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們當然全須全尾地離開了羅格鎮,海軍一直追到港口,拿了個大喇叭警告米霍克快點把人質還回來,然而當男人舉起刀,吶喊只剩無力和驚恐:“快躲開!”
米霍克揮刀,劍氣朝著港口攻去的同時還推著他們的船衝出老遠,這下羅格鎮的海軍想追也追不上了。安全程看下來,心想強大真是可以為所欲為。
從羅格鎮回來,米霍克發現安的心情有所回升,紅髮曾說安在躲天龍人,那被天龍人追捕之前她在哪裡?安一定是上流家庭出身的女性,也許在此之前她因為相貌沒怎麼出過門,她想,但她不能。
米霍克覺得自己有些思路了。下一次島民來宅邸打掃衛生、掃雪時,他問安:“你想去鄰島看看嗎?過條橋就到了。”
冬天出門其實很麻煩,安沒辦法像米霍克一樣多套個外套,胸口大敞就完事,她得認真保暖,防風防雪——鞋子如果被雪弄溼,水滲進裡面,安十有八九會發燒。上一次她就走得很艱難,好在米霍克什麼都給她買好了,她可以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沒有著涼染病。
走出宅邸大門時,米霍克牽著一匹黑色的高頭駿馬等在外面:“哪來的馬?”
“以前貴族養在島上的,我來了以後轉移到鄰島養。”
所以他早有準備,提前讓島民牽馬過來,若她願意外出,有坐騎便不用走太多路,也不用擔心鞋子被打溼。
見安盯著他看,米霍克問:“怎麼了?”
“我沒想到…你注意到我上次出行不便,這次出門想了方法。”這個世界的男人大多粗獷豪情,女人也更健康壯實,從未有人注意那麼微小的,卻確實讓安難受的細節。
“在你之前我從未思考過這些事。”他把馬牽到安面前,絲毫不在意馬蹄的雪被跺到地毯上。離近後安才發現馬高得離譜,但沒關係,米霍克讓它趴下,這個高度就算是安也不難上去,男人握住她的手,將她託舉到馬背,自己在下面牽著。
路上積雪被工人鏟得七七八八,結冰的地方亦被預先處理過,並不難走。米霍克帶著馬很快過了橋,鄰島的路況大不如主島,因都是泥路,往來的人多,把路踩得一塌糊塗,顯得髒汙,現在安覺得還好有馬。
他們進入村鎮,人比安想象中少,很多房屋空置,更別說商店、娛樂場所。但安覺得無所謂,她要的不是目的地多麼繁華、多麼有趣,她要的是能外出的自由感覺。
米霍克主動解釋:“我奪島的時候,能跑的都跑了,就剩一些窮人和奴隸。”
“你到底多嚇人?”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再往裡走,他們終於見到第一個活人。那人明顯認得米霍克,他一副驚喜又驚恐的模樣:“米霍克大人!”
他的聲音引來其他人,大家都一副見著偶像的激動之情,對著馬背上的安投來同樣的眼神,兩人誰都沒理會島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中途女僕長放下宅邸的工作跟在他們身後,也許是想等候差遣,其餘地方她都安靜跟隨,唯獨安要靠近某座建築時,她一下竄出來,似乎對他們想前往的地點很恐慌。
“那是甚麼地方?”安隨口問。女人的臉刷一下變得慘白,她看了眼米霍克,他當初奪取雙子星島的強大、對付小偷的殺雞儆猴讓她心臟緊縮,渾身打擺,對女主人她同樣不敢不敬:“是,是學校。”
安對學校興趣不大,不過她有點在意女人的態度:“你為甚麼那麼害怕?”
米霍克替女人回答:“在很多貴族統治的島嶼,受教育權是貴族才能享有的權利,私辦學校是絕對的重罪。”
女人一下就伏跪在地上,可她想象中的死亡沒有降臨,只有馬蹄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他們在午飯前回程,安看米霍克牽了一路,問他:“你不上來嗎?”
米霍克把刀橫掛在馬側翻身上馬,接管她的韁繩,以環抱的姿勢和她共騎,他感覺到安往他身上靠,軟軟的,帶著令他陌生的分量。
天空下起小雪,安沒忍住脫下手套去接,米霍克怕她凍著去握,這才發現她的手冷得彷彿冰塊,手套起的不過是裝飾作用。一時間米霍克猶豫了,才零下二十幾度的天就凍成這樣,上次駛出雙子星島嶼氣候前,安一直感到寒冷嗎?米霍克懷疑自己做得足夠嗎?她真的能適應航行的艱苦嗎?
不。米霍克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以“為她好”的名義替她做決定極為傲慢。
“我在改造船隻,只要你想,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每一個地方我都會牽好你的手。”
然後他們之間擁有第一個“她願意”的吻。
安和米霍克開始在東海航行。米霍克很慶幸自己去的地方夠多,他不知道安喜歡怎麼樣的旅行地,便把地點及特色寫下來讓她自由選擇。最有名的羅格鎮已經去過,安暫時還不想被海軍追捕第二次,她瀏覽名單,目光定在巴拉蒂餐廳上,其他目的地都是某某島,只有這個是餐廳。
“這個很有名嗎?連島嶼都不配擁有姓名。”安翻過手記給米霍克看。
米霍克正在做飯,他抬眼看了下安手指的位置:“這是個海上餐廳,不在島嶼裡。”
海上餐廳?安的腦海裡浮現了漁排的模樣,那種可以坐快艇、釣魚或魷魚、燒烤,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吹牛的破破的水上設施,但她下意識覺得米霍克不會去那種地方,更不會帶她去,除非……
“很好吃嗎?”
“不差,主廚曾是海賊,但對食材烹飪有自己的見解。”米霍克自己也做飯,他能吃出主廚是個有追求的料理人。
目的地定下來了,但船還沒好,兩人便又蝸居了一小段時間。出航日安看到新船,一下就明白為甚麼要改這麼些時間。那艘船的外形沒怎麼變,甲板只加了燈和固定遮陽傘的基座,但船艙內大變樣:冷暖風系統、海水過濾裝置、防潮、更大的冰箱、帶有花灑和浴缸的浴室、抽水馬桶、小書櫃、洗衣機、軟床……
“其他的後續再加,你要甚麼也可以帶過來放。巴拉蒂不是太遠,慢慢走幾天就能到。”
安可以肯定米霍克不需要這些,他駛著甚麼也沒有的棺舟就能出海,一切只為了讓安在航行中感到舒適。
他們在第三天抵達巴拉蒂,餐廳處停靠著不少船隻,和安想象中的漁排完全不同,這是一艘正兒八經的船隻改造成的餐廳,船兩頭有魚形狀,還挺有檔次。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安都有點餓了:“聞著是不錯。”
既然是在高檔餐廳吃飯,安特地換了身禮裙,帽子依舊是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嘴唇方便吃飯的款。米霍克看她換了裝,一愣,主動對她彎起手肘,安挎上米霍克的手臂,兩人進入餐廳大門,馬上有人迎上來,看著就一副海賊相,但他努力調動臉上的肌肉擠出友好的笑容:“歡迎光臨。兩位嗎?”
餐廳內部空間不小,安和米霍克到的時間偏早,又是午飯,位置還有很多。侍者,實則為廚師的派迪帶他們到左側靠窗的雙人位,米霍克為安調整好椅子後才入座。
“這可真是來了個大人物。”哲夫從後廚出來到二人桌旁,執起安的手,有禮剋制,一觸即離地對安行了吻手禮:“我是老闆兼主廚哲夫,請允許我為二位介紹今日可供選擇的菜品。”
敲定從前菜到甜點的所有菜品後,哲夫離開將空間留給兩位客人,先前給安和米霍克帶路的派迪不禁湊到哲夫面前詢問:“老闆,他們是甚麼來頭?還需要你親自接待?”
“那個男人是鷹眼。”
派迪瞪大眼睛:鷹眼是那個鷹眼嗎?懸賞令金額這麼高的傢伙怎麼會在東海?
“確實有傳聞說他這兩年一直在東海晃悠。但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我們這裡是餐廳,只需要提供美味的料理給客人,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夠了。”
哲夫和派迪的談話在小小少年山治的耳中聽起來彷彿隔著一層紗,模糊遙遠,他的眼中倒映著女人的身影,他看不到她的臉,但他同樣體會到了“美的感覺”。哲夫留意到山治不同尋常的注視,他有心培養小不點的紳士風度,菜品做好後,男人粗聲粗氣地把養子叫到面前:“你去給他們上菜。”
男孩端著那盤前菜差點忘了怎麼走路,好歹是有驚無險端上桌。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女人,女人戴著紗帽,帽子款式很特別,遮得特別嚴實,以山治低矮的視角也看不見她的全臉,只能看到她線條優美的下頜角和修長的天鵝頸。站在桌旁,他彷彿嗅到女人身上的香氣,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杵著不走,她側頭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哲夫的怒吼就來了:“小茄子!別失禮人!”
吃完巴拉利餐廳的所有菜品,安覺得米霍克沒有介紹錯,這個主廚確實有點東西,他會將意想不到的兩樣食材混合在一起碰撞出絕佳的風味,安想到那份旅行清單,有點高興:看來從今往後會有很多愉快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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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才零下二十幾度的天就凍成這樣”的時候,我都笑了……人在無語的時候就是會笑的。
大家看到米霍克和安要在東海旅行可能會很興奮,但是大家先別激動,東海航行除了巴拉蒂碰不到麥團小鼻嘎,而且安在外全程蒙面,她和山治是無效相遇,山治要很後面才會回過神他小時候見過安。
米霍克帶安旅行的出發點是“讓她開心”,他更偏向於帶她去那些繁華、舒適、基礎設施完善、特色明顯、飯好吃,至少是能花錢買服務的地方(他清單寫的地點上述要求最少滿足三項,安也確實更喜歡去這樣的地方,如果可以挑她是不願意吃苦的性格),巴拉蒂可以擁有姓名是因為這是一家餐廳,安正好也感興趣,除此之外所有東海麥團小鼻嘎所在的島嶼都平平無奇,他兩不會去的,我好害怕你們有所期待,然後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很失望。
大家先不用著急和麥團相遇,在我的大綱裡,我按照安是麥團第十一人的目標去思考去構思,所以麥團和安的感情非常深,不差這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