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週日,一家咖啡店裡。
一處比較偏的位置上,顧西昔和喬琪田面對面坐著,兩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散著濃郁焦香的咖啡,桌子上的小綠植清新雅緻。
喬琪田緊張道:“西昔,對不起,其實之前我和你說的有關許汐和在日記本里寫你壞話的那些事,都是假的。是許汐和讓我這麼做的,她問我想不想知道是你在欺負她還是她在欺負你,想知道的話就按照她說的做。我就知道,許汐和說的果然都是些鬼話,肯定就是她在欺負你,因為你都不願意讓我去拿她的日記本!”
顧西昔表面上笑著說沒關係,實則內心很無語。
為甚麼不早點說?她現在都已經中了許汐和的圈套了!
要是喬琪田當時在她說不要去拿許汐和的日記本的時候就把這事給說出來,自己也不會被顧東給發現當初汙衊許汐和的事!
這時,喬琪田突然氣道:“許汐和她真的太可惡了,之前肯定是在耍我玩!她怎麼可以這樣子呢?不僅有恃無恐地欺負西昔你,還把我當小丑一樣騙來騙去!”
顧西昔瞥了眼喬琪田的手,她氣得手都抖起來了,一看就很情真意切。
喬琪田握緊拳頭,低聲道:“西昔,我一定要揭穿許汐和的真面目!”
顧西昔的眼底閃過甚麼。
不管怎麼樣,現在的喬琪田就是一個可以好好利用的人,更別說她還被許汐和的行為給氣昏了頭腦。
顧西昔狀似好奇道:“那你要怎麼做呢?”
很顯然,喬琪田剛剛只不過是說說而已,根本就沒有想好對應的計劃,於是就直接噎住了。
她尷尬道:“我、我還沒想好……”
顧西昔反而鬆了口氣。
很好,要是喬琪田現在突然順暢地說出一番很好的計劃來,那顧西昔還要懷疑她已經被許汐和給策反了,接著來坑自己。
自從日記本那次被許汐和坑了後,顧西昔現在就警惕得很,時不時就懷疑來找自己的人是不是許汐和設計來坑她的。
現下經過顧西昔的一番觀察,喬琪田已經沒有甚麼嫌疑了。
顧西昔掩飾住眼中的神色道:“其實我有一個辦法。”
喬琪田驚訝道:“西昔你有辦法揭穿許汐和的真面目?”
顧西昔:“沒錯。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不能再放任許汐和這麼下去了,不然這不僅僅對我自己不好,對許汐和也不好。做錯了事情就得改,我必須要讓許汐和改正自己的錯誤,不然如果這麼繼續下去,許汐和只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睜眼說瞎話對顧西昔來說簡直就像是喝水一樣簡單,她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次,就非常流暢地說出了那番話。
而喬琪田顯而易見地相信了。
“西昔,你說得沒錯,確實是不能這麼繼續下去了,有沒有甚麼需要我的地方?讓我來幫你吧!”
顧西昔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當然有了,相信我們兩個一起連手,一定可以阻止許汐和繼續錯下去的。”
哈哈,姐姐,這一次,她一定會贏的。
與此同時,一個公園裡,許汐和恰巧和林硯木碰到了。
她突然又覺得林硯木很眼熟。
許汐和下意識問道:“我們以前……會不會見過?”
這個以前,是指在楓葉街道之前。
林硯木愣了下,問道:“怎麼突然這麼問?”
許汐和:“覺得你有點眼熟。”
短暫的沉默後,林硯木突然輕笑一聲,開玩笑一樣道:“也許吧,說不定我們以前真的見過?”
反正她已經記不起來了。
對許汐和來說,他又不重要。
林硯木想,反正他也不在乎這些的,他才不在乎自己對許汐和來說重不重要,他根本就一點也不在乎。
沒錯,一點也不在乎。
可是為甚麼,心臟會感覺那麼難受。
就像小時候在公園裡等許汐和來,卻怎麼都等不到的時候一樣。
直到月亮升起,星星閃爍,年幼的林硯木才從鞦韆上下來,公園裡的熱鬧似乎與他無關,只有冷清的影子和林硯木一起離開公園。
他踏著夜色,邊走邊低聲道:“騙子。”
思緒迴轉,林硯木垂眸,感覺自己實在可笑。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對許汐和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
週一大課間的時候,方蘭來教室把許汐和和顧西昔叫了出來,讓她們跟自己去辦公室,說是有事要和她們說。
顧西昔嘴角微勾。
喬琪田行動起來了。
週日時顧西昔和喬琪田說的計劃非常簡單粗暴,就是讓喬琪田直接去告老師,跟方蘭說她看到了許汐和欺負自己。
很快,三人來到了辦公室。
喬琪田也在辦公室,方蘭問她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在顧西昔期待的眼神裡,喬琪田緊張道:“是真的,老師,我看到了顧西昔在欺負許汐和!”
哈哈哈……不對,喬琪田剛剛在說甚麼???!!!
顧西昔一時震驚,她看向喬琪田,甚至開始懷疑喬琪田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又或者是自己一時太興奮聽錯了。
然而喬琪田卻躲閃著她的目光。
顧西昔猛地意識到甚麼,看向許汐和。
她上當了。
時間回到上週五那天。
喬琪田是高三(一)班的,放學時她並沒有直接離開學校,而是在班裡的同學們都離開後,百無聊賴地站在高三(一)班教室裡的後門處。
是許汐和讓她這麼幹的。
站了會後,喬琪田開始無語起來。
許汐和為甚麼要讓她跟個傻子一樣站在這還不能出聲?她不會是想坑自己吧!
就在她思考起許汐和到底有沒有在坑自己的時候,隔壁高三(二)班隱隱約約傳來了聲音:
“……”
“亂翻我的東西,不太好吧?”
“……”
“反正大家都是這麼覺得的,誰讓我演技好呢,不過隨便裝一裝而已,就有那麼多人相信我。”
“……”
聽完全程的喬琪田怔愣在原地,一時感到不可置信。
她完全沒有想過,顧西昔竟然是這樣的人。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喬琪田就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
許汐和從高三(二)班裡出來,喬琪田就悶悶不樂地跟在許汐和身後走了。
兩人離教學樓比較遠後,喬琪田突然道:“許汐和,對不起。”
許汐和回頭。
喬琪田緊張道:“我以前誤會你了!”
許汐和語氣淡漠:“啊,那個啊,沒事,反正我也沒有怎麼在意。”
喬琪田:“……”
眼見許汐和要離開了,喬琪田連忙道:“我來幫你吧。”
許汐和:“你來幫我?”
喬琪田握緊了拳頭,說:“沒錯,我來幫你揭露顧西昔的真面目吧。”
不能再這麼繼續錯下去了,不管是對她自己來說,還是對顧西昔來說。
一切都該有個了結。
喬琪田當初是這麼想的,現在也一樣是這麼想的。
於是當顧西昔不可置信地看向喬琪田時,喬琪田迴避了她的目光。
顧西昔看向許汐和,發現她臉上完全就沒有意外的表情。
可惡,她又被坑了!
顧西昔怎麼可能會就這樣認輸:“老師,我沒有欺負許汐和,這是在冤枉我!”
喬琪田連忙道:“可是我看到了。”
顧西昔質問道:“你能拿出來甚麼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的話,那又怎麼證明你不是在冤枉我?”
喬琪田一時愣住,因為她好像確實拿不出甚麼證據。
就在場面僵持住時,許汐和突然道:“有證據的。”
顧西昔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甚麼?”
哪來的證據,她能有甚麼證據?
許汐和笑眯眯道:“老師,我們可以去看看上週五放學時高三(二)班的監控。”
顧西昔愣住了。
她竟然……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犯了和範石一樣的錯誤!
方蘭:“那就去看看吧。”
不過眾人還沒有甚麼動作時,顧西昔就先承認了。
“不用了,老師,我確實在欺負許汐和。”
顧西昔的手下意識抖了起來,她握緊衣襬,看向許汐和,後者一臉淡然,似乎對她剛剛說的那番話並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一切都完了。
姐姐,你贏了。
……
顧家知道了顧西昔的所作所為後。
客廳裡,氣氛一片低沉。
半響,顧曾用不可抗拒的語氣道:“讓她出國吧,我不想再看到她。以後顧家的股份也沒有她的份了!”
顧西昔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說話。
嚴欣震驚道:“出國?西昔在國外又沒有甚麼認識的人,生活上和交流上都不方便,而且她現在已經是高三了,大學……”
顧曾不耐煩道:“管她去國外讀哪個大學,反正別來礙我的眼就行,她讓顧家的臉都丟光了,我沒把她給逐出顧家就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說完,顧曾就看都沒有看顧西昔一眼,上樓了。
嚴欣知道顧西昔的所作所為後,原本是很生氣的,但是現在顧曾又決定讓顧西昔出國,於是嚴欣又不捨起來。
在她看來,顧西昔是做錯了,可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嚴欣又怎麼忍心讓她離開從小長大的地方,一個人去往陌生的國外。
至於許汐和,嚴欣感到很愧疚,她會想辦法找機會彌補的,可她認為這和顧西昔去國外是兩碼事。
嚴欣勸道:“西昔,去和你爸好好說說吧,他剛剛只是一時的氣話而已,你要是真去了國外可怎麼辦?你在那裡又沒有甚麼認識的人,我也不放心你!”
顧西昔依然低著頭,說:“媽,我去國外吧。”
她輸了,已經沒臉繼續呆在這裡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嚴欣不可置信,她看向顧東和顧北庭,“你們快來勸勸西昔啊!”
顧東原本因為不和家裡說許汐和被汙衊的事而感到內心煎熬,現在顧家知道了顧西昔的所作所為後,他反而感到輕鬆起來。
現在聽到嚴欣的催促,顧東原本是想勸勸顧西昔的,可他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想到了許汐和,感到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虛和愧疚。
於是到嘴的勸說就變成了:“媽,還是尊重西昔姐的選擇吧……”
嚴欣氣了,覺得顧東怎麼可以這麼說。
她對顧北庭急道:“北庭,你快勸勸西昔啊!”
顧北庭遲疑起來。
知道顧西昔的所作所為後,他是感到不可置信的,甚至感覺自己都有些不認識顧西昔了。
可顧西昔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妹妹,顧北庭根本就不忍心責怪她。
只是他也想起了許汐和,原本以為是不肯低頭認錯的傢伙,卻沒想到竟然是一直被汙衊誤會的人。
顧北庭無法控制地感到心疼。
於是原本想說出的勸說就變成了:“媽,還是讓西昔自己選吧,而且她也確實是做錯事了……”
嚴欣看這副場景,知道自己是無法改變顧西昔將要出國的事實了。
她感到內心一陣徒勞,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就要離開自己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不過嚴欣馬上又想到了甚麼。
至少……至少她還有一個女兒,她一定會想辦法好好彌補許汐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