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跳
魏川突然笑了:“不對吧,不是說學霸都擅長舉一反三嗎,怎麼這都要問啊。”
聞澤安靜地看著他。
“因為我怕你談戀愛。”魏川尾音很輕,“你要是談了,我就更是一個人了,你看今晚我就孤家寡人的。”
“哥也談一個的話,不就好了。”
聞澤說完後,心跳突然加快,不過魏川的回答很快就讓他心臟落回了原先的位置。
“都說了不談,搞事業最重要,你也知道我這作息,別耽誤人家女生。”
“我也不會談,之前給哥說過。”聞澤一晚因為聞莉煩躁的心情,在此刻莫名好了許多,彷彿魏川的保證就是證明穩定一樣,至少不會讓那個人再蠢蠢欲動要求個甚麼,“只是普通朋友……按照要求先接觸著,給我媽交差。”
“為甚麼這麼早就給你相親。”
“算不上,只是認識認識。”
“她平時都在c市,你不接觸她也不知道吧。”
“她偶爾會打電話來問,而且今晚她們也交換了聯絡方式。”
“你才二十,到底急甚麼。”
“可能是因為她也結得很早吧。”
兩個人的聊天沒有剛剛的相互試探,好像瞬間又平和了下來。
沒一會兒魏川就吃完了一碗餃子,因為聞澤調的蘸水實在太好吃了。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為甚麼你這麼會做飯。”
魏川覺得聞澤應該是被養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人,結果沒想到家務做飯都挺擅長。
聞澤頓了一下,站起身習慣性收過了魏川的碗:“有時沒課會在家看看菜譜,然後就會了。
”怪不得。”
魏川倒也沒在意,只是單純覺得聞澤像從小就做這些的人,才會這麼熟練養成習慣。
畢竟現在的人,沒幾個幹家務廚房這麼勤快的。
後面幾天,聞澤雖然都在陪著聞莉在b市玩,但兩個人基本上都隨時保持著溝通,晚上聞澤也會準時回來陪他,兩個人看看電影,弄點烤肉,一天也就過去了。
這幾天王洋家裡人來了在休整,魏川白天陪其他女人的時候,也會收到聞澤發來的一兩張照片,都是在旅遊景點,和他說人好多好熱。
魏川勾起嘴角,他喜歡對方發這些,這種由他開啟話題,但能隨時知道對方行蹤的可控感,讓他不會太焦躁。
<黃金期,人肯定多,待會兒買點冰水。>
<好,哥今天出去了嗎?>
魏川差點習慣性把騙王洋時買的獨家醫院陪床圖發過去,他牽著旁邊精緻漂亮的女孩的手,翻了一張泡麵圖發過去,<午飯中,下午出去晃晃。>
<泡麵對身體不好。>
<你不在,我懶得弄。>
<晚上想吃甚麼?>
<你今天會提前回來?>
<今天可能晚一點。>
<哈哈我知道,生日快樂,雖然上次說過了,但今天是正式的。>
<謝謝哥。>
“又在和哪個女生聊天啊,哥哥?”旁邊的女生抓著他的手,前後甩了甩。
“在和陪護的人聊,說我爸翻身困難。”魏川收起手機,捏了捏她的耳朵,“走吧,你想玩哪個?”
“跳樓機去嗎?”
“可以,你想坐我就陪你。”
一整個下午,魏川都陪著對方在遊樂園玩,哪怕是vip速通,也依然攔不住節假日的排隊。不過女生體力也沒那麼好,大部分時候魏川都在給她買甜品。
一直到夜幕降臨,對方非要拉著他拍煙花下的接吻照。
這裡離他住的地方太遠,回去都要一兩個小時,聞澤今天生日,他再怎麼也得裝下樣子,更何況兩個人最近這麼親近,更是需要趁熱打鐵。
而且他本來也就是吃的曖昧關係釣著這個客戶,要是接吻照拍了,王洋看見他就完了。
在女生今晚訂臺,和王洋聞澤之間,他只糾結了片刻就選擇了後面倆。
“煙花確實很美,但接吻這麼浪漫的事,如果只是為了拍一張照片,總覺得有點可惜。”魏川俯下身理了理女生髮箍邊的耳發,”我更想在情不自禁的瞬間和你做這件事,而不是對著鏡頭。”
他看見女生的臉紅透了,對方問他:“甚麼時候你會情不自禁。”
“怎麼,你想我現在親你?”魏川勾起嘴角。
果不其然對方撒嬌一樣地打了他,並沒再說要親的事情,大部分女生臉皮比基佬的薄太多,魏川很喜歡這點。
他正要繼續,揣在兜裡的電話卻響了。
“稍等寶貝,護工的電話,可能是醫院急事。”
“好,你先接。”
魏川背過身,按下了接聽,聲音也壓低了一些。
“怎麼了?”
“哥,你甚麼時候回來?”
“晚上吧,怎麼了,你已經回去了嗎?”
“在路上了。”
“你中午不是說,你今天會晚點嗎?”
聞澤坐在從機場回家的車上,面色不是特別好。
聞莉接了個電話突然改簽,因為魏東偉打電話說晚上哪個局長帶著自己夫人有個飯局,邀請了他們,誰誰要來他沒聽清。
聞莉一聽二話不說立馬改簽了最近的航班,打車回酒店拿行李。
站在安檢口的時候,聞莉才回過身和他道別:“那媽媽先回去了,你好好和王總女兒接觸。”
“一定要今天走嗎?”聞澤沉眸。
“甚麼?那當然啊。”聞莉睜大了眼睛,“那可是趙局,平時想攀關係都攀不到呢。”
“關係……有那麼重要嗎?你現在回去很趕。”
“你在說甚麼啊聞澤?沒有關係你覺得你享受的所有東西,都是怎麼來的?”聞莉聲音突然變得刺耳起來,“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像小孩一樣,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可以不靠關係。”
“……”
聞澤想說甚麼,嘴唇動了動,最後甚麼也沒說。
“那我先進去了,你記得和魏川保持距離,他那個工作……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人都得……”聞莉點到即止,“你是媽媽的驕傲,人和人的圈子不一樣,千萬別讓他影響你。”
“還有……你那個哥哥魏川,是我給你選擇的家人。”聞莉摸了摸他的臉,“我為甚麼選擇他,選擇這個家,我想你也知道。”
“這些年,媽媽已經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了,家庭、金錢、房子、教育,所以聞澤,不要讓媽媽失望。”
聞澤垂著眸,握著她的手腕,把她手從自己臉上移了下去:“嗯,一路順風,媽。”
“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聞莉就提著昨天才買的包,踩著紅底高跟鞋就走了。
一如她來沒有提是甚麼節日,走也沒說是甚麼日子。
等目送著人的背影徹底消失,聞澤吸了口氣,才轉身離開。
車外的景色飛馳著,電話那頭是嘈雜的人聲。
“她行程有變,先回去了。”
“這麼突然,但今天不是你……”魏川想起了甚麼又打住了,畢竟沒媽陪就更好趁虛而入了,“沒事,我說過會陪你,我待會兒早點回來,等我。”
“嗯……”
掛掉電話後,心裡空的那塊裂口,好像有針在肉上縫補,穿得他又癢又痛。
其實從白天起,就時不時有大學同學,和同事領導發來的生日祝福。
他都一一回復過,但他知道,好像從來等待的就不是這些。
不過記憶裡那個人比他更慘,從沒過過生日,每年生日他都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抱著那個畫本,一筆一筆地在上面胡亂地畫著。
等大人出去了,就把昨夜桌上吃剩的麵包放在盤子裡,自己朝麵包上插了一根火柴,對著火柴燃起的火星,抱著小小的拳頭許願。
那個人許的是想要長大後變得很強大,能保護自己,也能遇到一個保護自己的人。
聞澤聽得見他的願望。
後來他也過過生日,林叔叔會給他買很多玩具,雖然買賣背後都是交易。
再後來他來到了魏叔叔的家,魏叔叔並不是很在意生日這種東西,更在意的是第一名頭銜的每次生日宴,能借口請來的都是哪些客戶和合作方,都會怎麼誇他。
等他大學離開那個家,暫時用不上的時候,魏叔叔其實也不記得他的生日。
回到家後,聞澤拉開椅子,戴上眼鏡,坐在電腦前,開始寫之前的那些報告,而且節後有考試,也還得複習。
視線在書頁和螢幕間跳躍,外界的喧囂似乎也被厚厚的教材隔絕,他一旦專注做一件事的就很沉浸,甚至不知道甚麼時候房間門被敲響的。
“咚咚。”
“聞澤,你在嗎?”
聞澤回過神,站起身開啟門,門口的男人逆著廊燈站立,朝他勾了勾嘴角,神色張揚。
“我說不會讓你等太久吧,生日快樂。”
聞澤覺得針線大概是縫好了,癢開始大於痛。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魏川比平時還早了半小時回。
“我買了一個蛋糕,想著上次沒能好好吃,這次重新補上。”魏川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你應該也不喜歡吃甜品,所以買的小的,沒甚麼奶油。”
“確實很少吃甜品。”聞澤走出了房間,“沒想到哥這次又買了。”
“今天可是正式的生日,還是得有點儀式。”
他經常給客戶過生,知道流程怎麼走,情緒價值最高。
魏川把蛋糕端出來後,又給聞澤扣上了那一圈略顯滑稽的生日帽,然後把20的蠟燭插在了蛋糕上,用打火機點燃。
“雖然只有我倆,但程序不能少,所以許個願吧。”魏川眼神溫和得近乎蠱惑,“說不定就實現了。”
“哥晚上會出去嗎?”
“不出去,你的生日,當然是陪你。”
聞澤盯著那簇搖曳的火光。
火舌在魏川的眼中瘋狂跳躍,將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燒得半透明,像一面能夠洞穿靈魂的鏡子,清晰地倒映著此刻自己的臉。
他閉上了眼睛,沒有許願。
視覺遁入黑暗的霎那間,一種名為“宿命”的戰慄感瞬間貫穿了他的脊椎。
他聽見那個人的心跳在此刻和自己完全重合。
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聾。
那句從小聽到大的話語,伴隨著心跳,在他腦底不斷地迴響、疊加,像是一場無法逃脫的洗腦。
“聞澤,哥哥是媽媽給你選擇的家人。”
哥哥是媽媽給我選擇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