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長期出差?”
安停下筷子看向薩卡斯基,男人點點頭,也沒再吃,他皺起眉頭,心想早知道吃飽再說,安看起來有點受影響,她不會說她飽了吧。
這種長期出差原本沒他甚麼事,薩卡斯基的確實力強大,幹外勤能解決不少刺頭,但他是少見的內勤也能做好的中將,其他中將要麼半路出家公文格式都搞不清楚,要麼各種糊弄(說的就是波魯薩利諾和庫贊),甚至還有不識字的,為了大海賊時代大批次招安、晉升的人如今反而變成難以管理的物件,兩年了本部還沒捋順。
戰國雖然不那麼認同薩卡斯基的觀念,但他不能否認薩卡斯基的工作能力,所有文書都格式清晰,有頭有尾,連帶著他底下的人也是幹文書工作的一把好手,為了自己不被氣死,他有意識減少薩卡斯基的外勤,加上安入住馬林梵多,他更不好拆散。
但是事出有因,現在本部的戰力要儘可能往外派,金獅子史基越獄一事一登上報紙,儘管本部立刻同世界新聞社交涉把報紙回收,仍有一部分人收到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大海上的不法之徒們沸騰,到處燒殺搶掠,更有者太歲頭上動土,登陸加盟國稱王稱霸,那個島嶼盛產一種美容精油,天龍人的女眷們很愛用,一聽說這個島嶼被海賊攻陷,立刻就要海軍派兵去處理,一刻都不願意等,空元帥直接指名薩卡斯基,這事板上釘釘沒有迴轉餘地,薩卡斯基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通知,現在中午吃飯告訴安,吃飽收拾行李,下午把工作吩咐一下就走。
薩卡斯基看到安的臉上寫著“這麼快嗎”幾個大字,“那甚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只解決加盟國的事很快,但可能會有其他任務。”不然怎麼叫長期出差,上頭指哪他們就得調轉船頭駛向哪。
“啊…好的。”
安沒有像薩卡斯基想象的那樣少吃或者不吃,她垂著眼一口一口把米飯和菜放進嘴裡,反而是薩卡斯基有點食不知味。吃飽後,薩卡斯基問:“你要和我一起收拾行李嗎?”
安聞言放下手中攏到一起的碗筷走進薩卡斯基的房間,說是一起收拾,其實沒甚麼要收,薩卡斯基出差的行李少得可憐,就制服、私服、貼身衣物,薄的厚的各收拾兩套,沒了。安唯一要做的是幫他把衣服放進軍用揹包。
收完行李,薩卡斯基和安一樣坐在榻榻米上,他看著安,生出名為“擔心”的情緒。她那麼靜,這種靜從內到外,她的言語、行為靜,不管做甚麼動作都輕,說話聲音也不大,常常等著他說話以後才會搭話;她的愛好更靜,好像只喜歡看書,不時會寫寫讀書筆記,還有就是每天做菜,照料花草,為他收拾打理家裡的雜事,沒有工作,沒有朋友,薩卡斯基懷疑自己出差期間,安幾天都不會和人說一句話。
“強納森的妻子傑西卡在馬林梵多經營一家餐館,你可以去坐坐。”
安點頭應下,乖巧得很,但薩卡斯基看她興趣似乎不是很大,說不定最後又會窩在沙發上自己一個人看書看到睡著,他沒在家,誰給她抱回床上?簡直想把她打包帶著一起走。
薩卡斯基被自己的想到驚到,安住到馬林梵多不到兩個月,他們之間沒有那麼多羈絆,有的只是每天沒有甚麼太大變化的日常,他為甚麼會這麼想?最後薩卡斯基離開家時簡直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也許這次出差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好好理清思緒,安一如既往送他出門,站在玄關給他遞外套,對他說“路上小心”,而薩卡斯基卻不能平常對待,還沒有踏出家門,他似乎已經知道思考盡頭的答案。
薩卡斯基說讓她去傑西卡的餐廳,安就去,當做完成任務也會走一趟。傑西卡的餐廳坐落在距離本部不遠的街道,名為“歐蘭特”,她是個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美人,性格強勢之餘又不失溫柔,安在店內坐下沒多久,她就親自從廚房裡出來招待她。
“我是店長兼主廚,需要我為您介紹今天的推薦菜品嗎?”
“那就麻煩你了。”
最後安按照她的推薦菜品點單,品嚐,味道還不錯。現在是飯點,餐廳裡面座無虛席,也許一開始開店是靠的關係疏通,能經營成這樣毫無疑問是傑西卡自己的實力。
薩卡斯基走之前那樣說,安就知道他在期待更多,比如她和傑西卡能夠成為朋友。這種事情安不會勉強,傑西卡一看就是事業型,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未必想把時間浪費在丈夫上司的女人身上,也未必喜歡她這種靠男人養活、把心思全部掛在男人身上的型別,不過反正薩卡斯基走之前把工資卡上交了,她不必擔心錢,懶得自己煮的時候會過來,剩下的就順其自然吧。
安沒有薩卡斯基想象的那樣寡,如果不考慮年齡,本部她也有“朋友”。卡普知道薩卡斯基被外派後,他只要在本部就會特地跑來家裡帶著她去戰國的辦公室喝茶,耕次作為戰國的副官經常能見到,鶴不時也會在,偶爾能看到羅西南迪。
而今天人特別多,除了本該在這個辦公室的戰國和耕次,鶴、羅西南迪都在,還有兩個她不認得的男人,卡普帶著安進來的時候都驚了,還以為又發生甚麼大事,其實沒有,就是正好湊到一起。羅西南迪是學校休息,戰國沒有假,想孩子了,他便在辦公室陪著。
“安隨便坐。”
“好的。”
“安姐姐,我給你倒茶。”羅西南迪還是看到安就臉紅不自在,安對他笑了笑:“謝謝你,羅西南迪。”
“卡普,不介紹一下嗎?”空說道。在卡普妻子去世後,他們從沒見過他跟哪個女人親近,還長得那麼傾國傾城。
“安是薩卡斯基的軍屬。安,這是空元帥,這是澤法,也是大將,現在轉去做教員,薩卡斯基的老師。”
安一一叫人打招呼,空和澤法聽說她的身份後露出和善的表情,澤法和薩卡斯基師生情深,便多說了兩句:“真是漂亮的孩子。不過沒聽說過薩卡斯基有妹妹啊。”
“安是他老婆。”
“…?”
澤法露出迷茫的表情,隨後轉為震驚,意識到這樣不禮貌,他想撤回去,不太成功,最後變成一個扭曲的表情。講真,聽到波魯薩利諾結婚他都不會那麼震撼,怎麼偏偏是薩卡斯基…憋了老半天,他擠出一句“恭喜”,卡普笑得震天響,眼淚都出來了,仙貝噴得到處都是,被鶴罵“髒死了”,羅西南迪乖巧地用抹布清潔桌面。
比起傑西卡,安更喜歡和這些將領呆在一起,她可能沒甚麼機會發表意見,大多數時候都在為他們泡茶、添水,但是大人物們閒聊時漏出來的資訊能拼湊出很多東西,安喜歡這些關鍵時刻能保命的情報。
“推進城的監獄長已經定下來了嗎?”澤法問,戰國點頭:“已經決定由麥哲倫繼任,文件在擬定中。”
“就是那個毒毒果實的副監獄長是嗎?他很不錯,責任心非常強。頓巴實在可惜,該死的金獅子…”澤法深深嘆了一口氣,羅西南迪幾乎是衝過去奪過澤法的杯子:“老師!我給你倒茶!”
澤法怎麼會看不出羅西南迪的異常,他抬起頭髮現戰國在給他使眼色,卡普和鶴同樣,他有點疑惑,他講錯甚麼了嗎?
“我知道我不該問…但是史基大…史基越獄的事是真的嗎?”安調動臉部的肌肉作出恐懼的表情,同時新增一些小動作增加可信度,希望能從他們的口中得到回覆。
她看到史基越獄的新聞,她曾以為這個大事件會連著報道好一段時間,但第二天的報紙再也沒有相關描述,她不認為前一天的是假新聞,也許是海軍壓下這個訊息,不能那麼直接詢問,但是可以使點小手段確定真偽。
“安,你不用害怕,海軍本部銅牆鐵壁,他不可能闖進來把你帶走。”卡普安慰道,安聞言只是勉強點頭,依舊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心中卻不得不佩服一句:看來是逃走了,真有他的。
眼見辦公室的氛圍越來越古怪,羅西南迪都開始坐立不安,鶴站出來緩解:“安,你喜歡甚麼顏色?我給你選了幾件和服的樣式,顏色卻遲遲定不下來。”
幾個男人腦袋冒出小問號,這個話題跨度也太大了吧,不過他們還是順著鶴的話說:“安穿甚麼顏色肯定都很好看。”而羅西南迪大概是進行了一番想象,脖子都紅了。
鶴都無語了:“我當然知道安穿甚麼顏色都好看,所以問她的喜好。”
“鶴中將,怎麼突然…”
“之前不是都叫鶴姨的嗎,怎麼又改過來。”
安看了眼空和澤法,意為有不熟悉的上級在,她不敢表現得如此親近,她的小心翼翼再次贏得長輩們的憐愛,鶴身為女性,聯想到安曾被金獅子糟蹋更是痛心不已:“安,雖然你來馬林梵多的時間不長,但我們都很喜愛你,將你看做親近的後輩,你不必如此微小謹慎。”
切實感受到對方的關愛,安適時放鬆眉頭露出微笑:“鶴姨,謝謝您。”
“作為長輩送你禮物再應當不過,更別說你隔三差五就給我們送點心果盤糖水,連個回禮也沒有就太離譜了。”鶴露出微笑:“我的孫女孔雀之前見到你,一直說想要和仙女姐姐做朋友,等和服到了,安來我家試穿吧。”
“是這個道理沒錯。”戰國也點頭,從抽屜裡掏出一個精緻低調的長條形禮盒遞給安,“這是我的份。”
“啊?!戰國!你竟然都準備好了??怎麼都不提醒我!”卡普瞪大眼睛埋怨道,戰國反駁:“這種事還要人提醒嗎!”
“嗯…那我也得想想賀禮,你們還沒舉行儀式吧,打算甚麼時候弄?”澤法問,空也是同樣的意思,中將以上級別的海軍很少有人結婚,他這個做元帥的必須有所表示。
這問題安真回答不了,於是她說“都聽薩卡斯基的”,成功矇混過關,至於喜歡的顏色,安隨便說了個粉色。
之後安又呆了一會,大家都有工作,她便告辭離開,正好在走廊遇到剛回來的波魯薩利諾和庫贊,兩個人都是一臉疲憊,波魯薩利諾看到她眼睛一亮:
“哦~~~~!安!拜託你了,今晚和我吃個飯吧!只有和你吃飯才能治癒我在大海看盡那些歪瓜裂棗時受傷的心靈~~~庫贊也來。”
“等等…我…”庫贊下意識就要拒絕,但是他瞥見安以後,拒絕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最後他垮下肩膀,被波魯薩利諾打包帶走。
在包間,波魯薩利諾像個小孩子一樣把臉貼在桌子上,可憐巴巴,庫贊也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安給他兩倒茶:“這次的任務很難嗎?”
“不難,就是煩人。一群螻蟻無能狂怒,殺又殺不盡。以前出任務能看得到盡頭,現在好像永遠都不會結束。”
波魯薩利諾被最近的形勢搞得有點心態崩潰,他對付這些無名之輩用不著思考,幹就完了,但是幹多了也累啊!大海賊時代的非法之徒猶如過江之鯽,還天天有新人冒頭,海軍培養一個海兵是需要時間的,而平民變成海賊只需要拿起武器,闖出點名頭的海賊要將領處理,雖說還有其他將領,但自然系畢竟少,他們三個總是被薅,他這段時間尤其被狠狠薅,因為戰國先生不怎麼派薩卡斯基出外勤,庫贊…哎庫贊,奧哈拉那事以後他就怪怪的,果然是發生了甚麼吧。
波魯薩利諾感覺一個人承擔了所有。
看他這樣,安深表同情:“那麼吃飽以後請早點回去休息吧,努力工作之餘也要照顧好自己。”
“安要是我的老婆就好了~”
“喂,說這種話不好吧。”原本垂著頭的庫贊皺起眉頭,警告道。
“說得也是,抱歉哦安。”波魯薩利諾墨鏡下的眼睛往庫贊那裡轉了一圈,露出洞察一切的笑,他可以輕而易舉說出這種話是因為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但是有人,光是聽到就感覺很心虛呢~
原來如此,庫贊自送她到馬林梵多型度發生變化是因為他不敢和她多接觸,怕自己對同僚的家屬產生更違反世俗的感情。安心下了然,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經意對上波魯薩利諾探尋的目光,她沒有特地偽裝成一無所知的樣子,一下就被波魯看穿。
男人的下垂眼看起來無害,卻閃著最頑劣的光,他為自己看穿秘密而沾沾自喜,真的太有趣了:他知道,她知道,他們知道對方知道,只有庫贊以為別人不知道。
帶著逗弄的心態,波魯薩利諾直勾勾地盯著安,期待她的驚慌失措,但安很坦蕩,甚至帶著一絲自上而下的嘲諷:庫贊對她念念不忘是甚麼奇怪的事嗎?只要她想,任何人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包括他波魯薩利諾。
雞皮疙瘩在波魯薩利諾的身上蔓延,有那麼一瞬間,他嗅到安身上不安分的氣息,這個女人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弱小可憐,她的軀殼在剛剛不小心,不,故意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縫,讓他想要試著“迎難而上”,鑽進裡頭去窺視更多——
下一秒包廂的門被開啟,服務員上菜,波魯薩利諾錯開眼神,他聽到自己的心在加速跳動,不禁在心裡感嘆:真是好可怕呢,安。
這頓飯三個人各有心思,但成年人嘛,最擅長的莫過於顯得若無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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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西米露、虎虎的魚兒的地雷[親親]
有那麼一秒想把偷情的情節安排上,但是純愛腦袋又一秒否決。而且這不符合安的人設,她一直被強取豪奪,讓她選她會更希望所有活物都別挨她。二舅更不是那種強迫女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