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叉魚最後沒有學得特別透徹,他們在淺灘旁邊升起火堆吃午飯,食材就是剛剛叉上來的魚、安到樹叢裡隨機彎腰抓住的某隻幸運兔子和一些可食用菌類,斯摩格發現她對殺生沒有抗拒心理,不是說她動作熟練,安完全不瞭解流程,也不知道具體做法,在斯摩格的指導下一點點弄得很慢,斯摩格指的是她不對弄死一個生命感到遲疑,只要知道方法,她就下得去手。
比如那隻兔子,即使它心甘情願被安抓住,一旦發現自己死到臨頭還是會劇烈掙扎,傳達出強烈的求生慾望,有些人會被震懾,從而不敢下殺手,安顯然不會,她按照斯摩格的指導,將它的頭顱向後折拉長脖子,固定住身子,匕首抹脖子放血,感受它掙扎的力道慢慢變小直到癱軟,這時它還沒有完全死去,還能眨眼睛,聳動鼻子,安就在問他是不是可以進行下一步,包括扒皮、處理內臟,除了血不小心濺到制服上會微微皺眉,其餘時候安神色如常。
斯摩格沒法具體說,但他確實感覺到違和。
如果安知道他的想法,她會回答:是的,因為已經遠離人類社會,他很快也會離開這座島,沒必要裝模作樣討任何人的喜,經歷那麼多加上自己的特殊體質,她很難對生命產生敬畏。
魚比兔子難處理,光是刮鱗片就有夠費勁,讓安這個初學者來弄,到天黑他們都吃不上這頓飯,在安處理兔子的時候,斯摩格處理魚,兔子和魚都是最簡單的烤制,魚骨和蘑菇放去煮湯,他們的午飯就好了。注意到安又只吃一丁點,斯摩格終於忍不住嚴厲地說她:“在島上生活事事都得親力親為,走的路程又長,會消耗大量體力,你吃這麼少堅持不住的。”
安故技重施多塞兩口,斯摩格欲言又止,安對待食物的消極態度讓他很擔憂,她自從被帶離馬林梵多,一直是這幅平靜的模樣,但她真的平靜嗎?只是去本部送個餐的功夫,她失去愛她的丈夫、溫馨的住宅、疼她的長輩、穩定的生活,不得不開始流亡,誰可以平靜??但是安不傾訴,更不發洩,她對斯摩格封閉內心,斯摩格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只好順著她的意。
吃過東西以後他們要繼續向丘陵上的山洞出發,兔子皮也得帶上到那裡鞣製,攢數量用來做過冬的保暖物件。鞣製皮毛得用鹽脫水,當然不可能大量浪費食用鹽,要從海水裡提取鹽,反正只是用來鞣製皮毛,不過濾有雜質的粗鹽也無所謂,從海水中提取粗鹽很簡單,把水分煮幹就行,那還得教安學會製作細鹽,他們要學的東西太多了,而斯摩格完全沒有那麼多時間,他花了三天送安過來,回程還得再花三天,他頂多在這裡停留三天,要學的東西三天不眠不休都學不完,而安一天要睡超過八個小時,他還不能強制安做任何事,因為他不太確定她到底想不想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太陽光變得柔和,斜射大地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丘陵,安累得氣喘吁吁,面色潮紅,踉踉蹌蹌,眉毛都是耷拉下來的,斯摩格好幾次恨不得抱著她走,畢竟看著實在是太可憐了。他把東西全部放在一處,打算先把洞xue打掃出來,把帳篷和睡袋支好讓安好好休息一下,一扭頭就發現女人站在湖邊,衣服脫了大半,嚇得斯摩格臉色又紅又白,不知道是該羞還是該怕,趕緊衝上去用煙給她裹得嚴嚴實實帶離湖邊:“你這傢伙在幹甚麼啊!!”
安扭了扭身體發現掙脫不開:“我想洗洗身體…好髒。”
原來不是想跳湖,嚇死他了。斯摩格稍微鬆一口氣,但是現在也很尷尬,安脫得七七八八,他一時情急直接用上能力,那些煙說白了就是他的身體,他只要一走開,安赤裸身體就會暴露,就算沒別人看,不對,他就是別人。
但是這樣包著,搞得他像個登徒子……好在安沒有提出異議,怎麼會這種情況下也那麼安靜,絲毫不掙扎?斯摩格又開始擔憂,她先前的說辭該不會是臨時想出來搪塞他的吧?他眼神隨處亂飛,不經意看到安的肩頸交界處有一個小小的紅痕,是吮吸導致的皮下微血管破裂留下來的,他的同僚和女朋友出去過夜回來滿身都會帶著這樣相愛過的痕跡,斯摩格似乎可以透過這個痕跡想象到薩卡斯基中將在去往馬林梵多執勤前是如何在玄關和安依依不捨地親吻。
而現在安在他懷裡。
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聽到安問:“斯摩格沒有看過異性的身體嗎?”
青年大驚失色:“我怎麼可能看過!!!”
“那個叫日奈的女孩子呢?”
“我們只是海軍同期的同學,不是那種關係!”
“這樣呀。”他看到安露出微笑:“那現在可以看看哦。”
安試圖從他的煙霧裡出來,斯摩格只能更用力困住她,她似乎感覺很新奇,低頭看那些白色的煙:“之前救我出來也是這樣的,真是不可思議。”
斯摩格大腦一片混亂,他不知道安為甚麼要說那種令人誤會的話,一個不小心便口不擇言:“薩卡斯基中將也是自然系的果實能力者吧。”
說完斯摩格就後悔了,他恨自己嘴又快又笨。
“薩卡斯基吃的是岩漿果實,我可沒辦法靠近元素化的他。”提起薩卡斯基,安露出落寞的神色,不過她很快又笑起來:“這就是書裡說的,斯摩格把我揉進你的身體裡?”
斯摩格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笨!笨蛋!別說這種話!”
感覺到包裹自己的煙鬆開一些,安伸出手指觸控裹在手臂上的白煙:“這是哪裡?”
“……我的右手小尾指。”
“這裡呢?”
“我的右小臂。”
“這兒呢?”
“我的肩膀…”
安越摸越往上,斯摩格有點不敢看她,他感覺到這樣下去可能會很糟糕,卻不想放開她。最終安的手捧著他的雙頰,斯摩格心跳得太快,甚至感覺頭暈目眩,這是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場景,如今真的實現了。
安會吻他嗎?斯摩格心想,他的心因為這個可能而期待到疼痛起來,安則比處男想象得更懂怎麼去點燃對方,她逐漸靠近,溫熱潮溼的舌面緩緩碾過青年長出些許鬍渣的下巴和乾燥的嘴唇。
“你想學習人體的奧妙嗎,斯摩格?”
代表正義的海軍制服被墊在安的身下,弄得髒兮兮,這是不對的,可是斯摩格顧不了那麼多,他只是剋制住自己就用盡全力,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從這一瞬間完全臣服於安。
與此同時,馬林梵多
麥克攥著日奈的手腕將她甩到元帥辦公室時,裡頭只有戰國一個人,面對麥克的氣勢洶洶,智將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天龍人承諾的好處讓麥克急功近利,他完全無視戰國的臉色,急吼吼地對戰國叫嚷:“戰國元帥,我找到了新的線索!”
戰國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態度溫和地轉向一旁的女少佐:“你叫甚麼名字?”
日奈微微立正:“報告元帥,我叫日奈。”
“你隸屬於哪個部門?”
得知日奈的部門後,她的工作關係一覽無遺,包括她的分管領導,戰國用電話蟲把庫贊叫進來,庫贊見到麥克的時候眼中的厭惡掩蓋不住,他不明白日奈怎麼會在這裡,不等他發問,麥克已經“積極”解釋,中間還添油加醋他是如何“努力”挖掘線索:安失蹤當日,庫贊麾下叫斯摩格和日奈的少佐去了東海,但是!女海軍日奈只有外出記錄沒有回歸記錄,他順藤摸瓜去查了執勤表,發現日奈那天休息,她的室友也說她在宿舍睡了一天。
“你自己說,你那天到底在哪裡!我已經跟政府的人員確認過,她說你那天包著頭巾,根本看不出是不是本人!”
麥克非常可惜日奈那天正巧休息,這中間還有可以操作解釋的空間,如果日奈執勤,她必然在上崗不可能去得了東海,證據確鑿他就可以把日奈移交給CIPHER POL,包庇、幫助安的所有人,不死也得掉層皮!一想到斯摩格帶著不明女人外出時連出行證都沒有,政府竟然還放行麥克就火大!這制度簡直離大譜!
辦公室裡一個元帥,一個大將,一箇中將,日奈只是少佐,可想而知壓力有多大,而且她完全不知道發生甚麼事,她只知道三天前總部突然釋出的安夫人的訃告;自己的海軍制服和狗牌不翼而飛;集體升職的空總帥、戰國元帥、赤犬大將、庫贊大將、黃猿大將;突然進駐馬林梵多開展不可言說調查的CIPHER POL;失蹤的好友斯摩格。
整個馬林梵多陷入巨大的詭異旋渦中,身處外圍的日奈也感覺到了,她鬼使神差沒有上報自己的狗牌失蹤,此時此刻日奈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並不處在外圍,她不蠢,聽麥克的意思是有人利用她的狗牌和斯摩格離開馬林梵多去了東海,日奈突然想到病逝的安夫人,安夫人看起來很健康,根本不像生病,也沒聽聞她去醫院看病。
麥克一開始詢問她時,她想到好友斯摩格,那人從以前開始就是刺頭,日奈猜測他是不是又打了哪個公子哥,自己朋友肯定要包庇,便糊弄說自己甚麼也不知道,眼下顯然牽扯更多了,或許走錯一步她會萬劫不復,而日奈已經有了選擇:“日奈只是聽命行事。”
“你放屁!”麥克見日奈油鹽不進,暴跳如雷:“你根本沒有去東海!那天用‘日奈’證件的不是你!戰國元帥,日奈本人沒有去東海,那跟著斯摩格去東海的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應該把搜尋範圍固定在東海,重點搜查那些無人島,相信很快就會有發現!”
辦公室的溫度降低了,而麥克對此毫無察覺,距離成功一步之遙的激動讓他熱血沸騰,他不停遊說戰國把搜尋重點從偉大航路改到東海。現在找到安只能靠海軍,CIPHER POL消極怠工,他們進駐馬林梵多基本上就是吃好喝好等著搶海軍的功勞,反正人是海軍搞丟的,CIPHER POL手頭上連目標人物的照片都沒有,何必大費周章,等著海軍找回來他們再押回去交差就是。
想到這,麥克又忍不住在心中咒罵戰國雞賊,三天前安一失蹤,本部立刻釋出安的訃告,所有人都知道安突然病逝。麥克一開始不知道本部為甚麼那麼著急,當天龍人派出CIPHER POL進行調查卻因為訃告而無法詢問出任何線索時,麥克才明白本部的用意——你不可能問人們有沒有見過一個死人從你家門前經過。訃告還完全杜絕天龍人和CIPHER POL把安做成失蹤人員,釋出懸賞,調動全海域的人留意、追捕她,偏偏“讓安病逝”是天龍人的提議,誰也說不了甚麼。
“那天是我讓斯摩格和日奈去東海執行秘密任務,他們是我的部下,做甚麼、怎麼做都不需要向你彙報。”戰國做出回應前,庫贊開口了,他的眼神和他的能力一樣冰冷,“聽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做大將的把人偷渡出去?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你最好有實質證據,否則你就是在汙衊我,麥克中將,而我不會坐以待斃。”
這頂帽子扣下來,饒是上頭的麥克也像被抓住脖子的雞頓時消聲,官大一級壓死人,庫讚的訊號很明顯,如果麥克還要繼續使用日奈做突破口,他就是與大將為敵。
媽的!大將就了不起嗎!等他找到安,他也可以成為大將!夏姆洛克聖承諾過他的!
麥克絕不死心,他找到波魯薩利諾,他們還是中將的時候關係還不錯,有時候會一群人出去喝一杯,安失蹤後,波魯薩利諾負責做現場勘察,他的報告說擄走安的敵人非常強大,沒有留下太多痕跡。麥克不相信,他看過好幾次波魯薩利諾送安回家,他們之間肯定有不正當關係,但他吸取面對庫贊時的教訓和經驗,沒有直接質問,畢竟現在波魯薩利諾也是大將,麥克費勁心思絞盡腦汁旁敲側擊,得來的卻只有一句:“別再糾纏下去。”
“憑甚麼!”
波魯薩利諾一口把酒喝淨,安被迫流落在外情況不明已經讓他心情有夠糟糕,就連升任大將也不能安撫,甚至叫人感到噁心,政府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不管安到沒到達瑪麗喬亞,她被天龍人奪走是不爭的事實,橫豎都傷害到海軍知情的上層,一些不管政事的天龍人可以忽略海軍的感受,五老星卻不能這麼做,彈簧壓得太死,要麼失去彈性要麼劇烈反彈傷到自己,他們還需要海軍做事,因此出事第二天空、戰國、薩卡斯基、庫贊、波魯薩利諾的升職文件就下來了,還有卡普的,只不過卡普遵循內心,他說不幹就是不幹,誰也強迫不了他。
始作俑者還敢往他眼前蹦躂,他以為只有他在政府有人?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被他們知曉,波魯薩利諾今天應邀就是想看看麥克還能搞出甚麼事,畢竟安要是真的被他找到會非常麻煩。
事實證明他就是個蠢貨。
波魯薩利諾懶得再裝,他注視麥克,殺氣四溢:“把安的照片交給天龍人?你應該慶幸她逃掉了,不然你根本活不到今天。雖然我也很火大,但由我動手,薩卡斯基會很生氣,只好把機會讓給他。”
最後他拍拍麥克的肩膀:“酒錢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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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較為詳細的殺兔描寫,作者本人對兔子沒有任何意見,也不吃兔子,覺得兔子很可愛,家裡還養貓狗,選擇兔子而不是雞或者魚或者其他,是因為兔子作為野生的動物很接近“寵物”,只是為了表現女主安性格中冷漠無情的一面,不是故意搞事。
斯摩格:誰可以平靜??
安: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