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校，大課間。
許汐和來到高二教學樓一樓的廁所外洗手，突然聽到女廁裡有些聲響。
她動作一頓，湊到緊閉的門口聽了聽。
裡面似乎是響起了一聲扇巴掌聲，接著是一個女生的笑聲和說話聲。
“你幹嘛哭呀，真是的，扇得又不重，打你就受著唄。”
許汐和微皺眉，她推開門，廁所裡的場景映入眼簾。
兩個女生站在廁所中央的空地上，其中一個女生捂著臉在那哭，另一個女生則是正揉著手。
屋子裡的兩人聽到開門聲，往門口一看，看到了許汐和。
捂臉女生沒有說話，繼續不輕不重地哭著，似乎是不敢哭大聲。
扇巴掌女生警告道：“沒看到我們正有事嗎？還不快出去。”
許汐和站著不動：“你在幹甚麼？”
扇巴掌女生：“你管我在幹甚麼？”
許汐和神色平靜道：“你這樣違反了校規吧？校規上寫了禁止對同學做出暴力行為。”
扇巴掌女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笑了起來，然後說：“那又怎麼樣？你想怎麼樣？”
許汐和：“我會告老師。”
扇巴掌女生又笑了起來，態度隨意，好像根本就沒把許汐和的話給當回事：“你去告唄，我看你能告出個甚麼來。”
許汐和不太清楚扇巴掌女生為甚麼會這麼有恃無恐，她拉起那個捂著臉哭的女生就往外走，恰巧看到一個老師路過。
然而許汐和還沒說話，原本乖乖被她拉出廁所的捂臉女生突然甩開許汐和拉著自己的手，指著許汐和，對那個老師哽咽喊道：“老師，許汐和她校園霸凌我！”
許汐和感覺腦海裡突然一片空白。
這個女生知道她的名字，可是許汐和並不認識這個女生。
那麼她又是從哪裡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扇巴掌女生也從廁所裡出來了，完全換了另一副面孔，附和著捂臉女生的話。
“老師，我朋友說得沒錯，許汐和確實在校園霸凌她，我都看到了，她還打了我朋友一巴掌，打得可重了！”
跟演戲一樣，捂臉女生適時放下捂著一邊臉的手，露出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因為鬧出的巨大動靜，周圍漸漸聚集起一些學生。
許汐和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比較靠前位置的顧西昔。
顧西昔注意到許汐和的視線，朝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同時，許汐和還注意到了扇巴掌女生以及捂臉女生和顧西昔隱晦的視線交流。
許汐和的臉色冷了下來。
很顯然，她被顧西昔做局了。
廁所裡可沒監控，捂臉女生和扇巴掌女生自然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再加上捂臉女生臉上真實的巴掌印，圍觀的大部分學生都信了她們兩個的話，竊竊私語起來。
“天哪，這打得也太重了吧，我看著都疼。”
“這個校園霸凌的女生叫許汐和？她誰啊，這麼囂張。”
“我聽到過點傳聞，她好像是顧家的養女，不過和顧西昔及顧東的關係並不怎麼樣。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因為她人品太差，所以顧西昔和顧東才不跟她一起玩。”
有些人說話時甚至加大了點音量，故意讓別人聽到，甚至許汐和也可以隱隱約約聽到。
大多數都不是甚麼好話。
老師問許汐和道：“這位同學，她們說的是真的嗎？”
許汐和：“不是，我沒有校園霸凌。”
扇巴掌女生情緒激動道：“你騙人！不然我朋友臉上的巴掌印是誰扇的？”
許汐和冷冷道：“你扇的，我看見了。”
扇巴掌女生繼續道：“你撒謊，明明就是你扇的，你有甚麼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沒有扇？”
在這個場合下，許汐和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但她還是努力鎮定了下來，沒有跟著扇巴掌女生的話走。
“我為甚麼要自證，不應該是由你來證明嗎？你有甚麼證據可以證明是我扇她巴掌的？還是說你覺得僅僅憑几句話就可以汙衊我？”
扇巴掌女生一時被許汐和的反擊給堵得不知道說甚麼好，她下意識想看向站在圍觀人群裡的顧西昔，但關鍵時刻控制住了。
顧西昔說過，只要她們把這件事給做好了，顧家公司就會和她們家公司增加商業合作。
扇巴掌女生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掐得太狠，眼淚直接控制不住掉了下來。
她聲音哽咽道：“你不就是覺得廁所裡沒監控，我和我朋友不可能會有甚麼證據，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嗎？可是你對我朋友造成的傷害已經存在了！許汐和，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
疼，太疼了，一不小心掐太用力了。
扇巴掌女生哭得實在是太情真意切，一時間，圍觀人群裡原本因為許汐和的話而改變了點想法的人，又站到了扇巴掌女生和捂臉女生那邊。
“雖然拿不出證據，但我感覺扇人巴掌的可能確實是許汐和，因為那個女生哭得真的好傷心的樣子。”
“是啊，話有可能是假的，但流了這麼多的眼淚總不會是假的吧？她要是沒有受委屈，也不太容易流這麼多眼淚吧？又不是影后。”
許汐和知道，事情可能就這樣了。
兩邊都拿不出甚麼證據，就看別人願意信誰。
難不成她也要哭一哭增加點可信度？
可是有點累，哭不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許汐和想，要不就這樣吧，反正別人怎麼想的和她又有甚麼關係，等高考結束，她和這一學校的人說不定都沒甚麼聯絡了。
可是隱隱的，許汐和還是感覺到自己是不甘心的。
就在老師準備和稀泥的時候，廁所那邊突然響起一陣水聲。
一時間，眾人都往那邊看去。
是何芷顏在洗手。
許汐和有些怔愣，這邊鬧起來後，好像就沒有人進廁所了。
所以……何芷顏是從廁所裡出來的？
何芷顏洗好手，走到這邊，指著扇巴掌女生和捂臉女主，對老師說：“老師，我之前在廁所裡，我聽到她們說要汙衊許汐和校園霸凌。”
何芷顏當時在廁所裡原本正要出去，結果扇巴掌女生和捂臉女生就進來了，因為何芷顏的隔間是離門口最遠的那個，還被隔壁隔間開著的門給擋住了，扇巴掌女生和捂臉女生就以為廁所沒人，直接說起了要汙衊許汐和的事。
因為她們發現許汐和大課間時經常會來高二教學樓一樓的廁所外洗手，所以就把地點選在了這裡。
何芷顏是年級第二，又是何家的人，她的話在圍觀的學生看來，很有可信度。
於是輿論又向許汐和那邊倒去。
“何芷顏聽到了誒，那就是那兩個女生撒謊了，許汐和沒有校園霸凌。”
“好可怕，怎麼這樣，許汐和也沒怎麼樣她們吧？她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扇巴掌女生和捂臉女生因為周圍人的話語，臉直接漲紅。
事情敗露，但她們並不敢把顧西昔給說出來。
因為她是顧家的人。
最後，扇巴掌女生和捂臉女生在老師的指示下和許汐和道歉，後面還會被處分。
兩人道完歉後，就直接羞愧地哭著跑了。
事情結束，人群散開，顧西昔離開前看了眼和何芷顏站在一起的許汐和，神情不甘。
那兩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另一邊，許汐和對何芷顏道：“謝謝。”
何芷顏笑道：“不用謝，恰巧而已。對了，你要和我一起組隊參加數學競賽嗎？”
許汐和疑惑道：“數學競賽？”
何芷顏解釋起來：“是學校高二年級舉辦的數學競賽，雙人競賽，每班前5名有名額，另一個隊友可以隨便選，以兩個人的得分總和排名，在期末考的前一個月進行。”
那就是隻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許汐和好心提醒道：“我上次月考成績班級倒數第一。”
何芷顏笑道：“那又怎麼樣，你想出了很厲害的難題解法！而且你原來學校的學習進度應該和這裡不太一樣吧？我是數學課代表，班主任改好月考數學試卷讓我發的時候，我看過你的卷子，你錯的那些題目都是一些比較後面的知識點。”
許汐和被誇讚，一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偏偏何芷顏表情認真，因此許汐和感覺更不好意思了。
她最後還是答應了：“好，我和你一起。”
不過接著，何芷顏的話就讓許汐和感到壓力劇增。
“我打聽過了，年級第一的江澤和年級第三的陳松行組隊了，這次我們的目標就是超過他們兩個，成為第一！”
許汐和語氣遲疑道：“你知道的，我月考成績班級倒一……”
何芷顏無所謂道：“我知道啊，但是我相信你。”
許汐和有些驚訝，同時又感覺心裡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是一種被別人重視後產生的感覺。
何芷顏接著笑道：“你放心，我會幫你的，以後每週日來學校附近的圖書館，我們一起學習怎麼樣？”
許汐和眼裡帶著細碎的笑意：“好啊，那就請多多關照了。”
何芷顏嘴角上揚道：“那是當然。”
……
放學回到顧家，吃完晚飯。
許汐和離開飯桌，路過顧西昔旁邊時，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了句：“我有話要和你說。”
顧西昔饒有興趣，跟上了許汐和。
兩人來到了花園裡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
天色暗淡，頭頂成片的金黃銀杏於瑟瑟秋風中發出“沙沙”輕響，每陣風吹過，都會隨之飄落幾片銀杏。
顧西昔覺得許汐和叫她出來，就是要求饒讓自己放過她的。
於是顧西昔迫不及待地問道：“姐姐，你要和我說甚麼？”
許汐和語氣肯定道：“今天那兩個汙衊我校園霸凌的人，是你指使的吧。”
顧西昔笑了：“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當然是我，可惜那兩個廢物竟然沒有好好檢查廁所，這才被何芷顏那礙事的傢伙給聽到了。”
許汐和聽到顧西昔的親口承認，倒也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她又問道：“你為甚麼要一直給我找麻煩？我沒怎麼樣你吧？”
顧西昔笑了一聲，說：“姐姐，別天真了，你回到顧家對我而言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為甚麼？”許汐和還是不太理解顧西昔的腦回路，“顧家人最喜歡的依然是你。”
顧西昔嘴角的笑有些扭曲：“可是你拿走了屬於我的一部分，而我不想讓你拿走。”
許汐和語氣平靜道：“你沒有資格這麼說，因為你所謂的你的那部分，原本應該是我的，是你搶走了我的東西。”
顧西昔毫不心虛：“姐姐，那是命運的安排，那本就該屬於我。”
許汐和差點給聽笑了，顧西昔可真是會歪曲事實。
她直接威脅道：“你最好別再惹我，不然我就把你和顧家沒有血緣關係的事給說出去。”
“你！”顧西昔咬牙切齒地看著許汐和，卻又拿她沒甚麼辦法，畢竟自己確實和顧家沒有血緣關係。
於是最後顧西昔只能看著許汐和離開，然後憤恨地原地跺了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