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週末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倉促，彷彿只是閉眼睜眼的間隙，輕鬆愜意的假期便悄然落幕，喧鬧又熟悉的校園，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週一清晨，教室裡剛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早讀前的細碎交談聲在空氣中瀰漫。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悄悄落在了裴靳野的手腕上。
那是一串款式格外溫柔細膩的手鍊，靜靜纏繞在他骨節分明的手腕上，與平日裡冷冽桀驁、自帶疏離感的校霸氣質截然不同，顯得格外惹眼，也格外反常。
周圍的同學眼底都藏著難以掩飾的驚訝，細碎的議論聲在課桌之間悄悄流轉。平日裡跟他最親近的幾個好兄弟更是按捺不住好奇，紛紛湊上前來，撞了撞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戲謔與探究：“可以啊裴哥，這手鍊哪兒來的？從來沒見你戴過這些小玩意兒。”
裴靳野垂眸，目光輕輕落在腕間的手鍊上，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卻格外真切的笑意。平日裡冷淡鋒利、彷彿對甚麼都不在意的眉眼，在這一刻竟柔和得一塌糊塗。他只是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生日，有人送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暖意，卻讓幾個兄弟瞬間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浮起了然的笑意。他們不用多問，心裡早已隱隱約約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沒過多久，一條悄悄發酵的帖子便在學校的論壇裡悄然炸開。
【重磅爆料】校霸裴靳野疑似談戀愛！
標題下面跟著無數層的猜測、討論與吃瓜留言，熱度一路飆升，迅速霸佔了校園論壇的榜首，成為了全校最隱秘、也最熱鬧的話題。有人猜測對方是外校女生，有人猜測是同級女神，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猜中那個藏在他心底最柔軟地方的名字。
日子在細碎的歡喜與期待中緩緩流淌，一晃眼，便走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
一年的最後一天。
整座校園都被跨年的喜悅輕輕包裹，課間的走廊裡，到處都是同學們興奮討論的聲音，商量著晚上要和誰一起跨年，要去哪裡看煙花，要許下甚麼樣的新年願望。空氣裡飄著期待、熱鬧與一絲淡淡的甜，連吹來的風，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放學鈴聲一響，裴靳野便自然而然地走到陳阮的座位旁，微微低頭，看向那個安安靜靜收拾書包的小姑娘。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裹著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輕輕落在她的耳邊：“晚上帶你去玩，好不好？”
陳阮抬眸，撞進他溫柔得快要溢位來的眼底，瞬間綻開一抹甜甜的笑，像一朵被春風輕輕拂過的小花，乾淨又明媚。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軟乎乎的，帶著藏不住的開心：“好！”
看著女孩乖巧又明媚的笑容，裴靳野的心像是被甚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從心底一路軟到四肢百骸，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回到家，陳阮便興沖沖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放了溫熱的水，好好洗去了一天的疲憊，換上了自己悄悄準備好的衣服——一件毛茸茸、軟乎乎的淺色毛衣，搭配一條溫柔垂順的長裙，外面再套上一件保暖又好看的外套。整個人看上去嬌俏可愛，像一隻裹在棉花糖裡的小糰子，溫柔又軟萌，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護。
剛收拾妥當，媽媽溫妤便推門回到家中，一眼便看出了女兒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與歡喜，溫柔地開口問道：“阮阮，這麼早就收拾好了，是要出門嗎？”
陳阮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漫天星光，語氣裡滿是雀躍：“媽媽你回來啦！對呀，靳野哥哥說晚上帶我出去玩，我今天不會那麼早回家的！”
溫妤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好好好，有靳野陪著你，媽媽就放心了。剛好我和你爸爸，跟裴叔叔他們約好一起出去跨年，本來還想問你們要不要一起，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跟靳野哥哥玩吧，注意安全。”
陳阮乖巧地點了點頭，滿心滿眼，都是晚上與裴靳野的約會。
而另一邊，裴家。
裴靳野剛剛洗完澡，溼漉漉的頭髮被仔細吹乾，平日裡總是隨性慵懶、連衣服都懶得認真整理的少年，此刻竟格外用心地收拾著自己。他甚至難得噴了淡淡的香水，清爽乾淨的檸檬沐浴露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雅茉莉香，溫柔得不像話，與平日裡那個冷淡不羈的校霸判若兩人。
裴母秦晚剛推門回家，便看到了兒子這副截然不同的模樣，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被滿滿的欣慰與開心取代。
她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少年，忍不住開口問道：“這麼收拾整齊，要去哪裡啊？”
裴靳野扣好外套的扣子，語氣自然又坦然，沒有絲毫隱瞞：“和阮阮約了一起出去玩。”
秦晚愣了一瞬，心裡瞬間甚麼都明白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輕聲叮囑：“那早點回來哦，錢夠不夠用？不夠媽媽給你。”
“知道了媽，夠。”
裴靳野從來都不缺錢。從小家境優渥，零花錢就從未斷過，再加上各類學科競賽的獎學金拿到手軟，偶爾閒暇時還會接一些技術相關的單子，甚至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展露過人的電腦技術。錢財對他而言，從來都不是問題。他想給她的，從來都是最好的。
他拿起車鑰匙，推門而出，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陳阮。
少女站在暖黃柔和的路燈下，毛茸茸的毛衣襯得肌膚白皙細膩，眉眼溫柔，整個人像一顆裹著糖衣的小糰子，漂亮得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平日裡冷硬疏離的氣質，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溫柔。
“阮阮，冷不冷？”他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靠近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先去吃飯。”
陳阮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乎乎的，像棉花一樣：“不冷的。”
裴靳野伸手，輕輕牽起陳阮的小手。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暖暖的，握在掌心格外舒服，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他小心翼翼地攥緊，不願鬆開，就這樣牽著她，一步步走向提前安排好的地方。
裴靳野提前預訂的，是全城最有名、也最難訂的一家西餐廳。這家店平日裡一天只接待十單，不接受外賣，不接受臨時排隊，低調又精緻，是很多人擠破頭都訂不到的地方。可對他來說，只要是想給陳阮的，就沒有做不到的。
他牽著陳阮走進提前預留好的私密包廂，暖黃的燈光柔和灑落，環境安靜優雅，處處都透著他不動聲色的用心。
服務員很快將菜品一一呈上，擺盤精緻考究，香氣誘人，每一道都看得出是精心準備。
裴靳野看著身邊的小姑娘，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輕聲開口：“阮阮，快嘗一嘗，看看好不好吃。”
陳阮拿起小巧的餐具，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嚐，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甜得像化開的蜜糖：“好吃的，哥哥。”
一頓溫馨又安靜的晚餐，在甜而不膩的氛圍中慢慢結束。裴靳野看了看時間，放學時已經六點，回家洗澡收拾，再慢慢吃完晚餐，此刻已然夜裡十點多。
他再一次牽起陳阮的手，掌心相貼，溫度交融，安全感滿滿：“阮阮，哥哥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阮心裡滿是好奇，乖乖地被他牽著，像一隻完全信任主人的小奶貓，一步也不捨得離開。
裴靳野攔了一輛車，細心地先扶陳阮坐進去，替她關好車門，自己才從另一側上車。跨年之夜，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狂歡之中，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潮擁擠，堵得水洩不通。原本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走了四十多分鐘，卻依舊還在緩慢前行。
可車廂裡的氛圍，卻格外溫馨美好，沒有絲毫不耐煩。
陳阮靠在他身邊，好奇地眨了眨眼。和裴靳野相處久了，她原本安靜內斂的性格也漸漸開朗活潑了好多，忍不住輕輕開起了玩笑：“哥哥，你要帶我去哪裡呀？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
裴靳野聽見，低低的笑聲在車廂裡迴盪，磁性又好聽，他故意順著她的話回應，眼底滿是寵溺：“對呀，哥哥要把你賣了賺錢。”
車子重新慢慢前進，車廂裡安靜又甜蜜。兩個人的手，從上車到現在，一直緊緊相握，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遞，連空氣都變得甜膩柔軟。
終於抵達目的地，裴靳野小心地牽著女孩下車。
他們來到了城市最繁華的中央，這裡人山人海，燈火璀璨，到處都是跨年的人群，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熱鬧得不像話。
裴靳野緊緊牽著陳阮，小心翼翼地穿過擁擠的人潮，徑直走到一座巨大的摩天輪面前。
“阮阮，想不想玩？”
陳阮看見巨大的摩天輪，眼底閃過一絲歡喜，輕輕點頭，可又有些疑惑：“想……但是哥哥，它好像沒電，不亮呀。”
裴靳野低笑一聲，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心都要化了。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手。
下一秒，整座摩天輪瞬間亮起！
一圈圈絢爛奪目的彩燈依次點亮，流光溢彩，在夜色裡勾勒出浪漫至極的輪廓，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阮瞬間睜大了眼睛，眼底盛滿星光與驚訝，語氣軟軟地問道：“哥哥，你怎麼做到的？”
裴靳野看著她驚訝又可愛的樣子，笑容寵溺又神秘：“因為哥哥有魔法呀！走吧，我們上去看看！”
裴靳野牽著她的小手，一起坐上摩天輪，艙門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摩天輪慢慢啟動，緩緩升高，隨著高度不斷攀升，整座城市的風景也越來越開闊。
當摩天輪緩緩停在最高處時，視野開闊到了極致。腳下是整座北城的繁華，燈火輝煌，車水馬龍，高樓大廈流光溢彩，像一片墜落在人間的璀璨星海。
裴靳野側頭，靜靜看著身邊正好奇望向窗外的少女。她側臉小巧精緻，睫毛纖長，像一隻誤入人間的小精靈，可愛得讓他心跳失控。他忍不住輕輕摩挲著她的小手，指尖一遍遍感受著那份細膩柔軟。
隨後，他從口袋裡輕輕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緩緩開啟。
裡面躺著一條精緻漂亮的銀手鍊，上面鑲嵌著一顆顆細小的碎鑽，像撒了一把星星，在燈光下閃著細碎又溫柔的光。
他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小心翼翼地將手鍊戴在陳阮的手腕上。
陳阮忽然感覺到手腕一涼，下意識低頭，便看見少年正低頭專注地為她戴上手鍊，神情認真又珍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裴靳野戴好之後，緩緩抬頭，正好對上女孩怔怔看著自己的目光，唇角揚起溫柔到極致的笑：“阮阮，你就像驚喜一般出現在我生命中，喜歡嗎？哥哥特意給你挑的。”
陳阮有點呆愣地點了點頭，看著手腕上漂亮得讓人心動的手鍊，笑容甜得快要溢位來：“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話音落下，她主動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裴靳野。
柔軟的身軀撞進懷裡，淡淡的茉莉清香縈繞鼻尖，裴靳野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間，隨即手臂緩緩收緊，輕輕撫上女孩的背，貪婪地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柔與靠近。
就在他心跳如鼓、幾乎要失控時，懷裡的小姑娘忽然輕輕踮起腳尖。
一個輕柔得像羽毛一般的吻，輕輕落在了他的嘴角。
軟軟的，暖暖的，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
裴靳野被這突然的一吻驚得微微呆愣，隨即眼底掀起驚濤駭浪，手臂不由自主地緊緊攬緊身邊的女孩，低頭看著她泛紅發燙的耳尖，低笑著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狂喜：“阮阮剛剛，是不是主動親哥哥了？”
陳阮害羞地往他懷裡蹭了蹭，臉頰滾燙，像一隻受驚又乖巧的小貓咪，可愛得讓人心尖發癢。
就在這一刻。
零點的鐘聲悄然敲響。
摩天輪外，漫天煙花驟然升空，在漆黑的夜空裡轟然綻放，紅的、金的、紫的、銀的，絢爛奪目，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座艙裡緊緊相擁的兩人。
“新年快樂！阮阮！”
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兩個人在溫暖安靜的摩天輪內緊緊相擁，看著窗外漫天絢麗的煙花，心底都悄悄埋下了一句未曾說出口的話。
往後每一年的跨年、每一場煙花、每一個春夏秋冬，我都想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