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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虛情假意

2026-06-02 作者:困崽

第60章 虛情假意

剛碰上的瞬間,在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時,魏川猛地偏過了頭,然後一把推開了聞澤。

只是面前的人踉蹌了一下,然後搖搖晃晃地摔在了他身上。

魏川喉結猛地滾動,再一看,卻發現聞澤已經閉上了眼睛,眼下的烏青其實明顯得驚人。

不知道對方是酒意上湧,困得睜不開眼,還是確實是一直加班,身體早已超過了能夠承載的負荷,聞澤就這樣躺在他的身上,一動不動。

“喂,重死了,起來。”魏川被他壓著,只能皺著眉,又晃了兩下人,“聞澤。”

不過懷裡的人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房間裡一下安靜得過分。

魏川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聞澤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隔著單薄的衣料,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透過來,就連胸腔裡的心臟都好像貼在了一起,連跳動的頻率都近似。

這五天來,感官痙攣的空洞似乎在這個瞬間都被補足了一樣。

他深吸了口氣,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真的瘋了吧,他真的已經瘋了吧。

他剛剛到底在做甚麼。

可一閉上眼睛,就是聞澤看著他的視線。

這輩子魏川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渴望的、依賴的、討好的、曖昧的。

可歸根到底,這些不過都是風月場上,利益互換的所求,成年人的世界裡,哪怕上鉤,也彼此都知道意味著甚麼。

可唯獨聞澤,從年少時起,就一直用這個眼神看他。

無論他怎麼討厭他,怎麼騙他,怎麼利用他,怎麼傷害他,甚至一句真話都沒給過。

就連如今,自己斷胳膊斷尾椎的狼狽的躺在這,一文不值,提供不了任何,對方也還是在用這個眼神看他。

怎麼會有這樣的蠢貨。

這樣的蠢貨又怎麼會在剛剛那一瞬間又出現了。

他的喉嚨彷彿被稱之為宿命的東西扼住了一樣。

這個蠢貨可以是任何人。

可為甚麼偏偏是聞澤。

為甚麼偏偏是他恨之入骨,毀掉他家庭和人生的小三的孩子。

在心臟同頻的跳動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魏川覺得聞澤的身體越來越燙,呼吸間噴灑的熱氣都像火一樣燙在自己面板上。

他蹙了蹙眉,伸出手摸了一把聞澤的額頭,才發現對方額頭燙得嚇人,怪不得剛才回來的模樣比以前喝了酒紅得更厲害。

“喂,聞澤。”他又晃了兩下面前的人,“你發燒了。”

對方也不知道燒昏了還是怎樣,沒甚麼太大的反應。

剝開方才突如其來的情緒,魏川像被突然抽回到了現實。

他突然在想,這個人燒成這樣,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這下他可以走了吧,他沒有掐死聞澤,這是對方自己燒暈過去了。

走了,他就不會像剛才那樣。

在這裡呆下去的每一天,他都在隨著對方的節奏走向失控,這種從未有過的失序讓他越來越恐懼。

魏川撐起身,把對方的身體用了點力地朝自己旁邊移動,因為成年男人的體格不輕,硬是給魏川弄出了一身熱汗。

對方躺在他身邊,像過去那樣,幾乎是下意識地蜷縮起了身體,但整個人看起來卻十分難受。

“聞澤?”

“聞澤。”

魏川叫了兩聲,對方依然毫無反應。

他吞了吞口水,然後伸出手摸了一下聞澤的褲兜。

沒有手機,沒有鑰匙,也沒有任何尖銳的東西。

空落落的一片。

對方進來前肯定放在外面了。

身前的人突然動了一下,動作不大,魏川卻下意識收回了手,聞澤的眼睛還是緊閉著,但臉卻紅得嚇人,噴出來的熱氣也非常滾燙。

聞澤平時看著一點也不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剛剛話語蠱惑的影響,再加上對方極其疲憊的模樣,還有那眼下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在此刻非常脆弱,配上酒精,彷彿溫度再高點,就能燒死在這一樣。

再想想辦法出去吧。

肯定還有其他辦法,再不走你就完了。

有個屁的辦法。

死心吧,根本出不去,你解不開禁錮你的東西,更何況影片也沒刪。

魏川咬著牙,看著躺在身旁的人。指尖在動作間不小心擦過對方的面板,滾燙的溫度像火一樣灼上來,他幾乎是瞬間就把手收了回去。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鐘錶細微的走針聲。

他就那樣死死盯著聞澤,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旁邊手錶的指標又緩慢轉過一個刻度,魏川才終於閉上眼,低低罵了聲“媽的”,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魏川直著身子,面色陰沉的在衛生間接了一大盆冷水,然後把毛巾丟在了裡面。

抬眼時,正好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發沉,眼底帶著長時間以來情緒被反覆釣著的煩躁,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心煩。

出來的時候,因為只有一隻手能端盆子,短短几步路都走得艱難。尾椎一受力就隱隱發疼,水還差點灑出來。

等終於把盆子放在了床頭櫃上後,魏川耐著性子,給人擰乾了搭在額頭上,然後又把鋪蓋還有衣櫃裡有的厚衣服,全部扯出來蓋在聞澤身上給人捂汗。

過去上班,他也沒少照顧過人,但照顧聞澤,也算是第一次。

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怎麼閤眼,雖然對他也無所謂,畢竟隨時躺床上,想睡就睡,只是他還是怕再睜眼,旁邊真躺了一個燒死的人,所以時不時就要盯著去換那個毛巾,順便把汗給人擦了,確保人有呼吸。

關了燈,陷入黑暗時,魏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甚麼。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還有攤在地上的行李箱。

告訴自己,沒關係,這也許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獲取聞澤信任的機會。

因為自己不僅沒有藉此離開,反而還幫了他,照顧了生病的他。

聞澤既然喝了酒會說那些話,那就意味著可能仍保留著一點點舊情……如果這個機會能利用上,也許對方就會放寬限制,慢慢的,他一定能找到機會刪掉影片出去。

想到這裡,魏川收回了視線,又重新落在了聞澤臉上,只是情緒都被壓在了眼底,看不出在想甚麼。

魏川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閉上眼的,可能實在有點困,他基本只眯了一會兒,並未深眠。

因此旁邊一有動靜,他就睜開了眼睛。

聞澤已經起了身,額上的毛巾也被他搭在了一旁的盆子上。

兩個人對視上的時候,魏川先開了口。

“昨晚你發燒了。”

“……嗯,我也沒想到。”聞澤開口有很濃的鼻音。

前段時間他只是覺得有點累,嗓子不舒服,但是因為一些原因,他嗓子一直這樣,所以並沒當回事。高強度的連軸轉也讓他顧及不上身體發出的警報。

昨天喝了酒頭暈還以為是酒精引起的。

“我想給你找藥,但走不了。”

聞澤看著魏川,男人很明顯一宿沒睡,他熟悉對方的各種樣子,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任何。

“沒事,已經好很多了,謝謝哥。”

聞澤揉了一下太陽xue,沒有酒精之後,和昨晚最後的那一瞬間判若兩樣。

對方走到門口,換了衣服,明明看起來還是病懨懨的模樣,但一換上新的襯衣,好像又變成了那副最讓人厭煩的學霸精英模樣,就像給自己上了層面具。

魏川眯著眼睛,想看聞澤對自己有沒有甚麼額外的表示。

只可惜甚麼都沒有,對方拿起了地上的行李,把房間重新收拾了一遍,就又出去給他煮雞蛋和牛奶,端進來放下後看了眼時間,很快就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魏川還能聽到對方的咳嗽聲,一聲一聲彷彿敲打著胸腔。

像請病假會死人一樣。

因為聞澤沒有任何放寬限制的跡象,一整天魏川都很焦慮,只覺得昨晚自己的費心費力像個傻逼,也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真的徹底玩完。

他手搭在額上。

這些天尾椎雖然被他養得很爛,但總歸是一直在恢復的,走路和之前比也沒有痛得那麼撕心裂肺了,咬咬牙就跟平時練上臂舉重一樣,還能忍。

再熬一下,熬到尾椎再恢復一點,熬到更好的時機。

晚上,聞澤終於回來了。

對方推開門時,看上去和平時沒甚麼兩樣,神情依舊平靜,只是嘴唇沒甚麼血色,連臉色都透著種病態的蒼白。

聞澤把飯放在他旁邊之後,就又離開了,出去的時候還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魏川都能聽見他壓著嗓子回應的聲音,中途還低低咳了兩聲。

魏川看著他好像顯得有些單薄的身影,也沒說任何話,怕一切都顯得過於刻意。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等對方估計是忙完自己工作,進來收碗時,居然給他帶了一個ipad。

“沒有sim卡,沒有網路。”

魏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明知故問:“為甚麼突然給我。”

“因為覺得哥也會無聊吧。”

他接過了ipad,這個機子基本上是空的,除了一個單機版消消樂,就只剩提前下載的球賽影片。

但光是能摸到電子產品這件事,魏川心裡對出去的期待就多了一分。

“影片居然還是最新的。”魏川掃了一眼日期,但沒有點開,而是重新看向了聞澤,聲音都溫柔了許多,“你不請病假嗎?你額頭一直在冒虛汗。”

“可能因為吃了藥,排熱。”

“昨晚你摔到我身上了,你知道嗎?”

不過聞澤垂眸時睫毛遮著視線,魏川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記憶,尤其害怕對方記得自己昨天腦抽乾的事,但對方倒是很快開了口。

“沒有印象,可能喝得太多了。”

魏川微微眯起眼睛,想打探對方是否撒謊,聞澤卻換了話題。

“哥,你尾椎是不是好了一些,也有這麼久了。”

“好像沒……”

魏川話沒說完,聞澤就繼續:“要是好了很多的話,可以把這個弄長一點,這樣你活動範圍會更廣一些,不然總呆在這也悶。”

似乎是幸福來得太突然,魏川第一反應是聞澤是不是在詐他。

“是嗎。”

“嗯,本來就說了是照顧你啊,就像你昨晚照顧我一樣。”聞澤勾起了嘴角,一張臉毫無血色的慘白,燈光下笑容看著有些瘮人,“現在你好點了,當然範圍可以更廣了。”

魏川心想甚麼狗屁照顧會把人拴著,但他還在尋思自己要不要推就一下,表現得無所謂點時,可聞澤已經在重新調整繩子和鎖鏈的長度了。

魏川的心臟都在狂跳。

“要起來活動嗎?”聞澤鬆開了手。

“沒事,我想先刷會影片。”魏川按兵不動。

聞澤點了點頭,也沒說甚麼,過了一會兒就出去了,一直到要收ipad的時候才進來。

也許是到了深夜,藥效壓不住燒意,聞澤的臉比剛回來時紅了許多,呼吸也隱隱發沉,看上去像是又開始發熱了。

眼看著人又要出去,魏川突然心一動,一把抓住了聞澤的手臂:“你好像燒得更嚴重了,今晚就睡這吧。”

聞澤回過頭,魏川覺得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外面不就只有沙發嗎,沒人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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