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身孕

2026-06-02 作者:鋰鋰

身孕

“世子夫人有身孕了。”

熟禾一整天雀躍的心就這樣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的後院。

到了後庫房後,熟悉的環境才讓她找到了一絲安全感。

她從荷包裡拿出白玉印章,還是那般溫潤的觸感,她的手卻只覺得冰冷。

上午的鋪天蓋地的喜悅讓她忘記了最本質的東西:世子爺已經成婚,並且擁有全府上下都認可的世子夫人。

丞相府的千金,整個京城數一數二的女子。

她只是一個二等丫鬟,她的未來是滿了二十歲放出府,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院子,過自己的生活。

無論是是給世子爺做通房,還是給世子爺做妾,都違背了她的初心。

她看著手上的白玉印章,對她而言是她擁有過的最好,最值錢的東西,她甚至只敢藏在荷包裡,捨不得讓墨汁玷汙了它,但是對世子爺而言呢?

隨手便能給出的東西,就算為了刻字花了一些心思,也不是甚麼缺一不可的。

世子爺和世子夫人,才是最適合的。

她將白玉刻章收在了自己裝衣物和被褥的箱籠裡,藏得深深的,然後蓋上了箱籠。

熟禾沒有忘記老夫人的安排,她取出老夫人交待的紅寶石頭面,用木匣子仔細裝好,冒著大雪出了門。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花臺上那兩個雪人,因著大雪,雪人已經被掩蓋,成為了花臺上突出的一團雪。

熟禾不再看,出了慈雲院。

雪花剛落在身上的時候並不覺得冷,直到雪花化在她的脖頸裡,她抖得一激靈,加快了步伐。

進了常衡院,院子裡無人伺候,熟禾走到正屋門口,拍了拍身上的積雪,高聲道:“世子夫人,奴婢熟禾求見。”

玉壺從屋子裡開啟門簾,迎著熟禾進了世子夫人的臥房。

屋子裡炭火燒的極旺,熟禾驅散了身上冒雪而來的寒冷。

進了臥房,謝嫣然穿著尋常的淺綠夾襖,頭髮被隨意地用黃色髮帶盤在腦後,一個髮簪都無,憔悴地躺靠在撥步床上,夏月端著一盤酸杏候在旁邊。

熟禾第一次見謝嫣然如此素淨的模樣,和她記憶裡珠光寶氣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行禮:“見過世子夫人,老夫人今日想起庫房裡這套頭面極襯你,便讓奴婢給您送來。”

說完,熟禾開啟了木匣,將紅寶石頭面露出來,讓謝嫣然看到全貌。

謝嫣然眼前一亮,因著有了身子她現在無法打扮,但是她自小就喜歡這些亮晶晶的首飾,老夫人不愧是鎮遠將軍的嫡女,手裡的東西都如此珍貴,她在上京這麼多年都未見過這麼好看的頭面。

她示意夏月接過木匣,道:“謝過老夫人賞賜,待我身子好些,便去給老夫人請安。”

熟禾正要安慰兩句,就見謝嫣然臉色一變,旁邊的小丫鬟熟練地端上銅盆,由著謝嫣然吐了又吐。

謝嫣然感覺無法再吐出東西時,舉了舉手,玉壺端著茶水上前,伺候她漱口,再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巴。

這一切結束後,夏月端著酸杏上前,謝嫣然揮了揮手,夏月便將酸杏放下,候在一旁。

謝嫣然剛吐完,嗓音嘶啞地道:“讓你見笑了。夏月,送送熟禾姑娘。”

“是。”

夏月引著熟禾了出了臥房,便將一個荷包塞進熟禾手裡。

熟禾疑惑抬頭:“夏月姐姐?”

夏月回道:“世子夫人給你的,你安心收下。”

熟禾將荷包收好,堅定了她的決心,不能有不該有的心思,她要出府!

屋子裡的熱氣將熟禾的臉燻得通紅,時間久了她甚至有些喘不過氣,掀開門簾感受到外面的寒氣,她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她真是奴才的命啊,連待在主子們溫暖的屋子裡都不覺得舒適。

踏出房門,她將門簾緊緊地蓋上,確保寒風無法吹進世子夫人的屋子裡。

轉過身,就見魏景珩站在簷下,熟禾連忙行禮:“見過世子爺。”

“起來吧。”

魏景珩看著熟禾紅撲撲的臉頰,顯得她其它地方的肌膚更加白皙,他似乎又聞見了那股讓他舒適的氣味,他主動問:“怎麼來常衡院了。”

熟禾不敢和魏景珩對視,低頭道:“回世子爺,老夫人讓奴婢給世子夫人送頭面,奴婢正要回去覆命。”

魏景珩點點頭:“那你快回去吧。”

熟禾輕聲說:“是。”

在魏景珩的注視下,熟禾離開的步伐越來越快,直到出了常衡院,她才叉著腰,大口喘氣。

隨後,熟禾慢慢直起身子,她心虛甚麼呢?

她並未做甚麼不好的行動,只是曾經有過一點點萌芽罷了,她只要繼續做好主子們交待的工作就好。

想通之後,熟禾又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慈雲院,她在簷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才進了讓她覺得最舒適的後庫房。

關上門,她開啟夏月剛剛塞給他的荷包,裡面塞的是一個銀花生。

她開啟牆角的箱籠,找到自己的黃色荷包,將裡面的東西全倒到桌子上。

她慢慢地數著桌子上的銅板,心緒變得十分平靜,她從五歲進府,吃在國公府,睡在國公府,她幾乎沒有用掉月錢的的地方。

算上今日的銀花生,她積攢了這麼多年,共有八十九兩銀四百零二個銅板。等發月例時,還能加上一兩六百文。突破九十兩了誒。

她之前問過陳婆子,若是想在京城租房子,最便宜的是城北的清益巷,一個院子裡建了七八間屋子,只要200文便能租一個小屋,最初的清益巷建立的目的是為了方便上京趕考的學子,但是春闈三年一屆,沒有春闈的時間也不可能空著,就被約定俗成為京城唯一的租房低價區。

但是熟禾對於清益巷的環境並不滿意,她無法確定緊挨著的鄰居是好是壞,她又是獨身的女子,她起碼得找一個小院子。

不需要很大的房屋,但是得獨門獨院,她才覺得安全。

當時陳婆子一聽便道:“按你這要求租一個院子,最低怕是要七八百紋哦。”

熟禾當時放下心,還好,是她能承受的範圍。

其實她想過不租房而是買房,但是買房子要考慮的就不能只是價格了,要住一輩子的地方,還得考慮許多東西。

其實也不一定要在上京生活,畢竟生活在上京的人非富即貴,一個磚頭砸下去便能砸死一個七品官。

想著自己的未來,熟禾嘴角上揚,白玉印章不過是她未來計劃的一個小小的插曲。

因著謝嫣然有孕的訊息,加上臨近過年,主子們寬容,國公府每日都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裡。

老夫人年前收到了許多年禮,秋稻拿著東西到後庫房,陪著熟禾一起整理。

熟禾坐在桌子後登記造冊,許多東西她拿不準該登記成甚麼名字,就會問一下秋稻。

只是秋稻的反應總是不算很及時。

在熟禾第二次向秋稻提問,秋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後她拍了拍秋稻的手,輕聲問:“秋稻姐姐有心事?”

秋稻被突然的觸碰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她沉默了許久,久到熟禾想打岔略過這個話題,結果秋稻開口:“過了年,我就二十歲了。”

熟禾明白了她的意思,府裡的丫鬟二十歲就要被放出府的。

熟禾手上的毛筆不停,一邊登記,一邊發問:“姐姐不想出府?”

秋稻看著熟禾亮晶晶的眼睛,有些羨慕熟禾的不諳世事:“是啊,我不像你,和父母已經失去了聯絡。這些年我在府裡的月錢都要交給我娘,讓她拿去養弟弟的。”

“若我出了府,離了這份月錢,我爹孃定是要幫我定一門親事,賣一個好價錢。”

熟禾第一次意識到,像她這般和父母失去聯絡的人,比起秋稻所擁有的父母,竟然是一件幸事。

她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

熟禾停筆想了想,試著提出解決方案:“秋稻姐姐不如去求老夫人。”

秋稻輕輕搖搖頭,輕聲道:“我也想過,只是能留在府裡一年、兩年……還能留一輩子不成。”

“我……總是要嫁人的。”秋稻語氣沉重,眼裡的悲傷快要溢位來。

熟禾也沉默,本朝對奴婢寬容,但也正是如此,完全堵住了秋稻的最後一條路。

若是在以前,主子給丫鬟牽線成婚是很正常的,因為奴婢的生殺大權都在主子手裡。

但是現在,奴婢的婚嫁掌握在父母手中,就算主子賜婚,也得經過奴婢的父母同意。除非是像熟禾這般和父母斷了聯絡的。

熟禾提不出甚麼有用的建議,看秋稻似乎是有主意的樣子,她問道:“秋稻姐姐你有甚麼好的想法嗎?”

秋稻沉默許久,道:“我只告訴你一人,你發誓不外說。”

熟禾聽到秋稻這般鄭重的話語,舉起右手:“秋稻姐姐放心,我定會把你的話爛在肚子裡,保證不從我嘴裡露出一分一毫。”

只是熟禾沒想到會聽見秋稻這麼震撼的話語。

“我想給世子爺當妾。”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