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戰國簡直目眥欲裂:“波魯薩利諾!怎麼回事!”
波魯很委屈:“不是我耶~”
為了平息戰國的怒火,他隨便找個海賊攻擊表示自己有在努力工作,心中驚奇極了:難道安吞沒他的攻擊留到現在才發射嗎?而且還改變了他招式的攻擊形態,真是好可怕的能力啊!他完全不想再對上安了。
波魯的視線掃向安原本所在的位置,沒有看到人,但也正常,沒有誰在交付殺招以後還傻乎乎呆在原地,除了和她一起從天而降的那群人,白鬍子海賊團和安也是一夥的,帶著她離開再正常不過,可她似乎……不,不能這麼想,只要及時醫治肯定不會有事的,他鋪開見聞色,仔細地搜尋每一處角落。
這頭被甚平帶走的路飛以及被馬爾科帶著的艾斯天各一方,由於馬爾科能飛,他竄得比甚平快,飛的途中還不忘強烈譴責爪子上的艾斯:“你小子剛剛想給你弟弟擋攻擊是嗎!?要不是安,你都不知道是甚麼樣子!”
艾斯被罵得縮成鵪鶉根本不敢反駁,要不是安他已經死了,可安自己也……
眼看艾斯脫離險境,作為老爹和船長的紐蓋特知道自己此時再不做最後一搏便沒機會了,他在發力的同時發病,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他要趁最後一點力,讓馬林梵多和自己一起沉入大海!
海軍們也看出來,不管是炮彈還是刀刃都朝著白鬍子去,在空中的艾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立刻掙扎起來:“馬爾科!老爹他……”
“別回去!艾斯!”
在趕往這個戰場之前,馬爾科就已經被老爹打了預防針,即使兒子們再怎麼不想承認,白鬍子自己知道自己事,於是他對馬爾科說:“艾斯還年輕,太沖動,若他想趕回來救我,你要負責阻止他,你要保護他,帶他離開馬林梵多,不要為我的死停留,不要讓他活得滿懷愧疚,履行好你身為兄長的職責。”
所以馬爾科絕對不會放過一丁點讓艾斯存活下來的可能性,他不會讓艾斯回去救老爹,他知道老爹也在竭盡全力給他們製造生路,他獨自一人斷後,就算被薩卡斯基打掉半個腦袋也對試圖越過自己的任何人緊咬不放。
紐蓋特看出來薩卡斯基內心的偏執,對付薩卡斯基時招招致命,確實讓薩卡斯基身受重傷,與此同時他還用能力在自己與兒子們之間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這麼一來想追擊岸那頭必定要費海軍一番功夫,給孩子們爭取了時間。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可以逃掉,可緹奇來了,他不僅對自己曾經殺死船上兄弟、把艾斯交給海軍的事毫無愧疚,這次甚至將目標放在“父親”身上。
“馬爾科!!”艾斯淚流滿面地嘶吼著,可他越掙扎,馬爾科的鳥爪就收得越緊,最後完全掐進他的肉裡面,艾斯抬頭看馬爾科,發現他也快要把牙咬碎:“我不會讓你去的……”
屬於白鬍子的時代落幕了,震震果實被黑鬍子竊取,接下來會是名為“黑鬍子”的時代嗎?誰也不知道,因為白鬍子一死,仍在戰場上沒有逃脫的海賊們再一次遭到來自海軍的追殺——薩卡斯基對草帽小子的恨意已經完全壓過他身為海軍的職責:就是這個男人,把安帶到戰場上,把她當成擋箭牌一樣用,害得她活不成,他曾經那麼珍愛的……
甚平把路飛摟在懷裡,因為前期消耗得太狠,原本就是靠著亢奮荷爾蒙運作的路飛的身體如今徹底罷工,完全不能動彈,只能靠甚平帶著跑,甚平覺得這樣就很好,若路飛還能動彈指不定要鬧出甚麼么蛾子:“魚人大叔,安還在後面!她還在後面!我們不能把她丟下,得回去找她才行!”
“……”甚平一言不發,一味往海邊去,他不能辜負安,只要進到海里就是魚人的天下,只要進到海里……
預想中的大海是一片晶瑩剔透的冰,是庫贊,他提前把海水凍結,斷絕海賊們的逃生路線,岩漿拳頭隨後趕到,毫不留情貫穿魚人厚實的軀體灼燒路飛的胸口,路飛甚至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便昏死過去,甚平亦是傷上加傷,若不是魚人,這一拳下來五臟六腑都會被煮熟。
“唯有他,我絕不會放過,你太礙事了,甚平。”
“呼,呼……”甚平連忙檢查路飛的傷勢,他的胸口被挖走一塊,差點就被掏出心臟,可還活著,“老夫不會叫安小姐失望,路飛老弟是她用命換來的……”
若是岩漿會憤怒,那就是薩卡斯基現在的模樣,他向前邁出一步,巨大的沙刃突襲把他切成兩半,帶有武裝色的攻擊當然會對自然系能力者奏效。
克洛克達爾氣喘吁吁,他本可以更早過來,他在找安,馬林梵多整個裂開,他怕她掉進裂縫裡,他明明標記了她,卻怎麼也找不到……再不去幫忙草帽小子真的要死才不得不放棄,要是草帽小子死在這裡,她的犧牲又算甚麼。
克洛克達爾在冰層上揚起沙塵暴,把路飛和甚平都捲到天上,“誰都好快來個人把他們接住運到船上!”
艾斯一看恨不得翅膀長在自己身上,又開始掙扎:“馬爾科,我們去接他們!”
“然後被一網打盡嗎!”馬爾科帶著他往別的方向飛,黃猿的光束真的很難很難躲,他現在一點神也不能走,他把艾斯當成自己的延伸,一旦艾斯受到攻擊就等同於自己受到攻擊,有時候他寧可自己被擊中也要護住艾斯,這樣的躲避似乎永遠沒有盡頭,馬爾科很疲憊,可救下艾斯的執念讓他不知疲憊,他會永不停歇直到找到艾斯的生路。
艾斯沒有被說服,他想要下去,想要去往路飛身邊。
“路飛是我的弟弟!”
“你也是我的弟弟!”
“……”艾斯眼中滲出淚水,“馬爾科,求你了,路飛會死的。”
馬爾科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路飛的處境:“我也求你了,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也活下去,艾斯。”
被沙塵暴捲到空中的路飛和甚平由巴基接手,他不是特地這麼做,真的只是巧合,他在找安,想著飛到天上肯定更容易找到,結果兩個血淋淋的傢伙就被丟到他懷裡,他定睛一看,這不是草帽小子和甚平嗎!燙手山芋啊啊啊啊!岩漿拳頭都到面前了!可是不能丟掉!!安拼了命保護草帽,草帽要是在他的手上沒命,他還怎麼有臉去見她!!
巴基扭頭就跑,可他媽的要跑去哪裡啊,這邊是戰國和黑鬍子,那邊是赤犬——
海上冒出來一艘潛水艇。
重點就在於這位死亡外科醫生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幫忙,巴基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對方的可信度,或者是在黃猿的追殺下直接放手。
自草帽小子和甚平被克洛克達爾捲到上空,黑鬍子突然發力,整個馬林梵多像一塊布丁似的搖晃起來,薩卡斯基作為岩漿沒有騰空的手段,自然受到地震影響,而且太多人為了阻礙他殺草帽小子前仆後繼,白鬍子造成的傷也還在起作用,他暫時有心無力,好在有波魯,他是光,對付空中的敵人更合適。
見黃光閃爍,未來的四皇大人果斷選擇後者,不管是草帽小子還是甚平全部都丟掉丟掉!!
而黃猿的離開給馬爾科製造了機會,他在想,那艘潛水艇會不會也載上艾斯呢?
潛艇已經入海了,他和艾斯都是能力者,進到海里若潛水艇不把艾斯撈起來,他們便是死路一條,但也許就是這樣的自殺行為會帶來一點點機會,和赤犬對草帽小子的私人恩怨不一樣,海軍絕對不會放過艾斯,那艘潛水艇是唯一離開馬林梵多的機會,馬爾科只能賭,賭那艘願意救草帽小子的潛水艇也願意救艾斯。
至於他自己,聽天由命。
他抓著艾斯儘可能升空,留足俯衝高度後如離弦的箭帶著艾斯一頭扎進大海,馬爾科的行為讓所有人震驚,這是知道逃不出去自暴自棄了?
不管馬爾科打的甚麼注意,作為海軍方將他們攔截擊殺不會有錯,庫贊再次用冰河時代凍結儘可能遠的大海,波魯薩利諾朝著海面發射八尺瓊勾玉,“如果這還能逃脫,說明他們運氣太好太好,只能死心了呢。”
死心?薩卡斯基不會死心,他痛失愛妻的憤怒還無處安放,從失去安以來一直無處安放,如果他死心,那安今日的死又該由誰來買單?
就在薩卡斯基準備登上軍艦繼續追擊的時候,一個他毫無印象的年輕海兵擋在他的面前求他結束結束這場戰爭,別再踐踏生命,薩卡斯基如今心胸狹窄到被浪費的數秒時間都無法忍受,而且他算個甚麼東西?男人舉起岩漿拳頭打算殺死擋路的傢伙,卻被阻攔。
如果一個籍籍無名的海兵不夠格,那天龍人夠不夠格?
香克斯的意思很明確:“火拳在大海里活不了,你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是嗎,若還想打,紅髮海賊團可以奉陪。”
戰爭結束了。
距離頂上戰爭兩週後
無風帶·女兒國
這兩週裡,艾斯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路飛床前,因此路飛一醒來他就注意到,連忙撲過去檢視他的狀況,好在小子雖然渾身包著繃帶,但精神頭特別好,看到他笑得很開心,大大聲叫他的名字和他說話:“艾斯!你還活著!我在中途被大將攻擊暈過去了,在哪之後發生了甚麼事啊?”
艾斯事無鉅細地告知弟弟他不知道的一切,包括艾斯自己是如何逃生的——馬爾科帶著他扎進海里,冰隨之而來,但他們在海里遇到女帝的蛇,女帝為了追蹤載著路飛的潛水艇特地叫自己的蛇入海,沒想到陰差陽錯救下艾斯。
那條蛇很聰明,知道第一時間該救誰,她用尾巴卷著艾斯纏到潛水艇甲板的欄杆上,跟著潛水艇一起下潛,再從小窗子通知裡頭的人,外面還有人要救。
蛇本來還想帶上馬爾科,沒來得及,馬爾科被冰凍住,但艾斯有馬爾科的生命卡,他已經確認過馬爾科如今還活得好好的,應該是因為被凍住反而沒怎麼嗆水,只要撈上來恢復意識,馬爾科自己也能解決身上的冰,只能說無數的巧合和運氣造就了今天的他們。
“原來是這樣!那得好好謝謝漢庫克!她真的幫了我好多,你的手銬鑰匙也是她給我的,雖然沒用上。對了,安在哪裡?”
艾斯的沉默讓路飛的心漸漸下沉,直到墜入谷底。
“我要去找安!!!”
甚平才從房間裡走出來喝口水就聽到路飛的叫喊,心想這一刻還是來了。
羅坐在一旁的樹下不打算插手,他早就問過安的行蹤,得知她殞命馬林梵多後只是點點頭,其實也猜到會是這樣,從電話蟲傳播的影像上能看出來,她當時整個臉都是死灰色的,手肘處出現花斑紋,那是失血過多器官衰竭的特徵之一,當場救治存活率都低,更別說被戰爭耽誤那麼久。
但他還是提醒一句:“草帽當家的傷要是再裂開就沒救了。”
“路飛,你先等等,亂動傷口會裂開的……”路飛和艾斯從潛水艇的船艙裡走出來,艾斯的聲音非常底氣不足,他甚至都不敢去拉弟弟,更別說告訴他真相,和他相比路飛中氣十足到不像一個重傷患者:“我已經好了!得快點去找到安才行啊!她是不是被海軍帶走了!?受了那麼重的傷誰給她治啊!”
甚平跳到甲板上,也加入勸導:“路飛老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先冷靜一下,你還需要靜養。”
“安失蹤了我怎麼可能冷靜得了!我向索隆保證要保護好她的!我討厭那些人看安的眼神,就像她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甚麼可供使用、可以隨意佔有的物品!臭鱷魚在監獄還叫她幫忙穿衣服!”
羅可以想象。
甚平理解路飛的憤怒,強者對弱者的剝削永遠不會停止,但他很清楚事情已經不可挽回,比起心疼弟弟的艾斯,甚平更能狠下心,就算是用強的,他也要把路飛扣在病床上養傷,否則對不起安小姐的犧牲,至於安小姐的死訊要等路飛完全好了以後再告知,只有到那個時候他才有力氣承受。
“不行!”
路飛一定要現在就去找安,比起其他夥伴,路飛無法說服自己放下安,他對她不僅僅是“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有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他要見到她,這股衝動超越了他對自己性命的在乎,唯有確保她從身到心都是好的,他才能好起來。
甚平正要給羅打眼色,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如果路飛一直暴動,那就給他注射鎮靜劑讓他躺到傷好起來,這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雷利溼漉漉地從海里爬上岸,並對路飛說道:“我勸你聽甚平的,安在赤犬手底下救了你的命,你可別自己作沒了。”
艾斯和雷利對上視線,但艾斯很快錯開眼神,那是拒絕溝通的意思,雷利此行的目的也不是艾斯,所以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路飛身上:“你以為那道讓赤犬變遲緩的光線、逼退他的光束是誰發射的,如果不是她,要麼是你要麼是艾斯被赤犬的拳頭打穿身體,五臟六腑都會被煮沸,當場就死了。”
“那就更要去救她!”
“年輕人氣盛是好,但你能做到嗎?有些東西不是喊喊就能成,大海上的怪物們多如牛毛,你有幾條命可以拼?我就假設一下,你找到她以後,如果是我要把她奪走,你能贏我嗎?”
雷利不遺餘力釋放霸王色霸氣,將路飛深深震在原地。
“路飛,你太弱了,知道嗎?弱者守不住自己的夥伴。因此我這裡有兩個提案,你可以聽完以後再作選擇。一,以現在重傷的身體獨自一人滿大海找她,這次真的會死,留她一個人;二,兩年時間,我會留在做你的老師教會你霸氣,在那之後你把其他同伴全部召集後再去找她。”
甚平並不想贊同雷利的做法,他那根本就不是相信安還活著的樣子……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圓,可現階段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路飛終究會成長到能夠接受這個現實,他還有其他夥伴,還有艾斯,他會跨越過去的,但不是現在,最終甚平保持了沉默。
雷利確實知道安死了,他和夏琪看了頂上戰爭全部的轉播,安給他的震撼難以言表。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在頂上戰爭,安好像從一個美麗符號變成一個活生生的,需要被尊重,值得被看見的人。
可她不是在頂上戰爭才活過來的,她從一開始就是個人,她的好、柔順、乖巧、脆弱、空洞讓他忘記這一點,就算鬧一點小脾氣也只有可愛。
那時的雷利沒有把安當成草帽一夥真正的夥伴,他還認為像當年一樣,安因為美麗被帶在船上,路飛船上的小傢伙們的不悅被他輕易無視,會有那樣的反應太正常了,嘗過安就不可能再戒斷,雷利花了那麼多年都沒做到,被要求分享一點點,孩子們感到不開心可以理解。
他想,只是一點小惡意、小不甘、小嫉妒…人人都有資格賞月,他沒有真正傷害她。
瞧他都對她做了甚麼?夏琪說得對,他對她做了很殘忍的事……看轉播時,他知道安要死了,她一路陪著路飛走到頂上戰爭已經油盡燈枯,他在意識到自己罪孽的同時失去贖罪的機會。
所以雷利前來女兒島打算在兩年內教會路飛霸氣,他努力去做,哪怕用謊言釣著路飛,這是安用自己的命保下來的男人,他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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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安量為零,安濃度卻極高的一章。
現在回頭看難怪海軍要給香克斯面子,這可是個天龍人啊。
先前說過雷利是舊時代對待安的縮影,對安的改變最敏感的就是這群見過安曾經模樣的人,有良知的如雷利會自我反思一下,不反思如玲玲凱多也沒事,兩年後的安略懂拳腳。
最後的描述越看路飛越像安的遺腹子,有點汗流浹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