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亂平息,青荷犧牲
翌日上午,雍城。
蘄年宮正殿前方的城樓上,加冠大典如期舉行。
只見嬴政穿上了秦王祭祀的禮服,向天跪地,等待加冠。趙姬、文武大臣、以及宮外的雍城百姓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城樓之上。
司儀說道:
“初加緇布冠,不忘本源。
?再加皮弁,佩劍執兵。
?三加爵弁,宗族祭祀。
?四加袞冕,王權天授。”
司儀一邊說,旁邊侍者便為嬴政戴上了成年秦王的發冠。
“禮成。”司儀喊道。
嬴政緩緩地站起身,轉身向趙姬作揖行了禮。
此時,城樓下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只見一藍衣女子快馬加鞭正往此處趕來。
“王上!”那女子熟悉的聲音遠遠地便傳入了嬴政的耳朵。
是青荷!是她!她怎麼來了?嬴政吃驚又驚喜地看著城樓下方的女子。他起身完成加冠禮之後,便當著眾人的面飛奔下城樓去了。
青荷下了馬,正要往城樓跑去。此時,嬴政已經出現在了前方。沒等她走過去,嬴政已經奔過來抱住了她。
“怎麼沒走?是為了我嗎?”嬴政情不自禁地問出了這些話。
青荷震驚於嬴政當眾失態的言行。
“王上,別人都看著呢!”青荷提醒嬴政。
“那又如何?”嬴政不顧一切地繼續抱著她。
“王上!”青荷有些不高興了。
嬴政無奈,對於她的抗拒,他總是束手無策。嬴政不情願地放開了自己的雙臂。
“隨孤進殿內再說。”嬴政牽起青荷的手,不顧青荷的牴觸便拉著她走入了蘄年宮。
蘄年宮大殿之上。
“王上,按照藍夏公主的說法,再過半日五萬叛軍便可抵達雍城。如今雍城守衛薄弱,不如儘快離開。”李斯說道。
嬴政思考著,並未說話。
“不可,如今敵我雙方兵力相差懸殊。半日時間並不能使我們到達新的安全之地。若離開雍城,反而失去了城池本來有的防禦攻勢。若途中與叛軍相遇,則更加危險。”蒙恬說道。
李斯聽後,也覺得蒙恬說得有理。“是微臣考慮不周。”李斯低頭說道。
“蒙恬,下令剩餘全部禁軍嚴陣以待。重點是守住雍城城門。等待王翦將軍的援軍。”嬴政下令道。
“是,遵王上旨意。”蒙恬領命後立即出了大殿,部署兵力去了。
如今打的就是時間差。只有等待援軍,才是最終生路。
傍晚時分,五萬叛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雍城城外。
“啟稟蒙將軍,目前看來,已到達約5千騎兵。”雍城城樓上的情報員向蒙恬稟告。
“果然是騎兵先到。看來,另外的步兵會在明日早上趕到。”蒙恬說道。
“蒙將軍,我們能守得住嗎?”情報士兵憂慮地問道。
“能守住。騎兵擅長穿林速進,卻不善攻城奪地。今夜他們應該會發起攻勢。我們要利用城內防守儘量拖延時間。援軍會趕到的。”蒙恬說道。
“可明日一早,叛軍全部到齊,我們該怎麼辦呢?”士兵問道。
“要相信王上,我們一定能挺過去的。”蒙恬說道。
夜晚,雍城守軍與叛軍發生了激烈的對抗。叛軍射出帶火的箭羽企圖驅散城內的防禦攻勢。火光照亮了雍城的夜空。
嬴政在蘄年宮大殿指揮作戰,趙姬、羋夫人、青荷等宮中女眷都在各自宮內,並有專人守護。這一夜,誰也無法入睡。
黎明時分,宮外好像安靜了下來。青荷擔心嬴政的情況,便來到了大殿之上。
只見嬴政一夜未眠,髮絲已經有些凌亂。此時李斯等大臣也都在偏殿休息。一整夜沒有睡覺,此時大家都累了。
嬴政見到青荷向他走來,便起身迎了上去。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早膳吃了嗎?”嬴政強顏歡笑地問青荷。
“我很好。現在情況如何了?”青荷問道。
“叛軍暫時退下去了。不過城中防禦攻勢已用盡。若援軍還不到,恐怕蒙恬抵不過新的一次攻城了。”嬴政輕聲地對青荷說道。面對她,他不想有任何隱瞞。萬一守不住雍城,他也會安排她安全離開這裡。
“王上勿憂,夫君一定會及時趕到的。”青荷安慰嬴政。
嬴政沒有接話,而是看向了殿外。此時,天色漸漸亮起來了。
殿外穿來了急促的馬蹄聲。蒙恬下馬後,快速跑入大殿。
“王上,如今叛軍正在攻城。恐怕,城門將破。請王上趕緊攜太后、夫人離宮。我來掩護。”蒙恬下跪,悲傷又無懼地說道。
嬴政聽後,沒有言語。
“王上,此刻蘄年宮已危在旦夕。若叛軍攻破城門,半個時辰就將攻入蘄年宮。王上!?”蒙恬激動地說道。
“叛軍的後續部隊到了嗎?援軍到了嗎?”嬴政冷靜地問道。
“均未見。”蒙恬據實以告。
“那就再等等。也許,援軍就快到了。”嬴政說道。
此時,一聲巨響,傳遍了宮中上下。
“不好,王上,城門被攻破了!”蒙恬一邊說,一邊起身,拿起了手中的佩劍。既然王上要留下,那他就守衛王上到最後一刻。
嬴政一把上前扶住青荷的雙肩,說道:“快走,我派人護送你離開。”說完,便要拉青荷離開大殿。
“不,王上。青荷不走。青荷陪著你,一起等援軍到來。”青荷停住腳步,嚴肅地對嬴政說道。
嬴政凝望著她,她總是如此倔強。
“哎,一切都隨你。”嬴政將她擁入懷中,輕聲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嬴政站直了身子,轉頭向蒙恬說道:“通知太后、羋夫人,以及隨侍大臣,都到大殿裡來。把剩下的所有禁軍全部調入大殿!”
“是!”蒙恬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叛軍攻入大殿。雙方展開了近距離廝殺。蒙恬帶領禁軍擋在最前面。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殿外湧來了新的人聲。
“王上,王翦前來護駕!”只聽見王翦將軍在殿外喊道。
“是援軍!王上,援軍到了!”殿內有人喊了出來。
殿內的叛軍一聽見援軍到了,都慌了神。
“殺掉嬴政,長信侯便可登基!”帶頭的叛軍喊出了這句話。於是剛剛慌神的殿內叛軍再一次劍指嬴政。
只見叛軍中幾個帶頭的武藝高強者突然躍出人群揮劍砍向嬴政。
就在嬴政即將被擊中之時,門口突然閃進一個白色人影,快速往嬴政方向而去。
“鐺!鐺!”那個白衣人揮劍擋住了刺向嬴政的若干劍鋒,然後迅速擊退那幾個領頭叛軍。
“王上,平定叛軍就交給微臣與王翦將軍。”墨竹說完這句話,便投入與叛軍的廝殺之中。
過了一會兒,殿內叛軍已被基本打敗。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郭起突然轉向,將劍刺向嬴政。
“王上,小心!”青荷最先反應過來,這個郭起竟然沒有放棄要刺殺嬴政的想法。是她大意了!
青荷一邊喊,一邊將身子擋在了嬴政與郭起之間。
這一次,郭起像鐵了心似的,再也沒有因為青荷的阻擋而停下腳步。上一次在翠華山上,他就是因為顧及青荷而沒有成功。這一次,他要為了燕國殺掉嬴政,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墨竹見狀,立即反身回撤,及時用劍擋掉了刺向青荷的長劍。有他在,郭起成功不了。
郭起不服輸,與墨竹揮劍交鋒。
“乒——”一聲,墨竹打掉了郭起手中的劍,並劍指郭起的咽喉。
“投降,否則死!”墨竹簡短地說出這幾個字。
郭起站著不敢亂動,此時蒙恬箭步上前將郭起押了下去。
就在殿中眾人以為叛亂正式結束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花瓶打碎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嬴政驚慌地喊叫起來:“青荷,青荷!你怎麼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藍夏公主已經面色發紫地倒在嬴政懷中。然後,好像有東西在其身邊動彈。
“啊!是蛇!快跑!是蛇!”有侍女看清楚了地上的活物,驚恐地一邊叫一邊四散開來。
墨竹飛身趕來,一劍擊斷了兩條蛇的蛇首。再定睛一看,怎麼會是腹點蛇?腹點蛇——
“青荷——”墨竹發瘋似地跑過去推開嬴政,然後一把抱住了青荷的身體。
他腦海裡立即浮現了這些話:腹點蛇乃劇毒,人若兩次受其蛇毒,即使大羅神仙在世,也無法救回。
“不——不會的,一定能救回來的,一定能——”墨竹痛苦地說道,眼淚模糊了視線。
“青荷,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墨竹顫抖地將手撫摸上青荷的臉蛋。腹點蛇的毒是急毒,一旦入體,頃刻便能毒發。上次在臨淄山上,青荷為了救他中過一次蛇毒,這一次——
“墨竹,我,以為,能一直陪著你。”青荷面色已經呈紫黑色,“可,沒,想到——”青荷好像喉嚨裡被塞了東西,痛苦地說不出話了。
“你要說甚麼,我都知道。青荷,別害怕,我永遠都陪著你。”墨竹悲痛地說道。
“嗯,”青荷艱難地點了點頭。然後,青荷好像想起了甚麼,用手指著嬴政。
嬴政趕緊湊到她面前,悲傷地說道:“青荷,你要對我說甚麼?”
“燕——民——”青荷發出這兩個字音。
“放心,我會派軍護送他們歸國。”嬴政一邊說,一邊也留下了眼淚。
青荷好像一下子解開了心事,嘴角緩緩上揚,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青荷——”墨竹悲痛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