興的米蘭達和利亞姆送走,母子倆今天要去香波樂園玩,聽米蘭達說利亞姆昨晚很興奮,很晚才睡著,為了保障米蘭達第二天的體力,澤法抱著兒子出去露臺哄。
米蘭達從安的露臺移植了很多花,有些種活了有些死掉了,但沒關係,她可以一直從安的露臺移植花草,今天安在給花澆水的時候還想,這盆米蘭達應該會喜歡,開花了給她端一盆過去…
傍晚卡普回到家卻告訴她米蘭達和利亞姆的死訊。
安澆花的動作一頓,“…怎麼會?”
“是海賊乾的…!”卡普的眼眶發紅,語氣中滿是憤怒和痛苦,他們陪著澤法去認領了屍體,很慘烈,戰國和鶴現在還留在那裡幫忙,卡普因為放不下安才回來的,他沒想過瞞著,一個是根本瞞不了太久,一個是安作為米蘭達的朋友,她有權知道真相。
“安,我知道你很難過…”
卡普走向安,抱住垂淚的妻子,在世界和世界的跳轉中,大多數時候安會喪失對死亡和分離的感知,但並非絕對,一些真摯的感情,一些真誠的人會走進安的內心,給她帶來觸動。
米蘭達和利亞姆的葬禮在一個晴朗的日子舉行,馬林梵多的天氣大多時候都這樣,米蘭達曾說過她特別特別喜歡馬林梵多的氣候,因為她出生的島嶼是冬島,常年白雪皚皚,冷得要命,她很討厭雪落在身上融化,搞得身上溼噠噠的感覺,可是聽說安很喜歡雪,她又滔滔不絕和安介紹關於雪的趣事,並承諾總有一天要邀請安去她的家做客。
事出突然,米蘭達的父母沒能來參加,澤法當然走動了,可海軍大將也有辦不到的事情,政府不願意縮短流程,若是按照正常速度,米蘭達和利亞姆好幾個月都不能下葬。
澤法不能這樣對妻子和孩子。
除去米蘭達遠在家鄉無法到達,只能用電話蟲連線影像的親人,來參加葬禮的人就是他們這群朋友,因為澤法不想在這種日子還看到虛情假意的表演,友人們手上都拿著花,不是常規的祭拜的花朵,而是米蘭達喜歡的品種。
鶴全程都站在安的身邊,密切關注她,生怕她昏厥過去,在黑色的襯托下,安像一朵陶瓷做的花,一個不小心就碎掉了。
雖說米蘭達和利亞姆的死對所有人造成極大打擊,可安的承受能力一定更弱,利亞姆四捨五入可以說是安幫著帶大的,她會怎麼想……
"你沒有說太多吧?"鶴再次向卡普確認,卡普沒甚麼保密意識,她很擔心安追問時他說漏嘴,米蘭達和利亞姆走得充滿痛苦。
"沒有,安甚麼都沒問。"
卡普和鶴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壞,安的情緒宣洩很少,到底是曾經的經歷讓她更快想通還是膽怯地把一切憋在心裡?卡普不知道,他很擔心,所以他把這段時間的出差全部推掉,去哪裡都帶著安。
和隆重的婚禮不同,葬禮很簡單,因為一大一小支離破碎,連瞻仰遺容的環節都沒有便下了葬,朋友們關心澤法,澤法卻堅持想一個人待著,大家只好各自回家,在安回到家中換下黑裙,有些疲憊地坐在沙發上時,卡普把她端到自己的腿上,這段時間他常常這樣做,每一次安都會緊緊抱著他,這次也不例外。
“……我有點害怕。你會一直在嗎?”
卡普沒辦法保證,他也可能會死,世道如此,但他想為安解決恐懼,思來想去,他覺得讓安自己掌握力量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於是他給安找來了一顆惡魔果實。
極為獨特的扁平形狀,黑到完全不反光的外皮,就連雲紋也要用手指摸才能感受得到。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捷徑”。
一條安走不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