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柔淺金，像散落一地細碎星光。陳阮揉了揉有些發沉的眼皮，慢吞吞從床上坐起。昨夜的心跳與悸動久久未散，她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淺淺入眠，此刻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慵懶，長長的睫毛上彷彿都沾著淡淡的睡意。
洗漱完畢，她開啟衣櫃，指尖在幾條連衣裙間微微猶豫，最終挑選了一條淺杏色法式長裙。裙襬輕柔垂至膝頭，襯得她肌膚瑩白細膩，氣質乾淨又溫婉，宛如一朵被晨露浸潤的茉莉，連拂過的風都帶著幾分軟意。
下樓時，裴靳野已經坐在餐桌前，一邊漫不經心看著手機，一邊安靜吃著早餐。他昨夜同樣心緒翻湧，幾乎徹夜未眠，精神卻格外飽滿。天剛亮便早早起身，特意換上乾淨的白T恤，將平日裡張揚桀驁的紅髮梳理得整齊利落。聽見樓梯傳來輕淺腳步聲，他立刻抬眼望去，目光在觸及陳阮的瞬間驟然柔和，連握著手機的指尖都不自覺放輕了力道。
“起床啦，阮阮。”他的聲音帶著清晨獨有的低啞溫柔，像浸過溫水的棉花，“昨晚睡得怎麼樣？”
陳阮輕輕點頭，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回應：“早，哥哥，我睡得很好。”她走到餐桌旁，下意識選了一個離他稍遠的位置坐下，指尖輕輕攥著裙襬，呼吸放得極輕。一想起昨夜他抱著她告白的畫面，心臟便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動。
裴靳野一眼便看穿了她細微的拘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乾脆起身坐到她身旁，胳膊幾乎與她相貼。
“坐那麼遠幹甚麼？”他微微傾身，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耳尖，“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沒有的，哥哥……”陳阮連忙小聲解釋，耳尖瞬間紅透，“我只是隨便選了個位置。”
“那下次挑選位置，認真一點。”裴靳野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替她倒了一杯溫牛奶，輕輕推到她面前，“對了阮阮，今天有空嗎？”
陳阮輕輕搖頭，捧著牛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沒有呀，哥哥怎麼了？”
裴靳野望著她清澈懵懂的眼眸，心頭輕輕一顫，語氣不自覺變得認真，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緊：“哥哥想邀請你，赴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好不好？”
話音落下，陳阮的耳尖瞬間染上緋紅，像被晚霞溫柔浸染，握著杯子的手也驟然一頓。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沉默片刻，才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裴靳野望著她羞赧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輕聲誇讚：“阮阮，你真的好可愛，可愛到我想把你藏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陳阮措手不及，紅暈從耳尖一路蔓延至臉頰，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她埋著頭小口喝著牛奶，不敢與他對視，只覺得連清甜的牛奶，都甜得有些發膩。
吃完早餐，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家門。夏日清晨的風褪去正午燥熱，帶著幾分清爽，裹挾著草木獨有的清香。陳阮仰頭看向身旁身形挺拔的少年，他的紅髮在晨光下泛著暖調光澤，側臉線條鋒利柔和，忍不住輕聲問道：“哥哥，我們要去哪裡呀？”
“阮阮想去哪裡？”裴靳野低頭望向她，目光溫柔得幾乎能將人溺斃，伸手自然替她拂開貼在臉頰的碎髮。
“我都可以，聽哥哥的。”她乖巧點頭，溫順得像只柔軟小貓，腳步不自覺跟著他的節奏。
裴靳野的心被她這般模樣戳得發軟，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那哥哥來決定，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他帶著她來到一家裝修精緻溫馨的甜品店，木質桌椅搭配暖黃燈光，空氣中瀰漫著奶油與鮮果的清甜香氣，櫥窗裡的馬卡龍精緻可愛，處處透著溫柔。裴靳野為她點了一份顏值極高的草莓蛋糕，粉白奶油點綴著新鮮草莓，還搭配一片薄荷葉，隨後讓她在座位上等候，自己臨時出去一趟。
陳阮雖有幾分疑惑，還是乖乖點頭，捧著小勺小口品嚐蛋糕，安靜等候他歸來。指尖在桌下輕輕摩挲裙襬，心底隱隱覺得，哥哥似乎在準備甚麼驚喜。
裴靳野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花店。路過時，他一眼便看中了潔白的洋桔梗，花瓣帶著淡淡的綠邊，乾淨純粹，像極了陳阮清澈的眼眸。他想給她一份正式又鄭重的儀式感，才特意尋了藉口離開。
“老闆，麻煩給我包十八朵洋桔梗，用米白色包裝紙，儘量精緻一些，謝謝。”
他偶然刷到過一句話：洋桔梗的花語，是真摯不變的愛。
他想將這份心意，送給十八歲的陳阮，送給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軟糯喊著哥哥的小姑娘。
抱著包裝精緻的花束回到甜品店，裴靳野一眼便看見坐在窗邊的女孩。她垂著眼，小口吃著蛋糕，側臉柔和乾淨，陽光落在發頂，為她鍍上一層溫柔柔光，連睫毛都在輕輕顫動。
那一刻，他心頭驟然一軟，心底生出無比清晰的念頭：他想永遠守護眼前這個人，不讓她落下一滴不屬於幸福的眼淚，想將世間所有溫柔，盡數贈予她。
裴靳野緩步走上前，將那束潔白溫柔的洋桔梗遞到她面前，清淡花香縈繞周身，裹著他小心翼翼的心意。
“阮阮，十八朵洋桔梗，送給十八歲的你。”他的聲音認真又鄭重，指尖微微發顫，平日裡遇事從容的少年，此刻卻緊張得喉結輕輕滾動，“別人都說，戀愛要從一束花開始。所以，我想重新正式和你說一次。”
“阮阮，我喜歡你，和我談戀愛，好不好？”
陳阮在看見他抱著花走來的瞬間，已然徹底怔住。圓圓的眼眸微微睜大，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手中的小勺險些滑落。她望著眼前眼神溫柔認真的少年，望著他泛紅的耳尖，忽然想起兒時，他將珍藏許久的糖果悄悄塞給她的模樣。
她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抹又軟又甜的笑意，第一次沒有喊他哥哥，聲音清甜又羞澀：
“好，我也喜歡你……靳野。”
裴靳野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毫無保留地漫上眉眼，眼底盛滿細碎星光。他將花束輕輕放到她懷裡，陳阮雙手小心翼翼接過，像捧著一整個盛夏的溫柔，鼻尖縈繞著淡雅花香，心跳輕快又雀躍。
從甜品店離開，陳阮抱著花在門口等候裴靳野結賬。他一走出，便低頭看向她，聲音輕得像晚風，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阮阮，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陳阮愣了一瞬，臉頰發燙，輕輕點頭，指尖不自覺微微張開。
下一秒，他寬大溫熱的手掌便輕輕包裹住她的小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安穩可靠，像無聲的安全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周遭的風都變得溫柔繾綣。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裴靳野始終緊緊牽著她，彷彿握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腳步刻意放慢，生怕驚擾了身旁的小姑娘。
他帶著她前往電玩城，低頭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眸，笑著問道：“阮阮，我帶你抓娃娃，好不好？”
陳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進漫天星光，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好。”
裴靳野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頂：“走吧，今天哥哥給你抓滿滿一袋子。”
換好遊戲幣，兩人站在娃娃機前，玻璃櫃內擺滿軟乎乎的玩偶，最顯眼的是一隻垂耳小白兔。
“要不要試試？”裴靳野說著，替她投下兩枚遊戲幣。
“我不太會。”陳阮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攥著搖桿，眼神帶著幾分緊張。
“沒關係，就試一試。”他溫柔鼓勵，站在她身後，輕輕扶著她的手腕，“就算失敗了，哥哥也一定給你夾回來。”
陳阮點點頭，在他的引導下小心翼翼操控搖桿。眼看爪子穩穩抓住小白兔，即將落下時，玩偶卻意外滑落，咚的一聲跌回堆裡。她有些失落地看向裴靳野，小嘴微微撅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我失敗了。”
那副委屈又軟糯的模樣，讓裴靳野心都化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接過搖桿：“沒事，哥哥來，看好了。”
他投下游戲幣，操控手柄的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專注得像在打一場重要比賽。旁人手中難以捕捉的娃娃，在他手裡格外聽話，不過幾秒，那隻軟萌的小白兔便穩穩落進出口。
裴靳野拿起兔子晃了晃，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故意逗她：“阮阮，叫一聲靳野哥哥，哥哥就把它送給你，好不好？”
陳阮臉頰微微發燙，聲音軟綿輕柔，像羽毛拂過心尖：“……靳野哥哥。”
“真乖。”裴靳野笑著將兔子塞進她懷裡，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還想要甚麼，隨便指，哥哥全都給你抓。”
那天下午，裴靳野幾乎將陳阮多看一眼的玩偶盡數抓下。從垂耳兔到小熊，從小狐貍到小貓，塑膠袋堆得滿滿當當，連店員都忍不住笑著打趣：“小夥子，對你女朋友真好。”
陳阮的臉瞬間紅透，下意識埋進裴靳野的胳膊裡不敢抬頭，裴靳野卻笑著攬住她的肩膀，大大方方應下：“嗯，她是我女朋友。”
盛夏的陽光熱烈明媚，空氣悶熱，可裴靳野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陳阮絲毫感受不到燥熱，只覺得掌心的溫度溫柔安心，懷裡的玩偶也帶著甜甜的氣息。
隨後，裴靳野帶她前往提前預定好的御品軒包廂。他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等她乖乖落座後，才在她身旁坐下，將選單輕輕推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霸道：“想吃甚麼隨便點，哥哥請客。”
“哥哥點就好，我都可以。”陳阮依舊溫順乖巧，聽見他霸道的語氣，悄悄彎起嘴角，眼睛笑成一輪月牙。
裴靳野點頭，點了幾道店內招牌菜，又特意為她點了一杯鮮榨橙汁，擔心冰飲傷胃，特意囑咐做成常溫。等菜間隙，他細心用熱水將兩人的碗筷逐一燙洗，動作熟練認真，與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判若兩人。
菜品上齊後，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色澤誘人的小排放進她碗中：“這家的小排很有名，燉得軟爛入味，你嚐嚐看。”
“謝謝哥哥。”陳阮小口品嚐，眉眼彎彎，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滿足的小倉鼠。
一頓晚餐安靜又甜蜜，連碗筷碰撞的輕響，都透著獨屬於兩人的溫柔。
離開餐廳，裴靳野再次牽起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輕聲詢問：“帶你去看電影好不好？最近新上映的一部，口碑很好。”
陳阮抬頭望向他，亮晶晶的眼眸輕輕點頭：“好。”
裴靳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圓潤的臉頰，低笑出聲：“阮阮，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可愛到我想把你裝進口袋，隨時帶在身邊。”
陳阮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蝦子，埋著頭不敢說話，腳步卻輕快了許多。
電影院內燈光昏暗，裴靳野買好電影票、兩杯可樂和一大桶爆米花，緊緊牽著她的手，小心翼翼走向座位，生怕她被臺階絆倒。
“慢一點，跟著我，別摔了。”他低聲叮囑，腳步放得極慢，像在呵護稀世珍寶。
陳阮輕輕攥緊他的手，心底滿是安穩，連黑暗都不再令人害怕。
電影播放過半，陳阮看得格外投入，身旁的裴靳野卻幾乎沒看螢幕，目光總是不自覺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輕輕顫動的睫毛，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他隨手拿起一顆爆米花，輕輕遞到她唇邊，聲音輕得像耳語：“張嘴。”
陳阮微微一怔，乖乖張口接住，小聲道謝：“謝謝哥哥。”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柔軟的唇瓣，裴靳野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耳尖悄然泛紅，輕咳一聲掩飾心底的慌亂。他從未與女生這般近距離相處，連呼吸間都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
後半程電影，他幾乎一個鏡頭都沒看進去，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她軟糯的聲音、害羞的模樣、乾淨純粹的眼神。
他在心底悄悄想著：原來這世間真的有屬於自己的公主，而他的公主，恰好就在身邊，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小姑娘。
電影散場，裴靳野牽著她走出影院，夕陽早已染紅半邊天際，像鋪開一層溫柔錦緞。
“電影好看嗎？”他低頭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眸。
“好看。”陳阮點頭，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那我們再去吃點家常菜，這家小館的蝦做得極好，你肯定喜歡。”裴靳野揉了揉她的頭頂。
“好。”
小館乾淨溫馨，木桌木椅滿是煙火氣息，菜品家常卻香氣濃郁。裴靳野點好菜，上菜後，他細心剝好一隻蝦，遞到她唇邊，眼神溫柔：“嘗一嘗，剛出鍋的，很鮮。”
陳阮張口吃下，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滿足的小貓：“好吃，哥哥，我自己可以來的。”
裴靳野望著她紅潤的唇瓣輕輕開合，喉結不自覺滾動，笑意更深，故意逗她：“不喜歡哥哥給你剝？”
“不是……”陳阮害羞搖頭，耳尖紅透，“只是不想麻煩哥哥。”
裴靳野忽然認真起來，放下手中的蝦，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直視她的眼眸，聲音低沉又鄭重：“阮阮，你看著我，你喜不喜歡我？”
陳阮被他問得一怔，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耳尖瞬間紅透，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喜歡。”
“那你說，哥哥是你的誰？”裴靳野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溫柔哄誘，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哥哥。”
“還有呢？”他耐心等候，眼底滿是期待，“想清楚再說，不著急。”
短暫的沉默後，一道細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男朋友。”
裴靳野瞬間笑開，眼底盛滿溫柔笑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男朋友給女朋友剝蝦，本就是天經地義。以後，哥哥給你剝一輩子蝦。”
陳阮臉頰發燙，心跳快得快要衝破胸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吃到一半，裴靳野打算為她剝最後一隻蝦，拔蝦頭時，指尖不慎被尖刺扎到，微微蹙眉，指尖泛起一點紅痕。
陳阮立刻注意到，下意識起身抓住他的手，仔細檢視，眉頭輕輕皺起，滿眼擔憂：“哥哥，你沒事吧？是不是扎到了？疼不疼？”
她一臉緊張擔憂的模樣，讓裴靳野心頭一暖，故意裝作疼得厲害，微微蹙眉，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嗯，被刺紮了一下，有點疼。”
“那怎麼辦？”陳阮瞬間著急，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給你買創可貼，再買碘伏消毒。”
“不用。”裴靳野笑著拉住她，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語氣帶著幾分狡黠，“阮阮給哥哥吹一吹，哥哥就不疼了，好不好？”
陳阮沒有絲毫懷疑，乖乖低下頭，對著他泛紅的指尖輕輕吹了吹，溫熱的氣息拂過面板，裹挾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裴靳野渾身微顫，另一隻手忍不住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臉頰，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好了，阮阮最厲害，一下子就不疼了，比創可貼還要管用。”
陳阮被他逗得輕笑起來，眉眼彎彎，眼底落滿星光。
她忽然發覺，眼前的裴靳野，外表張揚不羈、紅髮惹眼，骨子裡卻依舊是兒時那個會逗她、護她、讓她心動的少年，甚至比想象中更加溫柔細心。
“哥哥，我們回家吧，我吃飽啦。”陳阮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聲音軟乎乎的。
裴靳野點頭，帶她去洗手，細心抽出紙巾，捧著她的小手一點點擦乾水珠，隨後再次牢牢十指緊扣：“走吧，我們回家。”
兩人手牽手走在黃昏的街道上，陳阮懷裡抱著潔白的洋桔梗，裴靳野手中提著滿滿一袋抓來的玩偶，腳步輕快又愉悅。晚霞鋪滿整片天空，晚風溫柔，帶著草木清香。他們沒有過多言語，掌心相觸的溫度，卻勝過千言萬語，連路邊聒噪的蟬鳴，都變得悅耳動聽。
那一刻，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
這是屬於他們的，幸福的開端，是十八歲最溫柔滾燙的心動。
回到家中，陳阮抱著花走到客廳，小心翼翼拆開包裝，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裴靳野有些疑惑：“怎麼拆了？不喜歡包裝嗎？”
“不是的，我很喜歡。”陳阮認真開口，指尖輕輕拂過嬌嫩的花瓣，眼神溫柔繾綣，“正是因為喜歡，才想讓它們活得久一點。我想把花插進花瓶，這樣它們就能陪我更久，就像哥哥一樣。”
裴靳野微微一怔，隨即溫柔笑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阮阮真聰明，哥哥會陪你更久，比這些花還要久，久到歲歲年年。”
他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新鮮草莓，仔細去掉蒂葉洗淨，顆顆飽滿紅潤，像小巧的紅寶石。
陳阮正站在桌旁，專注擺弄花瓶中的洋桔梗，側臉安靜美好，陽光落在發頂，鍍上一層柔和光暈。
裴靳野輕輕走上前，拿起一顆最紅的草莓，將最甜的尖端遞到她唇邊，聲音輕得像晚風：“嚐嚐，剛洗好的，很甜。”
陳阮微微張口，輕輕咬下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抬頭瞬間，兩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又同時微微低頭，耳尖一齊染上緋紅，空氣裡瀰漫著甜甜的曖昧氣息。
裴靳野看著她咬過的草莓，輕輕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
很甜。
比他吃過的任何一顆草莓都要甜，甜到心底，久久不散。
陳阮插好最後一支花，回頭望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星光：“哥哥你看，這樣它們就能活很久啦，陪我到秋天，到冬天，到明年春天。”
“很好看。”裴靳野真心稱讚，伸手溫柔撫摸她的頭頂。這一次，陳阮沒有害羞低頭，反而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乾淨甜美的笑容，梨渦淺淺，盛滿蜜糖。
裴靳野被她這一笑晃了心神，心底再次軟成一片，忍不住奢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個溫柔的黃昏，停在他的小姑娘身邊。
夜裡，陳阮洗完澡吹乾頭髮，趴在床上雙手撐著下巴，一遍遍回想今日的點點滴滴，臉頰陣陣發燙。她輕輕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冷靜，起身整理明天開學要用的物品，指尖卻總是不自覺摩挲手機。想主動給裴靳野發訊息，又怕打擾他休息。
隔壁房間，裴靳野剛洗完澡，浴室霧氣繚繞。他鬆鬆穿著睡袍，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頸間暈開一片溼痕。拿起手機時，才想起明日就要開學，隨手簡單收拾好東西，便給陳阮發去訊息，指尖敲得飛快：
“阮阮，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開學，跟著哥哥，我帶你去報到，不會讓你迷路。對了，你在哪個班？”
陳阮整理東西的手一頓，拿起手機回覆，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哥哥，我在大一（1）班。”
裴靳野看到訊息，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知曉陳阮成績優異，卻沒想到如此出眾。
京北大學一班是全校尖刀班，只憑頂尖分數錄取，不看任何關係，是全校最優秀的班級，連他都是憑藉全市前十的成績才考入。
“巧了，一個班。”
他指尖帶著笑意回覆，心情愈發愉悅。往後不僅同住一個屋簷，還能一起上課、一起放學，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
陳阮握著手機，同樣微微愣住。
她一直以為裴靳野外表張揚、貪玩愛鬧，卻沒想到，他同樣在一班，是與她並肩的尖子生。
原來這個看似桀驁不馴的少年，遠比她想象中更加優秀耀眼。
她輕輕笑了笑，將手機放到一旁，心底對即將到來的開學，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期待與他一同走進教室，期待與他坐在同一間課堂，期待與他一同開啟嶄新的大學生活。