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那個被完全吸收掉心臟的爆笑者活下來了,他甚至和有心臟的時候沒有甚麼兩樣,看著完全就是中了羅手術刀招式的感覺,但是據羅說心臟的控制權已經不在他這裡,他沒有辦法使用心臟果實的能力將那個心臟還給爆笑者。
心臟去了哪裡?當然在安這裡。如同麥哲倫的翅膀、範德戴肯的雙手一樣,那顆心臟屬於安,只不過因心臟沒有任何能力,所以安無法使用,她就像個倉庫一樣儲存著那顆心臟。
那麼那位爆笑者的能力呢?剝離了。他重新擁有了喜怒哀樂,以失去一顆心臟的代價,以把自己的性命捏在安手上的代價,安可以透過這個心臟隨意處死這名爆笑者。
這是實驗的結果,說成功沒成功,說失敗沒失敗,想要擁有別的情緒,就必須要把命交到別人手上,這對吃了smile果實的人們來說不是好訊息,而且退一萬步講,安要那麼多心臟幹甚麼?
基德和基拉看了實驗的全過程,和基德啞口無言不同,基拉一直在笑,安覺得他此刻的情感應該是悲傷,最後基德和基拉誰也沒有再提剝離果實的事。
烏泱泱的人群撤離,房間裡又只剩下安和索隆,自從安醒來以後,原本是草帽大本營的房間被用作兩人的房間,其他人白天也不怎麼來了,索隆有很多時間和安獨處,有時候他們甚麼都不說,但其實在秘密地交流,安會看到索隆的記憶,尤其是他剛經歷的和阿貝爾的戰鬥,她看到索隆對阿貝爾說:“安以前承蒙你照顧。從今以後她屬於大海,屬於自由,屬於她自己。”
她因此給了索隆一個吻,索隆不明所以,但高興地照單全收。
有時候他們會聊天,因為安還記得索隆說他不喜歡這個國家,她還不知道原因。
提起這個事,索隆又開始陷入沉思,他的腦海裡想的是這段時間他在和之國的經歷。
索隆的長相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凶神惡煞,在東海乃至偉大航路和新世界都沒甚麼女人緣(他也不需要),但在和之國,他似乎被看做有男子氣概的搶手貨,在收集情報途中不僅一次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做妻子。
每當這個時候索隆都會感到非常不適,他和那些人的女兒從未謀面,也不一定合得來,婚姻那麼重要的事情只要男方和女方父母點頭就可以成立,最重要的另一個當事人完全隱身,沒有任何話語權。
他開始理解路飛為甚麼不愛聽“安是我的誰誰誰”這種話,這種描述下的安是依附在某個誰身上的客體,是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物件,不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人。
還有一個地獄笑話:凱多讓這個國家的女性享有受教育權。
索隆偶然得知這個國家的女性接受教育是近二十年的事,御田死後,凱多帶著核心成員搬到鬼島,喝醉會變成龍或高或低在和之國空中盤旋娛樂,某天發現花之都有一群女孩扒著一棟建築的窗戶聚精會神,便伸個龍頭問她們在幹甚麼,女孩們說這裡是學堂,只有男孩子可以進去學習,她們也想學習,奈何不能進去,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偷聽。
凱多聽完這話,甚麼也沒說,直直衝向將軍府,把將軍府攪得稀巴爛,第二天大蛇頒佈新的法令,六至十四歲的女孩必須進入學堂接受教育,在此之前,女孩們基本都被父兄養在閨中,等待家人給自己相個良人,極少數無依無靠的才會被迫拋頭露面自力更生,她們最終的歸宿依舊是嫁給男人生兒育女。
有時候不是不看、不聽、不說、不認就行,索隆此前從未有意識是因為他始終沒有落入這種境地,始終有反抗的力量,而且可以反抗成功。
命運待索隆很寬容,非常寬容,他作為男人,既不會被覬覦身體也不會懷孕,他曾在九里看到過肚子被剖開的孕婦,那嬰孩已經有人的模樣,可他只能和母親一起曝屍荒野。
當整個世界的惡意向一個人,一群人傾瀉,連死都是恩惠的時候,人又應該如何自救?
他謹慎地組織語言:“我不能認可這個國家對女人的態度…既要求女人微小謹慎跟隨男人其後,抨擊她們的穿著,卻又著迷於女人的大膽色情。這個國家的男人束縛、規訓、壓制女人,把她們塞進這身無法做出大動作的衣裙裡。
桃子有一個妹妹,實打實的血脈,正統的、活生生的繼承人就在眼前,最終她卻只是和家臣一起寄希望那個不知道二十年後是否會回來的兄長。這個國家的男人把自己看得很重,把女人看得很輕。”
這和索隆的認知完全不合,強者無關性別,只要足夠強大,但是和之國幾乎沒有讓女人變強的途徑,所有遊戲規則都由男人制定,由男人參與,由男人獲利。
這是否是安曾經經歷亦或者正在經歷的?
索隆忍不住想安到底經歷過多少才會變成現在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她為了活命,得到他人的保護,不引來更惡劣的對待而主動將自己變成索隆的所有物,她時常呆在他的身邊,即使娜美邀請她外出她也會詢問他的意見,徵得他的同意。
那時候的安尚且不明白尊嚴為何物,她只是要活著就拼盡全力,必須要依附他人,可是當她開始變強,開始擁有尊嚴,索隆知道那種感覺,如果失去尊嚴,不如去死。
他若是強迫她,最終也許能夠得到乖巧又溫順的安,但不是全部的她,她嚮往自由的部分會永遠離他而去,亦或者他會失去全部的她。
安說得對,暫時的分開對他們的關係是有好處的,獨自走在和之國的時候索隆總是在思考,觀察,然後再思考,最終得出答案。
“索隆,歡迎來到弱者和女人的世界。”安沒有想到索隆的思考竟然如此深刻:“你生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利益既得方,且堅韌又勤勉,在這之前你也幫助和同情弱者,但你的視線在上方,你是保護者,如今你把自己的視線放低,願意站在弱者和女性的立場去思考,這真的很不容易。”
可索隆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他還是會有很多心思…但他覺得安都知道,她都包容了。他確實是個幸運的男人。
他依舊會為其他男人對安的覬覦而憤怒、升起佔有慾,想要保護她的強烈意願從未消散,但他已經明白安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和他、和路飛、和船上、和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一樣,擁有決定的權利,他會思行統一,確保安享有這項權利。
還有一句話索隆想要對安說:“只要你是你,我就會愛你。”
安意識到這是索隆在回答她德雷斯羅薩的提問,這是屬於索隆的虔誠愛語,是一個承諾,是他剖出來的心臟。
語言在此刻是多餘的,他們緊緊擁抱。
等到安的身體再好一些,她覺得該把某個事情提上日程,主要是有閻魔總是在她身邊刷存在感,她常常睡醒會發現閻魔在她手裡躺著,今日她拔出刀刃。
她的行為讓索隆擰起眉頭,閻魔一直不順從他,他害怕安傷到自己,正要讓她放下閻魔,刀發出鳴叫催促著安,它急於表現自己,安便隨手輕輕地往旁邊一揮,落葉悄無聲息地被砍成兩半,其餘甚麼也沒有毀壞。
索隆第一次看閻魔那麼安靜,它向來都是爆裂的。
安將閻魔入鞘,放在一邊:“索隆,我認為你需要再考慮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將秋水歸還,使用閻魔。”
閻魔雖然也是名刀,可是它脾氣跟秋水根本沒法比,除了御田它瞧不起任何人,就連繼承御田血脈的光月桃之助和光月日和都得不到它的承認,刀再好,用不順暢也白搭。
“你認為秋水是和之國的國寶,理應歸還,但是秋水和龍馬屍骨失竊與你無關,若不是你將秋水從恐怖三桅帆船帶出來,它至今仍是失蹤的狀態。退一萬步,我們對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完全足夠你帶走秋水,你可以等自己死後再歸還和之國,雖然那是幾十年後的事,但終究它會回來,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恐怖三桅帆船的位置讓他們將龍馬的屍骨迎回國內。”
閻魔又開始嘎達嘎達地震動,這次震動的幅度巨大,而且逐漸向安靠近,直到刀身觸碰到安的小腿也不停下,看起來自主意識極強還很多意見,安不慣著他:“做甚麼?你不也不服索隆,日和是御田的女兒,你跟著她很好,若是想被使用,便讓桃之助和他父親一樣使用雙刀。”
草帽夥伴們在對話的途中進入房間,知道安的想法後,他們都認為索隆不會換刀,他們看著索隆選的閻魔,但安還有一個非常無可辯駁的理由:“這把刀在索隆對戰大看板的時候給他使絆子。”
安的話一出,夥伴們頓時都能理解安希望索隆換刀的想法,別說安,他們聽了都後怕。
安用手撥開震動越發激烈的閻魔:“總而言之,我不建議你帶走閻魔,它性格太差了。”
曾在凱多面板上斬下傷痕的名刀“噠!”一下震動過後“啪嗒”地掉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啊…它看起來受到很大打擊…”
“可以理解,我要是被安這樣評價也會暫時失去生的希望。”
安卻十分冷血地繼續勸道:“你帶著秋水經歷過那麼多,兩年修行也是帶著它,何必更換一把那麼難用的,不馴服閻魔你也會變得更加強大,雖然現在我還沒有見到秋水,不知道它甚麼意見,但我想它是希望跟隨你出海的。”
“安你可以和刀說話嗎?”喬巴星星眼問道。
安點頭,她現在可以透過觸碰這些有靈的物品來感知物品的情緒,“名刀有靈,像桑尼、梅麗這類被人愛護的物品會生出非常強大的靈,弗蘭奇應該經常和桑尼聊天吧。”
提起自己造出的“夢之船”,弗蘭奇露出笑容。
“我在克拉伊咖那也會和米霍克的黑刀夜說話,不過它話很少。”
索隆第一次知道安還會跟刀交流,閻魔又開始嘎達嘎達地震動,去靠近安,被撥開,再靠近,再被撥開,最後是索隆拿到一邊,閻魔抗議地更厲害了。
這是正常操作,像這種有靈的器物對安的抵抗力非常弱幾乎沒有,順帶一提和道一文字和三代鬼徹也會這樣自己動起來貼貼安,不過次數不算太多,不會像閻魔一樣動靜巨大地強行接近。
安面向索隆,再一次正色說道:“你本就擁有對付凱多的實力,刀只是工具,真正強大的,真正傷到凱多的人是你,秋水和閻魔的區別在於秋水不會強榨出你的極限而閻魔會。臨大戰才換成一把完全用不慣的刀,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選一把你真正需要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