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藕湯
靜飛和美玲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從實驗室大樓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段燕予跟在她們身後,想了一想,開口說:“你們想給同學補營養,這是個好事。”
美玲抬起頭,眼圈還有點紅:“還好事……丟人丟大了。”
段燕予說:“這樣吧,明天我早點去菜場,搞點蓮藕,給你們燉個湯怎麼樣?”
靜飛又來了精神,“真的嗎?太好了,不過,要多少錢?”
段燕予看她那個精打細算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說:“蓮藕湯,沒多少錢,比你那個兔子還補。”
“呵呵,”靜飛難得不好意思,“小老闆,連累你了。”
陽光在她頭頂上鍍了一層金,段燕予想起她說獻血時體重不達標,被篩出來那個事。心裡盤算著做點甚麼,能又補血,又長肉。
第二天清晨,段燕予去了二十五街農貿市場,他熟悉這裡的每一個角落,知道哪個攤位的蔬菜最新鮮,哪個老闆的豬肉是當天新宰的。
他走到相熟的肉攤,挑了點新鮮肋排,又去買了節粗壯、帶泥的粉藕。回到“燕記燒烤”,拿出店裡的銚子,將焯過水的排骨、切滾刀的藕塊、拍松的薑片、剪碎的紅棗,一起放進去,加滿水,大火燒開,然後轉為小小的炭火,讓它在灶眼一角慢慢地咕嘟。
濃郁的香氣從銚子邊沿慢慢滲出,瀰漫在原本只有油煙味的小店裡。疙瘩吸著鼻子問:“老闆,搞這好自己吃?”
段燕予瞥了他一眼:“美的你,給別人的。”
中午時分,打電話讓她們拿湯,這次靜飛和美玲扶著靈犀,直接去了店裡。
段燕予盛了三碗,放到桌子上。“排骨藕湯。煨透了,趁熱喝。”
靜飛吃了一驚:“啊,我們也有嗎?”
“嗯,你看燉了這麼多,一起喝。”
“哎呀,沒想到,還能託靈犀的福!”美玲也很久不怎麼吃葷了,高高興興捧著碗吃喝起來。
靜飛開心的撈起一塊排骨:“剛才我問誰來送靈犀,她們幾個還偷懶,說靈犀是她們抬回去的,叫我倆下樓跑腿,真是善有善報!”
排骨藕湯又鮮又香,李靈犀喝的滿眼熱淚:“小老闆,不!燕子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靜飛趕緊反駁:“胡扯!你的救命恩人是食堂打飯的老師傅,昨天你暈倒,是他把你抱到診療床上休息的,還是公主抱……”
美玲嗆了一口湯,轉頭笑話她:“哎呀,莫怪我講,要是被個帥哥抱起來,你這血也算沒白暈!”
李靈犀都快哭了:“你們都給我滾遠點……,燕子哥,我男朋友聽說了,今天給我打了一點錢,我這周要每天都來喝湯!”
這苕姑娘居然有男朋友?段燕予看了一眼靜飛。靜飛也不知為甚麼就解釋道:“對啊,她沒敢跟家裡講暈過去了,只能先找男朋友借,放假再還給他嘛。”
段燕予腦子有點亂,不知道為啥跟自己的男朋友還要提借這個字,但是關他甚麼事?又不是他的人。
“好啊,你有鈔票,我有手藝,大家都來,”段燕予輕快的說:“冇得問題。”
笤帚扛著行李,風塵僕僕,來到燕記燒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灶上冒熱氣的銚子,不禁有點納悶,他鼻子猛吸兩下:“哎喲我滴個天!疙瘩,你莫哄我唦!這搞的麼名堂?這是燒烤店還是煨湯館子啊?”
疙瘩現在很有一點小老闆的風範了:“你曉得個麼斯!這叫業務拓展!光靠幾個串子,生意做不大。”
笤帚湊近一個銚子:“搞這複雜?這煨的麼事啊?聞起來還蠻正咧。”
“這是給那個獻了血的姑娘補氣血的。你冒看到?她們一個寢室的人,天天輪著來報到,跟上班一樣。”
笤帚撓撓頭:“嘖嘖,老闆心思活泛啊,這比在鄉下強多了。”
疙瘩挺直腰板:“那不然為麼事喊你來?真當是來穿肉串的?學著點!以後生意做大了,你也得獨當一面。”
“哥,老闆咧?哪麼冇看到人?”
“武昌“取經”去了!說是戶部巷要搞大改造,政府投錢,統一搞。老闆靈光,跑去學麼樣搞正規,我們這裡,遲早也是那個範!”。
笤帚撓頭“那…我今黑睡哪塊兒?店裡打地鋪?”
“老闆交代了,你今黑睡他屋裡!他屋裡有熱水器,你好好生生洗個澡,把窯灰搓乾淨!明日一早,莫過早,直接去隔壁醫院抽血,做檢 查,要辦健康證。”
“我的媽呀…省城規矩是多。”
“老闆說,辦館子,頭一條就是要乾淨。你不乾淨,哪個敢吃你的東西?嫌麻煩?新洲種田不麻煩。”
笤帚縮了縮脖子:“哥,那…這查體、辦健康證的錢,哪個出啊?”
“當然是老闆出! 跟你講,在老闆這裡搞事,冇得別的巧,就是身上要乾淨,手腳也要乾淨。曉得不?”
“曉得了…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